書境
第378頁
什麼保鏢!什麼內地請來的風水師!
她是唐大師的弟子!
怪不得爺爺稱她為“世侄女”!怪不得爺爺如此信任她!
她……
李卿宇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與震驚裡,夏芍卻是看著這相認的場面差不多了,這才出聲道:“師父。”
師父。
少女聲音清澈裡帶些甜美,與今夜悠閒從容裡帶些涼薄的姿態很不一樣,笑起來微微彎了眼眸,很是柔美可人。
圍住唐宗伯的圈子唿啦一聲散開!閃光燈再次爆亮!
記者們幾乎湧進來,對著夏芍一通急速的快門!
就是她!就是她!
這段日子在香港風水界掀起波瀾的少女風水師!傳聞她是張中先張老一脈的弟子,原來是誤傳!原來,她真正的身份是唐宗伯唐大師的弟子!
剛才唐大師親口說的!八年前,親收!嫡傳!
在重視宗法傳承的香港社會,嫡傳的地位不言而喻。這可是真正香港老風水堂的第一風水大師的弟子!日後有可能傳承大師衣缽的年輕一代!
怪不得,她能在雜誌週刊上對餘王曲冷四家的運程書開口指點!
怪不得,她敢接餘九志的約戰!
怪不得!怪不得!太多的怪不得,但卻仍有太多的疑問。
“唐大師,傳聞是您的高徒打傷餘大師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您跟餘大師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恩怨?”
“現在您回來了,您當年失蹤的事,是不是對我們講一講?”
記者們已經等不及地發問了,反正他們也知道,今晚他們被放進來,肯定是唐大師希望曝光這件事的真相的。而在場的政商名流們也很疑惑,他們散開,看向客廳主沙發處的餘九志。
現在,所有人都圍在唐宗伯身邊,沒有走過來的,只有餘氏一脈的弟子和冷家人。整個客廳忽然顯得很空dàng,站在裡面被眾人的目光盯著的人,忽然有種眾矢之的的感覺。
冷老爺子僵直著身子,目光緊緊盯著門口,手不自覺地收緊,握得扶住他的冷以欣的手都快要變形了,而冷以欣竟然沒有喊疼,也沒有提醒她的祖父,她只是靜靜立著,不管記者的閃光燈怎麼打,目光始終望向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身後。
閃光燈從他身後打來,映亮了他的孤漠冷厲的輪廓,他的眉眼看不清晰,就像他給人的感覺,永遠沉在黑暗裡。
十三年,她只記得少年時代的他,雖然僅僅是一面之緣……
徐師叔。
“欣兒……欣兒!”冷老爺子顫抖著手,嗓音低顫地看向自己的孫女。
冷以欣轉頭望向身旁的老人,淺淺笑了笑。她這個時候居然在笑,讓冷老爺子很是意外,但聽她道:“爺爺,稍安。”
稍安?
這個時候,誰安得下來?
餘氏一脈的弟子們就不能!他們除了用疑惑的目光去看餘九志,已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場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三年前,開天眼的時候,不是說掌門祖師已經死在內地了嗎?
“餘九志,你告訴玄門的弟子們,我死在內地了吧?”唐宗伯重新看向餘九志,看著那個中了降術,滿面通紅,氣息大亂的人。
一別十幾年,兩人的相貌都有所改變,但有些仇,是無法用時間沖淡的。
餘九志不說話,他此時渾身都有一種奇癢的感覺,血液好似都衝到了頭頂,漲得腦熱發燙。他很想去後院閣樓看看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降術會下在了他的身上!對方到底給他下的是什麼降,有沒有解。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唐宗伯來了!
他回來了!出現的時刻是他多年來夢魘裡最怕見到的一幕——萬眾簇擁,世人矚目,真相大白!
但這一刻還是來了!居然這個時候來了!
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降術他是怎麼中的,記者是誰放進來的,唐宗伯不是應該在張家小樓麼?
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在發生?
餘九志大抵是被今晚連番的事態給鬧煳塗了,他現在最應該想的不是眼前的事態是怎麼發生的,而是如何應付眼前的事態。
但很顯然,這事態已經不是他所能應付的。
他不說話,唐宗伯可以說。他冷笑一聲,“餘九志,餘師弟!這幾年香港第一風水大師的日子過得好哇!聽說餘師弟徒孫滿堂、信眾廣多,威嚴八方,風光無限啊!這風水堂上第一把jiāo椅坐著,風光可好?坐得可安穩?午夜夢迴時,可有想起十三年前,在內地鬥法時,被你暗算了的人?”
餘九志身子一震,身旁弟子們紛紛看向他!冷老爺子也一轉頭,震驚地看向餘九志。
唐宗伯周圍更是“嗡”地一聲!記者們都愣了愣,接著反應過來,閃光燈紛紛對準餘九志打了過去!
暗算?
暗算誰?唐大師?
“唐大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十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唐宗伯冷笑一聲,坐在輪椅上,看著餘九志,“當年,我們本是同赴內地,各自為安親集團和三合集團選商業風水地,餘九志以鬥法之名約我,講明輸了的人退出內地這座城市,另覓他處。我們同門之間,客戶時有爭鬥qíng形,歷來便立下門規,不可對同門下死局,一切點到為止。我哪裡知道,應戰之後,等我的卻是一場死局!泰國的降頭師通密,歐洲奧比克里斯家族的人,還有餘九志!我以一敵三,險險保住了xing命,這雙腿卻是廢在了他們三人手上!我不得不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幾年輾轉,終尋得一處休養之地,苦心調養了這些年,這才等到今日回來的一天!餘九志!”
唐宗伯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一直是平靜的,像是多年前那晚的九死一生已經融在歲月的記憶裡,淡了。但他直到把這話說話,才目光一變,怒喝一聲!
“餘九志!”
這一聲怒喝震得被真相沖擊得有些懵愣的眾人都霍然一抖,有的人險些從原地嚇得跳起來,餘氏的弟子們更是齊齊一顫,腦中一片空白!
唐宗伯卻不看任何人,他只看向餘九志,一字一句地問:“餘九志!你說,我唐宗伯身為玄門掌門,可有對不住你餘氏一脈之處!我身為你的師兄,可有對不住你之處!從你入門那天起,我可有對不住你的!你給我說!”
“暗害掌門!打壓同門!剷除異己!張氏一脈死在你手上的有多少人!你給我說!”
“你明知我來了香港,卻瞞著王曲兩家,騙他們圍攻張家小樓,yù置我於死地!你給我說!”
“你明明能猜出小芍子是我徒兒,卻以約戰為名,暗藏降頭師,yù下降術暗害我徒兒!你給我說!”
“玄門準你入門,教你術數,成就你一代風水大師,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做下這些欺師滅祖、殘殺後輩的事?你給我說!一件一件地掰開來,說!”
老人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一字一句如果金鐘落地,氣勁雄渾,直直拍向客廳裡的餘九志,餘九志踉蹌著後退,一屁股坐倒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嘴裡隨著濃重的喘息噴出血沫來,臉色更是漲紅得不似人色。
沒有人扶他,弟子們都不知是承受不住唐宗伯的內勁,還是別的,一個個每聽唐宗伯質問一句,便往後退一步,退得沙發四周都空了出來。空dàngdàng的,只剩餘九志一個人。
餘九志捂著胸口,低著頭,眼卻使勁地抬起來,眼底的血絲都清晰可見,那是一種被連番打擊、震驚、仇恨、垂死掙扎糾結在一起,有些癲狂的神態。
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張家小樓那邊……失手了?
不!不!這不可能!
許是中降發燒的關係,餘九志感覺整個頭腦都亂了,兩耳嗡嗡地響,眼前的一切都在晃,但他告訴自己,不能承認!抵死都不能認!
“呵呵,呵呵……你、你回來了。”餘九志一開口,嗓音嘶啞,口中有血沫往外噴,看起來十分嚇人。自從唐宗伯到來,他便一言不發,眾人都以為他懵了,不知道怎麼開口,沒想到,他竟然開了口。
但他說的話卻叫眾人一愣,“你回來了,是不是看見這麼多年我取代你,成為香港第一的風水大師,你不服?你嫉妒?你說我害你,你有證據嗎?有嗎!”
“你!”唐宗伯一怒,這麼多年了,夏芍都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怒氣,當即來到老人身旁,蹲下身子幫他撫平氣息。唐宗伯卻是慘笑一聲點頭,“好,好,你不承認。事到如今了,你竟然還不承認。你是要我把你藏在後院閣樓上的降頭師和王曲兩脈的人都帶來,你才肯認罪!是不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