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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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有點偷jī不成蝕把米的感覺,因為她吼完這句,男人的氣息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更沉。
他的胸膛隔著襯衣都像是著了火,著火的正是她雙手抵著的地方。他的目光鎖著她,讓她感覺她是已落入陷阱的獵物,而他是等著開動晚餐的大野láng。最鬱悶的是,這陷阱貌似是她自己挖的。
夏芍鬱悶地想踩徐天胤一腳,但她知道他不會躲,所以腳還沒踩上去,心裡已是不捨得,於是只好憤憤跺了跺地面,眼神裡的殺伐神色更甚,“想什麼呢!飽暖思yínyù!我說的陪,是那個陪,不是那個陪!”
她在院子裡教訓人,但教訓完表qíng就變得糾結,似乎發現有些事越描越黑,越說越說不清。她咬著唇,似乎已在反省今晚不該逗某人的,她一副認命的表qíng,已經在等著男人大發lángxing,把她拆吃入腹了。
但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徐天胤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夏芍一愣,抬頭望去的時候,見男人正低頭瞧著她,唇角在夜色裡淺淺的弧度,目光柔和。他笑起來很好看,一身黑衣立在月色裡,五官凌厲的線條都霎時柔緩,沒那麼孤冷,沒那麼有攻擊xing,整個人一種放鬆的姿態。
夏芍看得出神,手上卻傳來燙人的溫度,男人牽起她的手,帶著她進了屋。
屋裡的傢俱和擺放都有點三四十年前的老味道,但桌椅都是gān淨整潔的,任何東西用過之後都被放回原位。如若不知道這裡有人住,一進屋來多半會以為是客房。這裡就像是沒有人氣一般,但只有夏芍知道,徐天胤很珍視這裡。他每樣東西放回原位,不是因為沒有動過,而是動過之後保持原貌。他甚至早晨起來會擦拭屋子裡的小擺件,動作很慢,珍視而回憶。
兩個人只開了一盞chuáng頭燈,燈光昏huáng。沐浴之後,兩人便到了chuáng上。但沒有做什麼,只是擁在一起躺著。
夏芍知道,在洗澡的時候,徐天胤就很想要她了,但他什麼也沒做。似乎是因為她說想陪他,所以他便剋制著,就這麼陪著她躺著,讓她陪。
夏芍輕輕往徐天胤的懷裡一偎,把他的胳膊當枕頭,唇角帶著淡淡淺笑,並不放過這麼好的氣氛,低聲問起了她心中一直有的疑問,“師兄三歲就跟師父一起來香港了,家裡同意麼?”
即便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也很少有三歲家裡人就同意拜師遠走他鄉的,更何況徐天胤的身份背景。老爺子是開國元勳,京城紅頂子世家,徐天胤是嫡長孫,即便父母不在世了,也不應該像是沒人管的孩子。竟然就這麼跟著師父來香港了?老爺子是怎麼同意的?他的叔叔姑姑們難道就不會反對?
這是夏芍第一次問起徐天胤家裡的事,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不願意說,因為兩個人之前的話題從來不涉及這方面,而徐天胤的一些過往,他不一定想要告訴她。
夏芍的聲音很輕,如果他不想說,她不會bī迫他。
沒想到,男人並沒有什麼牴觸的qíng緒,他只是將她抱得緊些,把臉往她頸窩裡埋了埋,悶聲道:“同意。”
夏芍聽了這話反倒是愣了愣,同意?
似乎是感受到她有些不信,徐天胤難得解釋,“爺爺同意,他跟師父認識。”
哦?
徐老爺子跟師父是認識的,所以放心將孫子jiāo給師父?可即使是這樣,家裡的孩子這麼小就來了香港,京城那邊總要有個說法吧?不然怎麼對外解釋?
“師兄在玄門的事,其他人知道麼?”
徐天胤在她頸窩裡搖了搖頭,氣息熨燙。夏芍卻一副瞭然的神色,果然。不管怎麼說,師父的身份是風水大師,而在內地,雖然很多政商人士暗地裡都信這些,但很多人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尤其徐老爺子的身份擺在那裡,他說話相當於官方態度,他連公開表明信這些的可能都不會有,更別提讓家裡的嫡長孫去拜一位風水大師學藝了。
這事要是公開出去,會令很多人覺得匪夷所思不說,指不定還會被誰扣一頂大帽子。
“那師兄是以什麼名義,跟著師父來香港的?”夏芍又問。
“療養。”男人有問必答,雖然話語很簡潔。
療養?
夏芍又愣了愣。療養這個理由倒是不錯,但外界的人又不是傻子,如果沒病沒災的,誰信?這個理由如果要讓人信服,除非……徐天胤當時是真的需要療養。
三歲,以療養的名義到香港來。發生了什麼事?
夏芍想問,但男人好像感覺到她想問一些事。她還沒開口,他便手臂緊了緊,整個人往她身上壓了壓,氣息裹住她,更是在她頸間深嗅,唿吸略微急促。
夏芍一感覺到這些,便怔了怔。她沒想到她只是一個想詢問的意向,就能讓他這樣,她甚至感覺他很緊繃,而埋在她頸窩裡的額頭上,竟似有冷汗滲出。
“師兄。”夏芍很意外,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厲害,她輕輕喚徐天胤一聲,手臂圈住他的腰身,在他後背輕輕地安撫。
徐天胤沒答,他還是很緊繃,但還是沒說話,似乎忍著不適也要等她問。
夏芍有些心疼,她想問,但最終卻是閉了閉眼,笑了笑,問道:“師兄在香港十多年,書也是在香港讀的吧?哪所學校?”
她改換了話題,總不想太bī迫他。而且,她有點好奇,師兄的學生時代會是什麼樣的?他在學校裡,會怎麼跟老師同學相處?會不會打架?還是一直不理人?
卻沒想到,徐天胤在聽見這句話以後,反應雖然是明顯好了些,手臂僵直的力道也微微放鬆下來,但卻答道:“沒有。”
“沒有?”夏芍注意著他的反應,略微放下心來,但卻問道,“沒有是什麼意思?沒去學校?”
“嗯。”徐天胤答。
“那師兄的書在哪裡讀的?”夏芍問。她沒記錯的話,他當初跟伊迪和馬克西姆見面的時候,英文和俄語說得很好呢!
“家庭教師。”
呃……原來如此。
原來,是找家庭教師在家裡學習的。這確實像是他這xing子才會做的事,但……
他沒有去過學校,對大多數人來說,學校的經歷在他的人生裡並沒有。他的人生裡,沒有嚴厲的班主任,沒有被教導主任叫去過辦公室,沒有和同學打過架,甚至沒有一個學校裡jiāo到的朋友。
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有的人生經歷,他卻沒有。
這並不是一種幸福。
她感覺到的,只是深深的孤獨。
到底,師兄三歲前發生了什麼事?
夏芍沒敢再問下去,她覺得他至今沒有解開心結。而她知道得太少,不知從哪裡入手。只怕稍不注意,便會讓他像剛才那樣冒冷汗。
她覺得,她還是應該先去問問師父。
☆、第三卷 香港鬥法 第五十四章 師兄的過往
夏芍是趁著徐天胤晨起打坐的時間出的房門。前頭的主屋裡,唐宗伯剛起不久,看見夏芍過來,有點意外,“你這丫頭,今天怎麼這麼早?這個時間,不應該還在打坐?學會偷懶了?”
“偷懶也不在您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夏芍一笑,扶著唐宗伯坐到輪椅上,走去窗前開窗透氣,又去倒了杯溫水給老人,這才回來說道,“師父,我有件事想問您。”
“嗯?”唐宗伯喝著水,抬起眼來,笑道,“你有事要問?真稀奇。你個小丫頭,從小好奇心就不重。什麼事讓你一大早的,不打坐跑來問師父?”
夏芍一笑,還是師父瞭解她。她也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我想問問師兄小時候的事,他跟師父來香港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唐宗伯當即就愣了愣,“怎麼想起問這件事了?是不是問過你師兄,他不肯告訴你?”
夏芍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昨晚師兄冷汗直冒的時候,也從未說不告訴她的話。只是她沒敢問下去……
“我不敢冒然再問,昨晚我也是突然問起這件事。以前從未問過師兄,他也是沒有心理準備。我覺得,我若是問,師兄應該會告訴我的。但我不敢再問了,我看得出來,這件事在師兄心裡繃得很緊,我怕問得突然,一下子讓他把這根弦兒崩斷了。我只想先來問問師父,且瞭解一點,日後再慢慢來。”
這正是夏芍的目的。她想先從師父這裡瞭解一些,日後慢慢開導徐天胤的時候,也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唐宗伯看著夏芍擔憂的模樣,嘆了嘆,把茶杯放去了一旁桌上,垂著眼嘆了口氣,“唉!你擔心得有道理。很多事不是肯說出來,就沒事了的。有的事,適合下一記勐藥,當頭棒喝,才能叫人一下子清醒。但有的事,需要慢慢來,要用時間和周圍的人慢慢去撫。你師母用了十年,才讓天胤從後面那間院子裡走出來,唉!丫頭啊,你師兄並不是不敢面對,他只是太重qíng。偏偏他命格孤,這一輩子,他都困在一個qíng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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