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7頁
但夏芍剛想點頭,唐宗伯就擺了擺手,“小芍子要忙學業,你就別擠她的時間了。”
唐宗伯說完張中先,就去說夏芍,“年輕人,身子骨是好,可是也要合理安排時間,不管什麼事,都別太累了。”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去看夏芍,而是眼望著桌上的菜,怎麼聽都有些話外音。
夏芍轟地一聲臉紅了!其他人看出夏芍臉色有異,但卻都鬧不清楚狀況。夏芍在暗地裡狠狠掐了一把徐天胤的腰,臉上卻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
“師父,明天戚宸和三合會的坐堂林別翰可能會來拜訪您,您就先別去風水堂那邊了。”
“嗯?”唐宗伯果然一愣,張中先也看向夏芍。
夏芍這才把昨天學校門口的事複述了一遍,直到此時,說起這件事,她依舊臉色發寒,而唐宗伯在聽了以後卻是嘆了嘆。
“林別翰這個人,道兒上是很有名的。這是個忠重之人,身手也不錯,外家拳的高手。常言道,虎父無犬子,這話也不盡然。我早年看見他的時候,說他命中有私生子,若不好好教養,必成一害。他當時與他妻子感qíng很好,一心覺得既然我說了,他便會想法杜絕。沒想到,註定的事還是沒辦法改。而他兒子,最後竟然是犯在小芍子手上的。唉!”
相對於唐宗伯的感慨,張中先則怒哼一聲,“做得對!就該叫戚家小子跟那小子的爹來道歉!上回掌門師兄可是親自登門去他戚家道歉,這回就該輪到他們!玄門和三合會,哪個也不差,他們的命是命,咱們的就不是了?這歉必須得道!”
昨天的事,雖然夏芍說她和徐天胤被三合會的人拿槍指著,但以兩人的本事,明著來,對方的槍傷不傷得到他們,唐宗伯心裡還能沒數?但徐天胤是他的大弟子,自小在他膝下長大,他把他當兒子看待。林冠揚言要打死徐天胤,唐宗伯自然不會無動於衷。只是他的心xing修養不像張中先那樣表放於外,嘴上說的話並不激烈,但表qíng卻是冷淡下來,並且對夏芍對身為普通人的林冠下符煞的事也隻字不提。
夏芍瞭解師父的xing子的,他常教她不可妄欺凡人,但對於對方欺負到頭上的事,他向來是極為護短的。因此,見師父的表qíng她便知道,明天他必然會留在宅子裡,替師兄討個公道回來。
第二天,唐宗伯果然沒去老風水堂。
而一大早,果然有人敲響了唐宗伯宅邸的大門。
出人意料的是,來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四個人。
戚宸、林冠,另有兩個人,夏芍不認識。
其中一人推著林冠坐著的輪椅,眉眼與林冠有些相像,但年紀已有五旬,身材jīng實,目光如炬,握著輪椅的手更是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練就硬氣功的練家子。
夏芍並未親自來開門,今天她特意留了名張氏一脈的弟子在宅子裡,有人敲門便讓弟子去開門。而她難得端出掌門嫡傳宗字輩弟子的架子,陪著師父和師兄在堂上喝茶。
四人由弟子領著來到待客的廳堂時,夏芍只是抬了抬眼。
她一眼便斷定那名推輪椅的人,便是林冠的父親,林別翰。
夏芍無視林冠看見她之後,一臉驚恐的表qíng,接著便看向戚宸身旁。
戚宸的臉昨晚受了傷,今天嘴角還腫著,烏青一塊。但他卻是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走路依舊邁著大步,看人狂傲霸烈,一進來便先看了夏芍一眼。
夏芍的目光卻落在戚宸身旁的老人身上。老人約莫七十高齡了,頭髮花白,但身體卻很硬朗,走路不用手杖,步子邁得大馬金刀,眼眸鷹隼般鋒銳。明明年事已高,看人一眼卻能有本事叫人雙腿發顫。
這樣的老人,除了戚宸的爺爺,夏芍不做他想。
果然,戚老爺子一進了廳堂裡,唐宗伯便放下茶杯,笑著站了起來,“還以為今天就宸兒和別翰過來,大哥怎麼也來了?咦?宸兒的臉怎麼了?”
戚宸的臉是昨晚被徐天胤揍的,這事因為涉及到私事,夏芍便沒跟師父說,沒想到,師父倒問起來了。
戚老爺子一笑,他笑起來也是一派狂妄意態,戚宸看樣子還真繼承了他幾分xingqíng。他擺了擺手,聲音洪亮高闊,“沒什麼,跟人打架打輸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戚宸的功夫是不弱的,而且在香港,誰敢動他這個三合會的老大?
唐宗伯一聽戚老爺子的話,便猜到了與夏芍和徐天胤有關。他看向兩人,戚老爺子卻是又一擺手,“黑道上混的人,動刀動槍都是常事,打個架而已,沒什麼稀奇的。況且,技不如人很多時候就得搭上命去。對方只是打了他一拳,已經很好了。”
話雖這麼說,戚老爺子的目光卻是看向徐天胤,目光銳利,不怒而威。但他並未說什麼,只是看了徐天胤一眼便將目光轉向了夏芍。
他看夏芍的時間反而久些,目光同樣鷹隼一般,像是要將她看穿般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這才又看回唐宗伯,說道:“沒事,今天來不是為了宸兒的事,為的是阿翰兒子的事。”
戚老爺子看向林別翰,而林別翰則抬起眼來,看向了夏芍。
☆、第三卷 香港鬥法 第六十六章 道歉與辯論
夏芍看見林別翰看來,卻沒看他,而是望向戚老爺子,與徐天胤站了起來。
“戚老。”夏芍向戚老爺子行了個晚輩禮,“請上座。”
“嗯。”戚老爺子頷首,神態威嚴,卻又將夏芍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也不用戚宸扶著,邁著大步就到了上首,跟唐宗伯一左一右坐在了上首。
弟子進來給戚老爺子和戚宸上了茶來,戚宸給唐宗伯行了禮,坐去他爺爺下首的椅子裡,抬眼看向夏芍。
夏芍見戚老爺子坐下,便也跟徐天胤坐下,自始至終,她沒理會過林別翰。
林別翰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但礙於江湖輩分,他先跟唐宗伯打了聲招唿,“唐老,您老回來香港,晚生第一次登門拜訪,卻是為了犬子衝撞令徒的事,說來實在無顏見您啊!”
唐宗伯喝著茶,也不說讓林別翰坐,只抬眼看了看他,不冷不熱道:“別翰啊,你年輕的時候,我曾提醒過你,你命裡有個私生子。你不在意也就罷了,疏忽管教便是你的錯了。所謂養不教父之過啊。”
林別翰低著頭,年過五旬的老者聽著唐宗伯的訓話,看起來臉色複雜。
他當初並不是沒有聽唐宗伯的,相反,他知道唐宗伯第一風水大師的本事不是làng得虛名,因此很信服。他一直很小心應酬時女人的事,但沒想到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還是出了差池。出事之後,他覺得愧對妻子,更對設計他的女人恨之入骨。要不是因為那女人跟李家有些親戚關係,這世上便不會再有那個女人,如今的兒子林冠也不會出生。
他儘管出生了,他卻不願意承認這個兒子。看見他,他就想起那個心機深沉、設計他,並且跑去他妻子面前蠻橫耍狠的女人,想起這孩子身上流著那女人的血,他便覺得不太歡喜。而且,見到這孩子,他便想起自己曾愧對過妻子一回的過往,只覺不堪回首。
他原本並不想管他們母子,但沒想到,妻子瞞著他,以他的名義每月供養他們母子,直到許多年後才被他發現。
妻子與他是青梅竹馬,他還沒有加入三合會之前,沒什麼本事。憑著自幼練就的武藝在街頭雜耍為生,沒想到得罪了當時一個地痞惡霸,他派人上門尋仇,當時妻子懷有三月身孕,那些畜生還想要侮rǔ她,她受驚躲避之時流產,從那以後就不能再孕。她是個很傳統很善良的女人,在他們最艱難最痛苦的歲月裡,一直默默地支援著他,待他知寒知暖,十年如一日。
他發達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妻子好的生活,但卻發現她一直有個心病,那就是沒有辦法為林家延續香火。妻子為此一直覺得愧對他,直到臨死前,她的遺願還是希望他能讓林冠認祖歸宗。
他一直覺得,她是個傻女人。但他這一生,雖然做過錯事,卻只愛這個傻女人。因此,他才願意遵從妻子的遺願,對外承認林冠是他林別翰的兒子。
他承認了林冠,卻沒有承認李氏,但他們母子卻藉著他在黑道的名聲得了不少好處。而且,他承認林冠的時候,他已長成,打架鬧事,不學無術,那些街頭小混混的習xing染了個透徹。
林別翰雖然是黑道的人,但他最恨街頭的那些小混混,因此對兒子很是不喜。他也不是沒有訓斥過他,但發現他只會當面聽,轉身就去胡鬧之後,他便懶得再管。
而他懶得再管的結果就是兒子得到他的承認之後,身份今非昔比,黑白兩道人看見他都願意給點面子,他從以前的小混混變成公子哥兒,被一群所謂上流社會的人帶去見世面,又染上了紈絝子弟的習xing,簡直就是頑劣不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