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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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嵐這時卻跌坐在沙發裡,腿軟。
她雖也不知燈怎麼自己就爆了,但她看見了徐天胤起身那一瞬的眼神。
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他剛才有一瞬間,想殺了她……
劉嵐不可思議,驚恐發抖。這就是她不喜歡天胤表哥的地方。她跟他不熟悉,大舅舅和舅母去世的時候,她還沒出生。而從她出生到記事,她僅知道自己有個表哥在香港療養,壓根就沒見過。每次回外公那裡,都是二舅一家和自己家,在她從小的認知裡,家裡就好像沒有大舅一家。
直到天胤表哥十五歲的時候,她才見過他一面。隨後,他去了國外,做什麼,是機密。總之,他又不常回來,一年也就一回兩回,過年也不一定見得到。也就這三四年,過年時會在外公家裡見到他。
但他孤冷,不愛說話,看人也都是淡淡的,遠不如天哲表哥親和。本就沒什麼感qíng,後來覺得他和徐家根本就是格格不入,越發覺得,他不在徐家的時候,徐家氣氛更好些。
漸漸的,劉嵐不喜歡徐天胤,她承認的哥哥只有徐天哲。
但她卻也沒想到,他的xing子這麼可怕。
剛才,他竟想殺了她?
他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他就不怕後果?
劉嵐無法理解,也無比驚恐,她從小到大被人捧著,從來沒遇到過徐天胤這樣的人,和今晚這樣的危險。
徐天哲在遠處看著,這時已經從周圍的圈子裡出來。他很意外,在來之前他已囑咐過劉嵐,讓她控制一些。劉嵐的xing子是驕傲口快,但不代表她不懂得分場合。按理說,今晚這麼多人在,她不至於一股腦兒地把話說出來,徒給人背後議論的談資,又有得罪人之嫌。劉嵐自小在京城長大,這些道理,她懂。
可為什麼今晚的表現會這樣?
這些事,若是傳到老爺子耳朵裡……
唉!
徐天哲走向休閒區,以彬彬有禮著稱京城上流圈子的他,此刻步伐竟有些急切。但他剛走兩步,便又被人圍上來寒暄。
這個時候舞會大廳裡靜悄悄的,所有人目光都在休閒區處,現在還圍上來找徐天哲寒暄的人,不可謂沒有眼力勁兒。連察言觀色都不懂,實在是太傻帽。
但這群傻帽的人,不巧的是,正是陳達、羅月娥夫妻。還有李伯元、李卿宇、龔沐雲。
幾人都是重量級人物,徐天哲也不好怠慢,只好停下腳步來。
於是,舞會廳裡就出現了滑稽的一幕——休閒區氣氛夾刀帶槍,舞池裡死寂窺視,兩撥人中間,有一小堆人旁若無人地寒暄談笑,時不時發出笑聲。
這場面怪異得很多人嘴角都抽了抽,徐天哲二十七年的人生裡,今晚可謂是最混亂最詭異的一晚。他自小打磨的好涵養好耐xing,此刻竟蹭蹭直bī臨界點,有種要揮拳打人的衝動!
但是這一拳自然沒揮下去,內心耐xing盡失,徐天哲臉上也維持著完美的微笑。陳達羅月娥夫妻有香港特區和英國政界背景,要重視。李氏集團香港首富,經濟界地位舉足輕重,也要重視。龔沐雲就更不用說了,與他的關係處理是最要把握適度的。
徐天哲被纏住,一時分身乏術,顧不得休閒區的qíng況。
而此刻休閒區,侍者已趕過來收拾玻璃碴子,那些玻璃碴子到處都是,地上、沙發上、桌子上。
周圍還是死靜,只有侍者在忙碌,其餘人都像是定格住,站著的,坐著的,都不動。
沙發旁不遠處,靠窗的位置,有人動了動。
展若南。
展若南高跟鞋踢去一旁,赤著腳站在地上,抱胸看癱坐在沙發上的劉嵐,忽然一聲大喝!
“胸大的女人,無腦!”
這一聲大喝極其突然,舞會廳裡立刻有幾人齊齊一蹦,隨後是陣陣被嚇到的抽氣聲,然後是齊刷刷怪異的眼神。
沙發裡,劉嵐嚇得差點沒叫起來,霍然轉頭去看展若南,盛著驚恐的眼神正對上展若南打量她胸的目光,她頓時一愣,羞怒!
但隨即,她便見展若南把目光又轉回去,看她對面,柳仙仙的胸。
劉嵐再愣,不是罵她?
柳仙仙被展若南的目光一看,柳眉倒豎,跟著罵:“屁股小的女人,長瘡!”
展若南挑眉,看一眼柳仙仙渾圓惹火的翹(禁詞)臀,再看看坐在沙發上,明顯比柳仙仙的尺碼小一圈的劉嵐的,咧嘴,點頭,“長瘡!”
柳仙仙眸底都是流動的笑意,“哎呀?難得你承認了。”
展若南點頭,擺出酷酷的臉,“我承認你普通家庭出身,不配跟我站在一起。”
柳仙仙一摸臉,一跺腳,委屈,“可我年輕貌美!”
展若南被噁心到,罵:“狐狸jīng!”
柳仙仙擺著纖腰,愉悅誇張地笑,“哎呀!你別被我迷住了!”
展若南掐脖,彎腰,嘔吐狀。
劉嵐聽著,聽一句,臉色黑一分,聽一句,臉色又白一分,聽完之後,臉上顏色已像開過染坊,各類色彩輪番換過一遍。
舞池裡,人人錯愕,傻子都聽得明白那倆妞兒在說什麼。人群裡,元澤垂眸,肩膀聳動。周銘旭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苗妍都垂眸,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只有曲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擔憂地把視線又落回去。
而這一會兒的時間,罵戰已經升級。
“被你迷住?你一個學跳舞的,你不覺得可笑嗎?”
“你大哥是黑道的人,你難道就不怕招禍嗎?”
展若南挑眉,抱胸,展示自己男人婆的身材,“不怕,我不年輕貌美。”
柳仙仙大驚,淚眼婆娑,驚恐無助,“哎呀!可是我年輕貌美!怎麼辦?我怕……”
展若南被她淚眼婆娑的無助眼神噁心到不行,jī皮疙瘩起了一身,實在忍受不了了。回頭去找鞋,“打死你,你就不用怕了。”
直起身來的時候,展若南手裡的高跟鞋已經脫手丟了出去!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鞋跟略粗,那是展若皓既想讓他妹妹有女人味,又照顧她穿高跟鞋少,特意挑的。此刻,被展若南隨時丟出去,丟得那叫一個暢快淋漓!就像她早看這雙高跟鞋不順眼。
但悲劇的是,她手法實在很欠,一點也不準。看著是瞄準柳仙仙的,被柳仙仙扭了個腰就躲過。
於是,一隻高跟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眾人的脖子都跟著一仰,接著便聽見“咚!”的一聲,和一聲痛唿!
劉嵐捂著腦門,疼得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手拿開的時候,腦門一道深紅的印記,正呈現鞋跟狀,頃刻間便腫了。
劉嵐從小到大,哪受過這委屈?更別說被人用鞋砸這種侮rǔ的方式了。她頓時羞怒,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只是,還沒等她發作,柳仙仙先發作了起來,她柳眉倒豎,瞪向展若南,“你敢丟老孃?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以為身份比老孃高貴?”
柳仙仙踩著高跟鞋,步子踏得咔咔響,行動竟然極為迅速,從桌上抄起一杯香檳來就對著展若南潑了過去!
展若南很巧合地跟劉嵐站在同一直線上,快速低頭,蹲身!
一杯香檳“譁”地當頭!澆在了劉嵐的臉上!
劉嵐呆愣在原地,香檳粘膩香甜的氣味充斥著鼻腔,一滴滴水珠順著高綰的髮絲、jīng致的臉頰滑向下巴,滴落……
整個舞會大廳都靜了。
死一般的靜。
徐天哲寒暄中不時注意著休閒區的qíng況,看見劉嵐被鞋砸到,便想要過來。但是偏偏圍住他的那些人全體失明失聰,看不見也聽不見那邊的qíng況,只圍著他笑談不停。而此刻,看見劉嵐當眾被潑,連向來鎮定的他,都驚愣了。
以徐家的地位,家中子弟在京城,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有誰敢這樣對待?
當真破天荒頭一遭!
而遭遇了羞rǔ的劉嵐,明顯受了刺激,她先是忍無可忍地蹙眉,接著便要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驚叫——但可惜,她沒發出來。
夏芍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這麼久的鬧劇,她總算給了點反應。只見她蹙了蹙眉,看向了柳仙仙和展若南,淡道:“你們兩個,也太胡鬧了!吵了一晚上,竟還動了手,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由得你們鬧?現在波及他人,你們怎麼給我個解釋?”
柳仙仙和展若南頓時一個無辜,一個理直氣壯。
展若南是理直氣壯的那一個,聳肩,“你也說是波及了,我們又不是故意的。”
柳仙仙是無辜的那一個,點頭,指展若南,“都是她的錯,她先挑起的戰爭。不應戰的是懦夫,老孃天生就是戰士!劉小姐是戰士的話,也可以來一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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