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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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去看劉嵐溼噠噠腦門紅腫的慘狀,齊齊抽嘴角。
展若南刷地回頭,瞪視柳仙仙。
夏芍不悅地看兩人,“回來我再收拾你們。”說罷,她這才去看劉嵐,總算有了點微笑,歉然,“劉小姐,實在對不住,是我的朋友太鬧騰了。今天這事,我代她們向你道歉。舞廳裡有洗手間,我陪你去清理一下吧。”
劉嵐懵了又懵,胸前沉沉起伏。她見過千金名媛圈子裡的鬥,就是沒見過今天這種。她們、她們……
她找不出詞來形容,只覺一股怒氣在胸口發洩不出,bī得她快要歇斯底里。
聽見夏芍的話,劉嵐本能要尖叫,要拒絕,這群瘋子!
但尖叫,拒絕,都沒說出口——劉嵐驚駭地發現,她的嗓子又發不出聲音了,她的身體又不受控制了。
隨即,在眾人的目光裡,劉嵐跟在夏芍身後,乖乖地去了洗手間……
劉嵐跟著夏芍一走,展若南和柳仙仙就往清理好的沙發裡一坐,叫來茶水,才不管是不是茶師泡的,端起來就咕咚咕咚牛飲。飲完放杯,對視一眼,哈哈大笑。突然間發現,對方也不是那麼討厭。
兩人笑得肆無忌憚,一點也不掩飾,可苦了舞池裡看光景的人,都不知道對今天的事,要做出什麼反應。
眾人只得紛紛望向孤冷地立在休閒區,立成雕像般的徐天胤,劉嵐在夏芍的舞會上受rǔ,他也不阻止,難道就不怕徐家長輩先前支援兩人,現在也不支援了?
如果,這些人知道洗手間裡發生的事,也許他們就沒有這種疑惑了。
洗手間裡,劉嵐一來到盥洗臺前,身體便能行動自如了。
她的眼神卻還是驚恐的,今晚對劉嵐來說,所有的事都邪門!詭異不說,還沒有一件順心的!這簡直就是她二十一年的人生裡,最倒黴的一天。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事qíng變成這樣的!
劉嵐驚恐,煩躁,羞怒,壓抑,想發洩。抬眸之時望進盥洗臺前的鏡子,鏡子裡,夏芍在她身後旁側靜靜站著,淡然的目光透過鏡子看她,唇角含笑。
劉嵐的眼裡瞬間炸開憤怒的火花和兇光,勐地回身,揚手就打!
夏芍立著,還是那樣靜靜立著,微笑,不動。
劉嵐的手卻忽然間不能動了!但這次,邪門的程度似乎跟之前兩次不一樣。這次她的手腕冰冷麻木,筋脈處針扎般的疼。
夏芍微笑,“我就站在這裡,你能打得下來的話,可以試試。”
劉嵐霍然睜大眼,“你、你……是、是你?!”
夏芍笑而不語,劉嵐眼神卻慢慢變得驚恐,“你、你是什麼怪物?”
這話讓夏芍笑了,微嘲,透過鏡子看向劉嵐,“我還以為,自以為身份最高貴的人,眼界能有多好。原來不過如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這話是諷刺,劉嵐聽得懂。她手臂冷麻刺痛,臉上漲紅如血,心裡恐懼驚疑,百般滋味,別提有多難受。更別提她額角還有紅腫,臉上襟前全是粘膩的香檳酒液,此刻何止百般難受?簡直就是百般láng狽。
可是她真的想不明白,此刻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超出她的理解範圍。她只覺得撞鬼了一般,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正常!
普通人,怎、怎麼會這些詭異的事?
夏芍把劉嵐的眼神看在眼裡,笑。
劉嵐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你、你想怎麼樣?”
“想你乖一點。從今天開始,做你的表小姐,只做你的表小姐。”夏芍微笑,話裡的意思,劉嵐聽懂了。
她臉上火辣辣,今晚,徐天胤和夏芍都在提醒她,她是外姓。這讓她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外公向來疼天胤表哥,這女人又會歪門邪道,假如她嫁進徐家,徐家會怎樣?
“徐家要是知道你會這些歪門邪道,一定不會讓你進徐家門的!”驚恐之中,劉嵐道。
“那就請你閉上嘴,別透露。”夏芍淡淡微笑,眸中的涼薄讓劉嵐認識到,她絕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威脅!
“你、你威脅我?”
“不。這是好心勸告。”
“你嫁進徐家,對徐家不會有好處的!你、你不是喜歡天胤表哥嗎?那你應該不想看著他因為你的身份,受人非議吧?除非,你只是喜歡他的身份。如、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想要什麼?我、我想辦法……”對夏芍恐懼,讓劉嵐極力地牴觸她嫁入徐家。今晚的經歷已經夠詭異了,如果夏芍嫁入徐家,這種日子豈不是天天有,年年有?
她不要!
但她這句話沒說完,夏芍便笑了。
她笑容擴大的一瞬,毫無預兆地出手!劉嵐感覺身子突然間能動了,但隨後,她瞳孔倏地放大,還是那隻手,生疼。頭卻砰地一聲,眼前一陣眩暈,接著天旋地轉,臉下冰涼,手臂生疼。
一切只在一瞬間,快得劉嵐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她感覺高綰的頭髮被人向後一拽,頭皮都緊得發疼,腦袋更是被人毫無憐惜地向後一扯,被迫仰起頭來。
過了半晌,眩暈才停下。然後劉嵐看見了自己的處境——她被夏芍反剪著手臂壓在了盥洗臺上。此刻,她讓她被迫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她。而她的眼神,冷寒。
“好處?徐家對於你,或者說對於你們,就只有這個?”夏芍靜靜注視劉嵐半晌才說話,聲音裡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權力、金錢、身份、地位、家族、利益!告訴我,除了這些,你們還看得見什麼?看得見那個三歲就為了家族犧牲的人嗎?!”
夏芍的語氣近乎悲憤,她少有如此心qíng,這一刻竟抑制不住,怒喝,“回答我!你看得見!不然的話,你這雙眼沒有留著的必要!”
她絕不是在開玩笑,劉嵐深刻得感受得到。那種殺氣騰騰,她剛才不久還感受過,從天胤表哥身上。
劉嵐的恐懼無以言表,她事先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白手起家經商的女孩子,有點本事而已,竟然會功夫!而且,她有著她理解不了的詭異手段。
她會殺了她!她真的會殺了她!
極致的恐懼,今晚數度驚嚇與羞rǔ,又經歷了不可思議的事,劉嵐終於在此刻qíng緒崩潰。啊地一聲大叫起來,緊緊閉著雙眼,哇地一聲大哭。
“別口口聲聲徐家!你不姓徐!”夏芍不管不顧,繼續道。
劉嵐qíng緒崩潰,哇哇大哭,“放開我!放開我!你也不姓徐!”
“我不姓徐,但我離了徐家,我還是我。華夏集團是我的,風水人脈是我的。你呢?離了徐家,扒了這層皮,你是誰?”夏芍冷笑。
劉嵐一震,哭聲都停了停,“我、我都是為了、為了天哲表哥!從小隻有表哥最疼我……”
“砰!”夏芍大怒,一把將劉嵐的頭撞向盥洗臺,“混帳!你為了徐天哲,就讓別人去犧牲?你為了他,為什麼不是你去?劉嵐!一個從小最疼你的哥哥,為了他,你只能做到讓別人去犧牲?”
為了他,你只能做到讓別人去犧牲……
劉嵐一愣,哭聲驟停,睜開眼,淚眼婆娑,卻懵了。
洗手間裡,此刻死靜。
夏芍的臉色依舊冷沉,但氣息已平復下來,只是目光嘲諷,語氣蒼涼,“為了最疼愛你的人,那個你覺得沒有感qíng的人,就應該為你們付出麼?他已經付出了他的父母,他的童年,他人生裡所有光明,他還要再付出他的婚姻,他的幸福麼?你覺得,這理所應當嗎?那你們呢?你們付出過什麼?你們不是小孩子了!長大一點!行麼?”
徐天哲、劉嵐,都比夏芍的年齡大。此刻,洗手間裡,盥洗臺前,十九歲的少女對一名二十一歲的女孩子說這番話,畫面未免好笑。
但氣氛卻一點也不好笑,甚至帶著悲憤和一些苦口婆心。
如果可能,夏芍也不想對徐家人出手。但她懂得,許多事,要破而後立。砸她個血淋淋,才有重生的機會。
如果可能,夏芍希望徐天胤能獲得更多親qíng。
她總是希望他幸福,所以此刻,儘管手段激烈,儘管言語激烈,她依舊苦口婆心。
“今天的事,想要回去告狀,儘管去。我做的事,不畏承認,亦不需要別人為我承擔。要告狀,要撒嬌,要哭訴,儘管去!我看著!看你做你的大小姐,一輩子扶不起來,一輩子不成年。”夏芍一笑,“當然,如果有一輩子的話。”
劉嵐怔愣著,夏芍卻將她鬆開,見她表qíng發懵,便站去一旁,笑。
“沒有人一生順遂,你的父母,你的表哥。假使有一天,他們有難,只會讓別人犧牲付出的你,表現只能像今天這樣。哭!”夏芍嘲諷一笑,“我等著看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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