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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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仕途,可能是王卓自己的決定。他雙耳有些招風,承祖業庇廕,有些二世祖。也就是說,此人有心機有能力,卻不可一世,且不受拘束。軍旅生活和官場規矩,在他看來是拘束。這是很多二世祖的心態——老子家裡有背景,為啥還得受那些規矩管制?
王卓從商的心態,大抵是商場可任他玩兒。
王卓並不知一個照面,他的面相已透露給夏芍許多事,他只是笑著跟夏芍握手寒暄,而夏芍的表現,比他誠實得多。
“王少,確實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前段時間拍賣會上的事,於老稱事qíng是王少安排,我當時還真信了。結果去警局做筆錄的時候才得知,原來一切都是於老和謝經理合謀。冤枉了王少,我實在是過意不去。本來想見見王少,後來大一課重,一直也沒有機會見到。今晚這種場面見面,實在汗顏。”夏芍邊說邊笑看向蘇瑜,對她歉意地點點頭,然後嘆了口氣,語氣感慨,表qíng真誠,“我初到京城,並不識得蘇小姐,要是先前得知蘇小姐是王少的未婚妻,蘇小姐看上的車,我哪還會堅持?拱手相讓都還來不及。”
蘇瑜在一旁聽著,眼都直了!
她撒謊不嫌臉紅!
崔建豪來的時候,她跟崔建豪一番對話,她就應該知道她是誰了!他們言語中明明提到王少了!
她在清楚她身份的qíng況下,打了保安,打了崔建豪!她現在倒是好意思說不認識她?
蘇瑜皺著眉頭,張嘴就想揭穿夏芍。嘴還沒張開,王卓笑了笑。
“夏董哪裡的話,國慶期間,我和未婚妻去國外旅遊,她也沒見過夏董,要是見到,必然也不會發生今晚這樣的事了。說起來,一切都是誤會。”
“是啊,誤會害人。蘇小姐,對不住。”夏芍笑著接話,誠懇對蘇瑜道歉。
蘇瑜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道歉?
要道歉她早怎麼不道?
就當她沒認出她的身份來吧,她要是有心想知道,高局長來的時候,張隊長來的時候,她怎麼不問?難道就一點也看不出來?
而且,她今晚都料到公公和卓少會來了,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是明知,還把事qíng鬧成這樣,門口警衛連守著,硬把她扣在店裡。現在王家來人領她,已是折損了面子,她還在這個時候裝好人?
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蘇瑜喘氣有些狠,內心壓抑不住的怒氣!
但偏偏王光堂和王卓父子倆這時候還真成了“傻子”,倆人就是聽不出夏芍話裡的破綻,聽她道歉,都很好說話地笑了笑。
“夏董不必客氣,事qíng我聽說了。這件事是我未婚妻的錯,車明明是夏董先看上的。今晚這事,要追究起來,我的未婚妻難辭其咎。”王卓笑道。
夏芍善解人意搖頭微笑,“王少這是說哪裡話?我當時身上確實沒帶足錢,尚未辦理手續,蘇小姐也不是就買不得。這事要怪就怪這家店的經理,未對蘇小姐說我先看上了這輛車,也未對我說蘇小姐看上了這輛車,我們兩人都以為這車是自己的,這才起了爭執。”
縮在角落裡,以為會被遺忘的huáng經理,忽然抖了抖。
“是啊。這家店的經理太不會處事了。”王卓對夏芍的話深以為然,迷人的桃花眼微微一垂,轉頭看向角落。
huáng經理又抖了抖。
王光堂在這時笑了起來,“呵呵,怪不得徐世侄會對夏小姐傾心,夏小姐果然是通透。”
通透二字頗有深意。王光堂自然知道夏芍不可能真不知蘇瑜身份,她都料到他能來了,會猜不透蘇瑜的身份?
在他看來,或許今晚是徐天胤一怒為紅顏,叫來了警衛連。而這女孩子聰明,知道這麼做會引來徐老爺子的不滿,但許又勸不住他,所以只好等事qíng鬧大了,等他們來。來了以後再示好,化gān戈為玉帛,日後在徐老爺子跟前,也好罪過不那麼大。
這正中王光堂下懷,他也是有心要和徐家走得近些,於是便接著笑著嘆了嘆,“京城子弟,大多嬌生慣養,要都有夏小姐這麼懂事,我們這些老傢伙,不知少cao多少心!蘇瑜,今晚的事是你的錯,還不快過來跟夏小姐道個歉!”
蘇瑜瞪大眼,要她道歉?
她現在是王家的準兒媳!給這還沒得到徐家承認的女人道歉?
王光堂見蘇瑜站著不動,便威嚴地看向她,王卓也轉頭,在看不見的位置眼神yīn沉地看向蘇瑜。
蘇瑜再嬌生慣養,對未來公公的威嚴還是有懼的。但今晚不知道為什麼,內心一股邪火,怎麼澆也澆不熄!
蘇瑜拖延的時間越久,氣氛就越尷尬。漸漸的,王光堂和王卓都皺起眉頭,心生不滿,不知她今晚怎這麼不識大體。平時她再驕縱,在利益這方面,也還是知道輕重的。今晚這是怎麼了?
氣氛尷尬,一直在旁不開口的崔興平不得不開口解圍,他一轉頭就看向自己還在門口杵著的兒子,怒喝:“你給我滾過來!”
崔建豪白著臉捂著胸肋過來,低著頭。
“我看你是能耐了!還敢把總後勤部的兵拉過來!你怎麼不把你老子拉過來幫你gān架?!”崔興平氣得臉色漲紅,這怒氣,一看就是真的,“都三十歲的人了,年少輕狂的時候嗎?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崔建豪低頭,就知道今天要慘。他年少時期跟京城子弟打架,也叫過後勤部的兵來幫忙,但人數都少,也沒鬧出大事了,今晚遇到徐天胤,才出了大事。今晚是他先帶了人來,就是他理虧。徐天胤是集團軍的首長,安全受到威脅,出動警衛連怎麼也比他說得過去,所以今晚這事,他從頭到尾都不佔理。
除了道歉,別無他法。
“徐將軍,兄弟對不住了。不知道那是夏小姐,要是知道,我怎麼也不會動軍中兄弟的女人。我這三根肋骨斷得不冤,但望徐將軍饒了我那些兄弟,他們都是被我招來的,不知qíng。要打要殺,我一力承當!”崔建豪看了徐天胤一眼,這回看都沒敢看夏芍。
崔興平見兒子道歉,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他的兒子他清楚,自小就渾,但還算講義氣。看看他捂著胸肋的手,當父親的,他不是不心疼的。但他今晚這事gān得太沒臉了!於是崔興平索xing牙一咬,不說話了。
氣氛又靜了下來,王光堂和王卓見崔建豪都道歉了,便看向蘇瑜,眼神語氣都發沉,“你呢?還不快跟夏小姐道歉?”
蘇瑜咬著唇,崔家人道歉的時間,她並沒有想通多少,反而越來越氣!夏芍那些道歉的話和善解人意的微笑就在她腦海裡晃來晃去,心裡的邪火越來越重。
這時候,夏芍笑了,依舊善解人意,“道歉就不用了,蘇小姐事先也不知道我看上了那輛車。不知者不罪,本來就沒錯。”
這話並沒有讓蘇瑜心裡怒氣平息多少,反而越發旺盛。她抬眼看向夏芍,見她挽著徐天胤的胳膊,徐天胤的手還伸過來,覆在她挽著他胳膊的那隻手上,對面看著,兩人還真是恩愛。
蘇瑜心裡又怒一重,這回有些幽怨,望向王卓。
同樣都是京城世家公子哥兒的女人,她還是正牌,竟被bī著當眾道歉。人家都還沒得到徐家的承認,竟被呵護在手心裡!
今天如果不是徐天胤護著她,就憑她一個華夏集團的董事長,配她這個王家的準兒媳道歉?
笑話!
王卓見到蘇瑜幽怨的目光,頓時目光一沉。這女人,今天吃錯藥了?
這時候,夏芍又笑著開口。她望向蘇瑜含怒的臉,笑容歉意,“蘇小姐,今天的事確實是誤會。這樣吧,咱們也不論誰先看上這輛車了,這車就是你的了,你看可好?”
可好?
蘇瑜扭臉看向夏芍,明顯開始抑制不住地喘粗氣,臉色都染了層青氣。
不論誰先看上的,這車就是她的了?
哈!她說得真好聽!這是施捨?
偏偏蘇瑜氣得要炸,夏芍卻“看不見”,她正抬頭望向徐天胤。
徐天胤低頭看她,劍眉輕蹙,問:“不是喜歡?”
“我沒開過跑車,或許跑車真不適合我。我想,也許蘇小姐比我更適合,何不成人之美?”夏芍淺笑。
“唔。”徐天胤望著她,眼眸漆黑,覆在她手上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夏芍笑容不動,在徐天胤手下的那隻手,一直掐著的指訣重了重。
“明天去別處看。”徐天胤道。
“好。”夏芍答,目光暖融,只是垂眸間笑意沉沉。接著又抬眸望向蘇瑜,“蘇小姐,不如這樣吧。這輛車我買下,送與蘇小姐,只當我們以此化解gān戈,日後見面大家朋友相稱,這輛車就當是友誼的見證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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