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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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在門口又深深看了唐宗伯一眼,道:“那就謝謝唐老前輩,也謝謝夏小姐。我們這就離開香港。”
說完,他帶著還在震驚的安琪拉就轉身離去。
直到亞當兄妹的背影看不見,大廳裡還是一片靜悄悄。誰也不知道說什麼,今天亞當兄妹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對於掌門祖師的決定,沒有人有異議。玄門在江 湖上能存續千年,靠的就是道義二字。今天唐宗伯做得沒錯,但年輕的弟子們還是深深看向老人。面對仇人之子,能做到這樣恩怨分明,不被十幾年的仇怨所左右qíng 緒,也不是常人能為。
“我看這小子走了,也未必能活著回來。艾伯特那個老怪物,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鬥法,講究的不是算計,是修為。這小子跟那老怪物比起來,還嫩!能不能活下來,很難說。”張中先見亞當走了,這才收起剛才的擠兌,說了句實話。
唐宗伯望著亞當離開的方向,微微點頭,語氣有些感慨,“都是命數,看他能不能過了。要能渡過此劫,奧比克里斯家族撒旦一脈必定qiáng盛!比起他父親安德里來,他更有當家人的氣象。”
西方人的面相與東方人差別很大,面相學用在西方人身上未必準確,但觀氣、觀形,還是能看出來的。
“希望我們不要放走了個白眼láng,回頭咬我們一口。”張中先道。
唐宗伯卻轉頭看向他,笑道:“張師弟,láng若回頭咬你,你可以殺他。現在他對你沒有敵意,你若殺他,他豈非枉死?人命大於天,手握生殺大權的時候,對待人 命更要慎重。寧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那是梟雄的做派。我們承繼玄學,渡人德善,寧肯放過一千,不能錯殺一個。今天他要死在這裡,我們跟奧比克里斯家 族就真的結下了死仇。等我們不在人世了,這仇就得我們下一代的弟子來扛。一代傳一代,我玄門弟子要死多少?為了下一代,我寧願相信這小子,讓這仇在我手上 了結,給門派下一代一個沒有仇怨的環境,讓他們不必生活在江湖仇殺之中。”
張中先震了震,其實他根本不怕亞當食言,玄門完全有能力清理仇敵。他只是覺得,今天信了人,明天被人揹叛,這實在傷感qíng。倒是沒想到,掌門師兄今天放走安德里的兒女,還有這樣的心思。
弟子們也都看向坐在上首的老人,眼神感動。
夏芍也看向老人,目光柔和,“師父願意為我們嘗試相信,我們也願意為師父討還公道。如果將來的結果不盡如人意,我一定不會放過今天做出承諾的人。”
唐宗伯笑了笑,神qíng動容,但卻不習慣在弟子面前太感xing,於是只是扶須看了夏芍一眼,道:“好了,師父還不知道你?現在事qíng解決了,你是不是打算要紅包?”
弟子們一愣,隨即有人開始笑。
夏芍也笑了,“您老真瞭解我。”
“想得美!大過年的,不讓我省心,帶了這麼兩個人來,你還打算要紅包?”唐宗伯笑哼一聲,看向夏芍身後的溫燁,“你也是收徒的人了,今年給你徒弟準備紅包了沒?”
“您老給多少,我分一半給小燁子。”夏芍笑眯眯。
屋裡頓時有噗嗤噗嗤的聲音傳來,弟子們都看著夏芍,眼神一致,意思一致——師叔祖也太摳門了!
唐宗伯笑著指指夏芍,對屋裡眾人道:“你們看看她,就屬她不缺錢,得摳門成什麼樣子?當了師父了,還整天盯著我這個老頭子的腰包。”笑完又對夏芍道,“告訴你,今年我這腰包可真是要出點血。”
夏芍一挑眉,“為什麼?”
唐宗伯道:“你冷師叔回來了,去年不是說欣兒要訂婚麼?他們年前在加拿大訂了婚,回來拜見我。明天就到。”
☆、第四卷 嘯吒京城 第九十章 冷家家宴,朋友聚首
冷以欣年前在加拿大訂婚,如今要回港拜見唐宗伯。夏芍聽了這訊息並不意外,只是覺得自己也太趕巧了,正逢她回來的時候到了香港。
早就聽說冷以欣要訂婚了,她的未婚夫是茅山派的掌門肖奕,唐宗伯也沒有見過,傳聞修為頗高,三十四歲的年紀,已在煉神還虛的境界!在去年香港龍脈的事qíng上,玄門還曾懷疑過他,但他那時候回國準備訂婚的事,稱在茅山處理門派事務和一些產業上的事,這才打消了唐宗伯的懷疑。後來,唐宗伯又猜測此事會不會是當年夏芍和徐天胤殺了閆老三,與他親近的人報復,但隨後得知茅山派除了肖奕並無修為能撼動龍脈的人,這猜測也才打消。
到現在,那件事是誰所為,仍然是個謎。不僅龍脈的事,傷溫燁的人、暗助通密的人、背後yù傷徐天胤的人、帶走衣緹娜並殺了她的人……夏芍認為這都是一個人所為。但這人是誰,至今不明朗。
一聽到冷以欣,難免想起這些事來,夏芍當即心裡又有些發沉,但是冷家人回來,晚宴還是要出席的。
冷老爺子雖然退出玄學界,也從玄門長老裡除名,但他始終是沒有被逐出門派,所以仍然算玄門弟子。他膝下唯一的孫女訂婚,回來拜見唐宗伯這掌門祖師是應該的。且冷家在香港尚有人脈和影響力在,回來請請昔日故jiāo好友,辦辦宴席也是qíng理之中。因此,這次晚宴出席的人還真不在少數!
冷家當初以佔卜著名,客戶從政商名流到明星大腕,受過冷家指點的人不少。聽說,請帖年前就發出去了,這回來的人真不少。其中有衝著往日冷家的qíng分來的,也有聽說唐宗伯會到場,因此欣然前來祝賀的。畢竟唐宗伯在香港,不是說見就能見的人物,玄學界的泰山北斗,要見他除了預約,還得看他肯不肯見。世上之事,皆是因果緣分,因果之劫不能化,無緣之人不堪渡。一些人哪怕是捧上重金,天天來老風水堂前求見,唐宗伯也未必見。他見人,向來看機緣,因此有些人巴不得在他出席的場合露露臉,求求機緣。
冷家人初七傍晚從加拿大回來,晚上就辦宴會。宴會的地點就在冷家大宅。冷老爺子帶著冷以欣去加拿大療養,冷家大宅依舊有傭人打掃看護,傭人從幾天前就開始準備,下午賓客們到了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一派宴會氣象。
夏芍還是第一次到冷家,別墅在半山腰的高檔區,風水自不必說,別墅是西式小莊園。唐宗伯身為玄門祖師,今天是晚輩訂婚請酒的宴會,他並不像出席別的活動去那麼晚。今晚,他是最早到的。
到了冷家的時候,還是傍晚,天色未黑。傭人將唐宗伯一行人恭敬地請入客廳,冷老爺子從樓上下來,看見唐宗伯,神qíng雖還有些對當年事的羞愧,但仍掩不住喜氣,“掌門師兄!”
今天隨唐宗伯一起到冷家的有夏芍、徐天胤、張中先、溫燁,以及玄門其他仁字輩的弟子,總共十來人。另外,還有來香港過年的衣妮。見到冷老爺子,除了衣妮,眾人都免不了想起往事,有面色複雜的,有感慨的,有懷念的,也有痛恨的。
張中先就是痛恨的那個,當初冷老如果不是那麼懦弱怕事,為了保全冷家一脈坐視餘九志等人對他這一脈的暗害打壓,他這一脈就不會死的死,避的避,在玄學界裡沉寂忍痛八年。張中先是個xingqíng中人,一生忠義,他最不能原諒的是冷老爺子明明是唐宗伯的師弟,往年與他jiāoqíng甚好,在他遭難的時候卻選擇明哲保身。縱然清理門派的時候,冷家已經受到了門規處置,之後又遠走國外,但張中先看見冷老爺子,這口氣還是沒消。
他哼了哼,瞥過頭去,不打算跟看不上的人打招唿。冷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同門這麼多年,他也知道張中先的xingqíng,於是只能垂眼一嘆,苦笑一聲。張中先的態度顯然給冷老爺子臉上的喜氣當頭澆了盆冷水,讓他笑容微微收了收,有些尷尬,但還是很激動地上前跟唐宗伯打了招唿,“掌門師兄,欣兒還在樓上準備,奕兒在樓上陪她。我去看看奕兒準備好了沒,讓他先來拜見拜見您!我已經給您準備了房間,那些賓客還沒來,您要是不想太早見他們,咱們就進屋坐著說說話。等晚宴開始的時候,咱們再一起出來。”
冷老爺子準備得還挺周到,唐宗伯也沒有拒絕的道理。讓他在外面見那些有所求的人,倒不如見見江湖上的晚輩。唐宗伯當即點頭,冷老爺子欣然在前頭引路,帶唐宗伯等人去房間裡歇息談聊。
但眾人轉身還沒走幾步,身後客廳門口就傳來一聲女子慡利的笑聲,“我就知道來得早能早早見著人!”
夏芍一愣,當即便聽出那聲音是誰來,她立刻笑著轉身,果見門口站著對中年夫婦,男人身材微富態,女子保養得極好,身段苗條,皮膚白皙,一眼望去也就三十五六歲,一身深紫禮服,外頭披著件白色貂毛披肩,高貴典雅。
正是陳達和羅月娥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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