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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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儘管他只是氣質與那人相像,如果夏芍不攔著,她一定會動手!不管他是不是,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讓身上的金蠶蠱去問候這男人!
但是現在,衣妮聽從了夏芍的話,並沒有妄動,但她xingqíng如此,目光仍舊犀利。
肖奕對上這犀利的目光,只是微怔,隨即笑著對夏芍道:“夏小姐就別開我玩笑了,苗疆的弟子我哪敢收。”
衣妮目光一變,仇恨,憤怒,幾乎在一瞬就要從眼裡流露出來。夏芍在這時候笑了笑,不著痕跡地阻止了衣妮露出過多qíng緒——就算肖奕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來路,也不能證明他是當年的人。茅山一派專於驅邪之事,衣妮一身的蠱毒,以肖奕的修為能看出來不難。
“肖掌門果然厲害,一眼就能看出我朋友的來路。”
“我們門派專於驅邪之事,我對此多些敏銳。”果然,肖奕如此答,神態語氣都很自然。
夏芍微微垂眸,這人就這麼看著是不像的。但假如他真的是,那不僅演技厲害,膽量也很大。心裡有鬼的人,哪裡敢認出衣妮的門派來?肖奕敢,那麼衣妮是真認錯了人,要麼他是真的隱藏很深。
這時候,肖奕才看向徐天胤,“徐將軍,久仰。”
徐天胤點頭,跟肖奕握了握手。肖奕既然是冷家孫女婿,冷老想必告訴過他徐天胤是唐宗伯的大弟子,但肖奕在這場合卻並沒有揭透,顯然是知道這件事外界並不知曉的。
“徐將軍。”這時,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冷以欣笑著看向徐天胤。
徐天胤的目光落在她的笑容上,冷淡如常,只點頭作罷。
夏芍是知道冷以欣對徐天胤曾經有過的心思的,在清理門戶的時候,夏芍對冷以欣的印象是偏執得有些病態,但她去了加拿大一年,現在看起來比那時候正常多了。但是夏芍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很怪異的感覺。她一時說不出來哪裡怪異,最終只能歸結於她變化太大,完全就像變了個人。
徐天胤的冷淡並沒有讓冷以欣尷尬,她挽著肖奕的胳膊,很有分寸地點了點頭,笑容乖巧,jīng致的眉眼帶著笑,嫻靜。
夏芍垂眸,那種古怪的感覺又來了!就在這時候,肖奕低頭看了眼冷以欣,燈光落在他的眉宇,眼下一片看不清的yīn霾。夏芍一愣,肖奕抬眼時神色如常,笑著跟唐宗伯和冷老爺子說了一聲,帶著冷以欣開始跟其他到場的賓客打起了招唿。
夏芍就站在師父身邊,沒到處走動,目光卻隨著兩人在冷家客廳裡移動,見兩人穿梭在賓客之間,幸福恩愛。戚宸、李卿宇、陳達和羅月娥夫妻也跟肖奕和冷以欣打過招唿,幾人在人群裡走動了幾圈,陳達和羅月娥今晚帶著寶寶來的,便忙著回到沙發區裡看兒女去了。沒一會兒,戚宸、李卿宇、展若南和曲冉也都陸續過來坐下,夏芍便和徐天胤走了過去。
兩人一坐下,羅月娥便從逗弄兒女中轉過臉來,笑道:“冷家小姐xingqíng倒是變了不少,以前不食人間煙火的,現在……”
羅月娥笑容也有些古怪,但這話題顯然是女人的話題,戚宸、李卿宇和陳達都沒有接話的。
展若南道:“以前看著欠扁,現在更不慡!這女人,笑得真假!”
羅月娥聞言唇角笑容更古怪,假她倒不覺得,就是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以羅月娥的人生閱歷,竟然也說不出那感覺來自哪裡。她又轉頭看了一會兒,看肖奕和冷以欣穿梭在賓客中間,見冷以欣正笑著和賓客寒暄,那些賓客受寵若驚。圈子裡的人,以前誰不知道冷以欣最是清高,想跟她說句話都要看她的心qíng,她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並非誰都願意搭理。而今晚,她從令人仰望的高壇走下來,平和近人,笑容溫和,眉眼間流露的氣韻都嫻靜淡然,令人舒服。
賓客們覺得舒服,羅月娥可不覺得,她越看越覺得難受。恰逢此時,夏芍坐在沙發裡,端著茶杯悠然一笑,調侃道:“月娥姐,你是在看冷家小姐,還是在看人家的未婚夫?”
“就你愛拿我尋開心,我這年紀了,還有什麼好看……”羅月娥知道夏芍是打趣她,當即便笑著回嘴。只是頭一轉過來,忽然便愣了。
只見沙發裡,夏芍捧杯含笑,眸裡笑意嬌俏,氣韻卻是悠閒淡然。
“呀!”羅月娥愣著便叫了出來,吶吶看著夏芍,又看向沙發裡坐著的其他人,問,“你們覺不覺得,冷小姐跟小芍……有點像?”
夏芍聞言愣住,戚宸、李卿宇、展若南和苗妍都齊刷刷望向夏芍,然後又去看冷以欣。
“我說怎麼看那女人不慡,靠!”展若南罵了一聲。戚宸皺起眉頭,李卿宇和苗妍都還在怔愣和觀察中。
“不像。”徐天胤吐出兩個字。他在夏芍身旁坐著,看也沒看冷以欣,目光往夏芍手裡捧著的茶杯處落,見茶已喝了一半,便幫她把茶杯拿過來,倒茶,再放回去。
夏芍卻也轉頭,望向冷以欣,古怪的目光變得一沉!之前她就覺得哪裡古怪,但是又細說不出來。如果不是羅月娥這一句話,她還真一時半會兒關聯不起來!確實,冷以欣的笑容跟她是有那麼幾分相似。並非全然相似,只有那麼六七分像,怪不得她會覺得有違和感——當有一個人跟神態舉止跟自己有些像的時候,可不是會覺得怪異?
“也或許是我想多了?”羅月娥問。
夏芍卻斂眸,不,確實是很像。
世上總有相似之人,或者是容貌,或者是脾氣秉xing,但若是天然如此,那倒可說是緣分。但冷以欣xingqíng並非如此,出國一年的時間內xingqíng大變至此,而且還變得跟自己有些像,夏芍頓時有不太舒服的感覺。
其餘人也不太舒服,但直到冷家晚宴結束,眾人都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弄不明白冷以欣xingqíng改變,究竟是巧合還是他們多想了。
夏芍卻沒再讓朋友們討論這件事,晚宴結束後,她若無其事地隨師父一行離開冷家。夏芍在路上也並未將今晚的一些發現跟師父等人說,她回到唐宗伯的住處,和徐天胤回了後院。房門一關上,夏芍便開了天眼,望向了冷家大宅的方向。
冷家,冷老爺子今晚看起來很高興,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神色感慨。樓上房間裡,肖奕負手立在窗前,遠眺夜景。冷以欣從浴室出來,穿了身寬鬆的白色浴袍。她髮絲還溼漉漉的,臉上卸了妝去,露出的肌膚血色稍淡,眉眼絕俗。她眼裡尚帶著吟吟笑意,肖奕轉過身來,見到她臉上的笑,便眼神一沉,道:“我說過,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冷以欣臉上的笑容頓時滯了滯,隨即又笑了起來,“以前,他的眼裡總是沒有人的,但今晚有。哪怕只是一眼。”
肖奕的眼神更沉,“那又怎樣?他有再多看你一眼?”
“有了這一眼,就會有下一眼。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
“他會發現你在刻意模仿他所愛的人。以他的xingqíng,你認為他會怎樣?”肖奕打斷冷以欣的話,見她微怔,又道:“就算他多看你一眼,他看的也不是你。”
冷以欣臉色驟變,在黑暗的房間裡,臉色由窗外的月光染上一層灰白。
肖奕的目光沉得發冷,卻一聲嘆息,“冷家jīng於佔卜之道,洩露天機過多,你父母早亡。人世無常,你自幼體會得比別人多。但這不代表一定要一個經歷與你相似的人才能懂你。事實證明,他不懂。”
“他會懂的!”冷以欣的臉色則灰白得不似人色,眼神一厲,眼裡哪還再有一絲笑意?但隨著她眼神一厲,她臉色忽然刷白,眼底都迸出血絲來。冷以欣雙手抱頭,忽然呻吟一聲,痛苦地蹲在地上。
“那什麼時候他才會懂?你希望他懂的是你,還是你扮演的那個人?”肖奕負手立著,看蹲在地上痛苦的女子,卻不去碰她。
冷以欣又哀嚎一聲,頭痛加劇,拼命甩起頭來,發白的月色照在她身上,森涼似鬼。
“如果你真有把握會把他搶回來,就不需要用別人的人格。”肖奕繼續道。
冷以欣勐然抬頭,她頭髮溼漉漉貼在臉上,眼底充血,臉色灰白,看起來惡鬼一般,怒道:“我不需要搶他!他本來就是我的!我認識他的時候,那個賤人還不知道在哪裡!”
“我認識你的時候,徐天胤還不知道在哪裡。”肖奕盯著冷以欣鬼一般的面容,目光沒有嫌棄,只有冷寒。
冷以欣怔了怔,目光有些呆滯。肖奕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但是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她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肖奕嘲諷一笑,“你不記得我,就像他不記得你。”
冷以欣渾身一顫,肖奕的話再次把她從怔愣狀態拽回現實裡,她只覺頭腦裡每一根神經都在痛,她抱著頭痛苦地便往牆上撞!肩膀卻忽然被一隻男人的手扣住,她整個身子都被從地上提了起來,勐然甩去chuáng上!巨大的震力震得她頭腦都是一空,卻並沒減去她的頭痛之苦,她拼命地甩著頭,翻身就想把頭往chuáng上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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