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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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前所未有的惱火,僅憑這點,冷以欣此人,就不能再留。而且,以冷以欣的xingqíng,她可能不止會做這一件事,許還會有後續。過了年便是師兄命中大劫,這個時候,她不能允許他身邊有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人。
這女人,要立刻找出來!
夏芍看了眼手中的紙條,她有辦法找出冷以欣在哪兒!
時間寶貴,夏芍當即起身,來到客廳裡的空地上盤膝而坐,將紙條置於掌心中。這張紙條是冷以欣手寫的,上頭有她的筆跡,便有她的氣機在。要找她很容易!
張中先推著輪椅和唐宗伯一起過來,兩人遠遠看著,面色嚴肅,誰也沒有打擾夏芍。如今,夏芍的修為是玄門中最高的,由她感應氣機,自然是最快的。
當初王家覆滅的時候,徐天胤曾經動過王家祖墳,那晚他晚歸,夏芍曾用同樣的方法感應過他的氣機。那時候,她能感應到的只是個範圍,人究竟在哪裡,她還需要開著天眼一路邊感應邊找尋。但如今修為jīng進,在感應上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夏芍靜心入定之後,只覺天地間的元氣都在眼中,每個人的元氣不同,紛紛雜雜,紙條中的氣機彷彿一條細細的線,在霧濛濛的世界裡牽引向遠方。
夏芍開了天眼,順著那條細細的線,一路遠望,漸漸來到京郊,她的臉色忽然一沉!
機場!
“她要離開!”說這話的時候,夏芍憑著氣機的牽引,一眼便找到了冷以欣的所在。
機場過道里,一名穿著白色長身羽絨服的女子正準備透過登機檢查,她氣質出塵,明明那般超然,彷彿身在紅塵之外。但卻偏偏眉眼含笑,一副悠然近人的樣子。這頗為相似卻又十分四不像的神韻讓夏芍頓時jīng神潔癖發作。
冷以欣要走,而且是已經準備登機了。
夏芍在京城的人脈現在調動起來,阻止她登機已經來不及了。qíng急之下,夏芍的目光一路隨著冷以欣登機,在她登機的時候看清了航班資訊。
新加坡!
她去新加坡做什麼?
待到飛機起飛,夏芍收回天眼,拿起手機給龔沐雲打去了電話,“喂?龔沐雲,我有事需要你幫個忙。”
昨晚訂婚典禮,今天這才一大早,龔沐雲尚未離開京城,有事本可以見面說,但龔沐雲聽出夏芍聲音很急,便直接問道:“難得你要幫忙,什麼事?”
“我需要安親會在新加坡那邊的兄弟們幫個忙,幫我控制住一個人!”
“誰這麼榮幸?”
“冷以欣!她剛剛登機,估計下午三四點鐘到,資料不用我給你了吧?”
“不必,這點小事安親會還做得到。控制住人之後,我再給你打電話。”龔沐雲在那邊笑道。
夏芍應下之後便掛了電話。
回身過來時,唐宗伯和張中先已經在她身後,以兩人的耳力,自然已經聽到了談話內容。
“被 她跑了?”張中先話雖如此問,目光卻有些驚異。他的修為尚在煉氣化神的巔峰,尚不能想象一隻腳邁進煉虛合道的最高境界是種怎樣的修為,不過,夏芍感應冷以 欣的氣機,連陣法和法訣都沒有用,全憑對天地元氣的甄別感應,實在厲害!而且從她坐下到感應到,不過一兩分鐘的工夫!要知道,人可是去了機場的,從酒店這 裡到機場,怎麼也有三十多公里!一個人的感應怎麼可能覆蓋這麼廣的範圍?
若換成他,只能感應一個方位,驅車趕過去的話,不堵車也得四五十分鐘,堵車就更不用說了!不必等趕去機場,飛機一起飛,離得遠了,氣機微弱,也就感應不到了。到時候,茫茫人海,哪能找出人去了哪裡?
這修為高了,就是不一樣,差距也太大了!
張中先感慨,唐宗伯卻知道夏芍有天眼在,明白她的本事,點頭道:“看來只能先等沐雲的訊息了。”
“嗯。”夏芍點頭,冷以欣如今只是普通人,她親自打電話給龔沐雲,想也能想到,安親會派出的一定是jīng英人員,冷以欣一下飛機,不可能走得掉。等將人控制住再說。
“師父,師兄呢?”事qíng告一段落,夏芍這才想起問徐天胤來。
唐宗伯嘆了口氣,“他說買東西回去給你準備早餐,已經回別墅了。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他就在旁邊,我看他是不知道你得知他的命格會如何反應,所以避開了。你回去找他吧。”
夏芍頓時心裡一暖,這男人,還記得給她做早餐。
“那我先回去跟師兄談談,師父跟張老準備一下,今天小年,一起過。”夏芍囑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
一回到別墅,暖意襲來,夏芍便聞到濃濃的米粥味。火已經關了,徐天胤不在廚房裡,夏芍在房間裡找到了他。
房間裡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徐天胤倚在沙發後頭,一個防禦的姿態,把整個人融在黑暗裡,看得進門的夏芍一愣。
“師兄?”五年了,兩人相識至今五年,她已很久沒有看見他這樣了。
她進門的聲音已令徐天胤驚醒,在夏芍走過來的時候,徐天胤已彈身而起,敏捷地退到窗前,緊緊靠著牆,融進更黑暗的地方,“別過來。”
男人聲音冷沉,不像是不清醒的話語,只是聲音裡尋常人察覺不到的痛處。
夏芍心底一痛,“你是不是想說,你會害死我?”
“他們的死,也是因為我。”徐天胤答非所問。
夏芍卻聽懂了,心底倏地又一痛,他說的,是他的父母……
徐天胤的命格孤煞,寡親緣qíng緣,得知了自己的命格,他當然會將當年父母的死歸咎在自己身上。
夏芍沉默了一會兒,抬腳,堅定地,走了過去。
☆、 第五卷 國士無雙 第三章 與天爭,與命奪(補,求票!)
徐天胤背後靠著牆,yù退已無路。但他的身手仍然可以避開,可是這一刻,看著女子走近,他的身體竟第一次不受意志控制。
他站著不動,心底被一種名為貪戀的qíng緒佔據。他是如此貪戀,貪戀她的靠近,她是他世界裡唯一的寧靜安好,他貪戀能再擁抱她,感受她的溫度與美好。所以,他融在黑暗裡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她站在他身前,抱住他,他才霎時清醒。
徐天胤身子一震,當即便要推開夏芍。
“師兄。”她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似有魔力,他的手一頓,見她抬起頭來,靜靜地望著他,眉眼中是他留戀的寧靜安好。
她不氣憤,不指責,不悲傷,只是微笑,問他:“師兄,我們在一起五年,我有出過事嗎?”
他怔住,她又道:“我們還沒有結婚,我還是你的未婚妻,天機未必束縛得了我。”
徐天胤不語。
難道,她要一輩子是他的未婚妻?為了逃避天機,難道,她要一輩子沒有名分地跟著他,連他的孩子也不能有……他不會這樣禁錮她,不能這樣害她……
“他們去世的時候,你才三歲,你沒有能力保護他們。”她卻忽然換了話題。
“但你如今三十歲,你有能力保護我。”她盯著他的眼。
他一震,還沒有來得及沉浸在害死父母的愧疚中,便因她的話怔住不動。
“師兄,我們都是將要踏進煉虛合道境界的人,如果這世上連我們都不能從天機的束縛中尋找辦法,那還有誰有可能?”
“不要說,沒有人能擺脫天機的束縛。我們的修為都沒有到達最高境界,天機到底是什麼,誰都不能現在就下定論。”
“不要說,如果到時候證實不能擺脫該怎麼辦,我只要你願意為我試一試。”
“為了你,我願意試探天機。為了我,你願意嗎?”
她抬頭,一句一句地問他,始終盯著他不放,抱著他不放,彷彿他若說不願意,她大有孤身一試的想法。
他的回答震動地凝望,以及不知多久之後的輕輕俯身,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發自胸膛的沉痛震動,“傻瓜,別拿命賭。”
“這輩子,能遇到一個願意為他賭命的人,也是幸福。”她在他的擁抱裡輕笑,含淚,“為了你,我願意賭命,賭這世間最虛無縹緲的天機。只求一個和你一生一世的機會。”
“我不願意。”他這麼說,卻將她擁得更緊,彷彿要揉進身體裡。他願意賭命,願意賭世間最虛無縹緲的天機,哪怕讓他與天機一戰,但他卻不願賭她一次活命的機會。他不敢,他輸不起……
自從父母去世,他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輸不起。在任務,在戰場,他是人人畏懼的孤láng,未曾想,有一天他也會不敢……
她還是輕笑,因為感覺得到肩頭熱熱的流淌,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她怎能不知道他的心意,“你才是傻瓜,誰讓你賭我的命了?在我們修煉到最高境界之前,我們只要不結婚就好了。還跟以前一樣,我就不會有事。你連這樣都不願意跟我一起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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