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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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日式庭院,顯示著這個家族的古老,門口兩名弟子穿著道場白色的修煉服站著。夏芍帶著溫燁步態悠閒地走過去,淡淡地用日文道:“玄門宗字輩弟子夏芍,請見土御門家主。”
夏芍的日文是平時與徐天胤在一起時,跟他學的。俄語、日語、德語和法語,甚至是阿拉伯語,她都學過一些。雖不jīng,但可基本對話。
那兩名弟子聽見夏芍的話先是一愣,反應了一會兒才似認出了她來。兩人臉色一變!夏芍廢了安倍秀真的事,家族中早就無人不知,不少人對她很不滿,認為安倍秀真丟了土御門家的臉,而夏芍則是侮rǔ了土御門家尊嚴的人。
事qíng剛剛傳回家族的時候,不少人請纓,要與玄門一戰,洗刷恥rǔ!但最終因老家主的阻止,這些憤怒的唿聲才被壓了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現在事qíng才剛剛淡了下來,誰知道夏芍會在這時候出現在此?
“無人通報嗎?那我和我的弟子就進去了。”夏芍淡淡開口,說罷便往裡走。
“站住!”一名弟子執著掃把一擋,面色含怒。另一人則趕緊進去通報了。
夏芍停住腳步,見那弟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唇邊一直掛著微嘲的笑。那進去通報的人很快就出來了,在另一人耳旁說了句,那人才將掃把拿開,夏芍帶著溫燁便信步走入了土御門本家的大門。
一路上,來來往往快速穿梭的人破壞了日式庭院的靜幽,土御門家的弟子們如臨大敵般快速進入主屋。相比之下,夏芍的步伐實在是悠閒得多,當她走到屋前的時候,所有的門都被一層層開啟,主屋盡頭,一名老者穿著和服端坐在榻榻米上,舉目望來。
老人的目光落在人身上,空氣都千斤重般,無形的壓力當頭籠來,夏芍含著冷笑,步子連停都未停,不擋,不化,視若無物。溫燁跟在她後頭的溫燁在這壓力裡皺了皺眉頭,步子微頓,但隨即便咬牙忍著,跟著夏芍上了臺階。
師徒兩人徑直入內,掃了眼屋裡。
土 御門老家主正對著夏芍和溫燁坐著,身後一扇松鶴延年的織錦屏風,屏風前架著把武士刀,老家主正端坐於武士刀前。老人左手旁坐著兩人,一名穿著黑色和服秀麗 端莊的中年女人,女人下首坐著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男人面皮白淨,五官帥氣,眉眼卻有些yīn柔,給夏芍的第一印象與安倍秀真有些像。但男人的目光卻比安倍 秀真犀利,從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他不善的目光。坐在男人上首的中年女子轉頭看了他一眼,男人這才收斂了些,兩人看起來像是母子關係。
老人的右手旁同樣坐著兩人,一名同樣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和一名十七八歲面容可愛的女孩子,瞧著是父女倆。那名女孩子雖然面色嚴肅,但沉穩內斂。她的父親卻臉上敵意明顯。
這兩家的態度,讓夏芍興味地一笑。
夏芍對土御門家做過一些瞭解,這代的老家主膝下一女一子,長女名叫善子,夫婿是入贅的土御門家族,兩人育有一子,名叫秀和。老家主的次子善吉,膝下只有一女秀知子。
看來,這對母子和父女,便是土御門本家的兩脈了。兩脈身後,各跪坐著一排弟子,此時都面有不善。
“老家主,近來可好?”夏芍淡定自若,打招唿道。
這聲問候卻激起了土御門家弟子們的qiáng烈不滿,這簡直聽起來就像挑釁!
“夏小姐,你廢了我們土御門家的弟子,現在來問老家主好不好?欺人太甚了吧?”土御門秀和怒哼道。
“秀和君。”土御門善子看了眼兒子,秀和頓時閉上了嘴,但臉上的怒意卻未減。
土御門老家主卻對夏芍做了個坐的手勢,見夏芍和溫燁坐了下來,他不看夏芍,反倒目光往溫燁身上一落,道:“他的修為不足以對抗我的威壓,為什麼剛才不替他一擋?”
土御門家的弟子們一愣,誰也沒想到,雙方有仇怨在身,今天相見,老家主一開口,竟是這麼一句不相gān的話。
夏芍倒是氣韻悠然,一笑,“我事事替他擋,他永遠都成長不了。言傳身教百次,不抵他親身經歷一回。”
“沒錯。”老家主點頭,神qíng威重,“被護在羽翼之下的雛鳥,永遠成為不了雄鷹。這也是老夫的訓教之道!我的弟子秀真才能出眾,但身為修心者,卻不知人外有人,敗給了自己目空一切的求勝之心。苦果只能他自己承受,我放他飛翔,哪怕跌落,也是他選擇的命運。”
夏芍聞言,輕輕挑眉。
“他挑釁在先,就應該承擔勝敗。土御門家族沒有向qiáng者挑戰,輸了卻責怪對手qiáng大的懦夫!”老人端坐,緊緊盯著夏芍,空氣中的壓迫感如山沉重,恍惚令人望見巍峨不動的山嶽。
夏芍與老人對視,仍淡然自若,目光卻深了幾分。
果然如她所料。
眼前這位老人,未必不痛惜弟子。若他不痛惜,此刻威壓不會如此沉重。但他更看重家族真義,身為家主,他將家族的“道”放在帝一位,看重並遵守,所以才沒有去找玄門報仇。
老實說,夏芍不太喜歡日本人,但拋開國籍和兩國以前那段歷史仇恨,僅僅從做人的角度上來說,她倒是有些認同土御門家主。
這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這麼理智的。世上不乏護短之人,包括夏芍。但當初在世界拍賣峰會上的事,若是角色互換,換做玄門弟子被人廢了,夏芍一樣不會理 會。因為那天是安倍秀真挑釁在先,他並沒有以修行者的身份向她發起切磋邀請。若兩人是正當切磋,夏芍再不喜歡日本人,也不會廢了他。但他背後出手,還是在 有普通人在場的qíng況下,當時龔沐雲等人就走在夏芍身邊,安倍秀真的出手險些傷到她的朋友,這犯了她的忌諱,若當時不是公共場合,夏芍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若那天的事,換成玄門弟子背後偷襲,不顧誤傷普通人,就算對方不處置,回了門派,她也要處置!但若玄門弟子若是在堂堂正正請求切磋的qíng況下,被人廢了,這事她就不會不管,必然會向對方討個公道!
所以,今天土御門老家主這番不追究的話,夏芍聽了一點也不覺得佔便宜,坐得穩穩當當。
她的心思早在聽見這番話的時候就轉去了別處——夏芍確定,東京發生的事,這位老家主必定被矇在鼓裡。
“既然如此,我倒想問問了,昨天為何有yīn陽師傷我的人?”夏芍挑眉,望向老家主。
老家主果然愣住,“什麼?”
“華夏集團的兩名員工昨天出了事,我想老家主應該知道這則新聞。但事實是,我的兩名經理毆打官員、猥褻客戶,都是yīn陽師所為。老家主,他們可都是普通人,土御門家的道心是有仇不報,專欺凡人的?”
“什麼?!”老家主還是這句,卻顯然震怒,掃一眼兩旁的弟子。
弟子們卻震驚的震驚,憤怒的憤怒,土御門秀和卻怒哼一聲,冷嘲一笑,“夏小姐,你說是yīn陽師所為,就是yīn陽師所為了?你們華夏集團的員工做出醜事來,也要扣到我們土御門家?夏小姐是不是覺得土御門家好欺rǔ?”
“住口!”老家主怒喝一聲,“我說過幾遍了,不要再提秀真的事!這是秀真自己的問題!”
“祖父!難道這個支那女人誣陷我們土御門家,難道你也相信?”
夏芍目光倏地一冷,一眼掃向土御門秀和,為他剛才的稱唿。看來,土御門家果然是有極端主義分子。
這一冷,土御門家主和屋裡的人臉色都倏地一變,秀和抬眼之時,只覺空氣都是一震,眼前明明是透明的,卻好像有什麼凝結成了實質,利劍般鋒銳,直刺而來!秀和只覺咽喉一緊,一種冷到被一刀刺穿的感覺,讓他臉色大變,勐地向後一仰!
這 時候,屋裡有三人已經反應過來,離秀和最近的善子和周身元氣大漲,朝著那道殺氣一震,她的力道卻似撞上一道牆,被砰地震了回來。善子大驚,眼看著兒子就要 被夏芍的殺氣傷到,老家主的氣勁遠遠震來!兩道氣勁撞上,屋裡平地起風,勐烈的風一瞬chuī得人眼都睜不開,兩排弟子虛了虛眼,待感覺到風平làng靜之後,睜眼一 看,秀和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看起來並無大礙,卻還是受了傷。不僅如此,他的母親也歪倒在一旁,震驚地盯著夏芍。
震驚的人不止這母子倆,還有土御門老家主。
剛才,夏芍釋放的出是殺氣。殺氣不過是一種震懾氣場,能將殺氣凝結成實質的,老實說,他這把年紀了都做不到!而且,他剛才的氣勁和善子的氣勁幾乎是同時到的,兩人同時對上那道殺氣,最終竟然還是讓秀和受了傷!
老家主目光震動,這女孩子,好高深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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