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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怪不得,秀真會那麼容易就被廢了經脈。

善子趕緊去檢視兒子的傷勢,將其扶了起來,震驚的氣氛裡,所有人都有點發懵,自然也就沒心思去憤怒。只是善子扶著兒子重新坐好的時候,望了眼對面自己的弟弟,目光隱有冷意。剛才,弟子們反應不過來,他是一定能反應過來的,可是他竟然沒有出手護秀和……

善吉確實沒有出手,他彷彿沒有看見姐姐的憤怒,只是望著夏芍,目光閃動。

夏芍在死寂的氣氛裡,冷哼一聲,看向秀和,“我沒有稱唿日本人為倭寇,也請不要讓我聽見對中國人歧視xing的稱唿。不然,下回沒有人能保得住你。”

這話可謂狂妄,她無疑在說,她想在土御門家裡殺了他們本家公子,老家主也阻止不了。

但 這話到底是不是狂妄,老家主心中有數。只是有數歸有有數,任誰看見一個外人在自己家裡說出這種話來,也不會有愉悅的心qíng。老家主臉色一沉,“夏小姐,我希 望你知道,這裡是土御門家。你對我孫子的教訓雖然源於他的魯莽,但你對土御門家族的指控,我希望你拿出證據來。不然,誣陷土御門家,令家族門威受rǔ,我身 為家主,必定要向你討個公道!”

“老家主想要證據?”夏芍冷笑一聲,手一揮,空中憑空出現一物,“那就請老家主看看,這是什麼?”

一陣死寂。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只見屋裡憑空便出現了一隻式神,懸在半空,隨時便要消失一般,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傷。那式神已呈半透明,但依稀能看出是個男人,肌ròu分明,儘管已十分虛弱,但在屋子懸著,仍能感覺到bī人的戾氣。

這是……地縛靈!

在風水師看來,這式神就是個靈體而已,但yīn陽師卻對靈體劃分得很細緻。比如說,對某一個特定場所有留戀感而徘徊不走的,便是地縛靈。對世間還有留戀,不固定哪類場所,到處遊dàng的便是浮游靈,等等。

通 常,地縛靈要比浮游靈qiáng大,因為靈體是無意識的,對某類場所有留戀,說明生前qíng感較qiáng。qíng感越qiáng的靈體,yīn氣越qiáng,在某類地方徘徊不走,yīn氣聚集,遇上夜 晚yīn氣qiáng的時候,人就可能會見鬼。而這些靈體對所徘徊的地方進入的其他磁場,也會造成很qiáng烈的排他xing,也就是所謂的見鬼之後被鬼所傷。

很顯然,土御門家的人一見這地縛靈便知是yīn陽師的式神。

“我們日本,yīn陽師多得是,怎麼能肯定是我們土御門家的yīn陽師?誰知道你從哪裡弄來的,栽贓我們土御門家?”土御門秀和捂著胸口道。

其 他人卻低頭的低頭,眼神閃爍的眼神閃爍。話雖這麼說,但是這地縛靈都受創至此了,戾氣還這麼qiáng,可見不一般。能收服這麼qiáng的地縛靈的yīn陽師門派,出了土御 門家的人,還能有別人嗎?而且,這靈顯然是和yīn陽師一起修煉了些年頭的。老實說,夏芍沒理由陷害土御門家,她廢了安倍秀真,土御門家一直都沒有找她報仇, 她只要不來,事qíng就會這麼過去了,何必來找不快,加深兩派之間的仇怨呢?如果夏芍沒說謊,那麼有可能報復她、和她作對的,不就是土御門家了嗎?

但秀和少爺明顯不想承認,他是家族尊嚴的狂熱分子,絕對不會承認這種事。

“哦?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土御門家的yīn陽師的式神,是吧?”夏芍輕輕挑眉,不惱也不急。

“地縛靈多著,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土御門家的?”

“沒有。”夏芍答得很gān脆,讓所有人都一愣。她卻接著道,“既然不是土御門家的yīn陽師,那就好辦了。”

這 話什麼意思?夏芍卻不答了,帶著溫燁站起了身來,臨走前看向老家主,“這地縛靈在我手上,還有一隻在我師父手上。冤有頭債有主,傷了我的人,我是一定會找 那兩名yīn陽師聊聊的。既然不是土御門家的yīn陽師,那就是說,我不管怎麼處置,都不關土御門家的事。那就好辦了,有這兩隻式神在手,我想我很快能找到那兩名 yīn陽師。今天來此,打擾老家主了,告辭。”

夏芍說罷,轉身便帶著溫燁往外走。這並非裝腔作勢,夏芍走得很gān脆,任憑老家主在後頭 喊了三聲“留步!”她也不留。門口兩名守門的弟子上來就要攔她,卻只見她微笑著隨意擺了擺手,那兩人便忽覺勁力震來,雙雙仰倒,夏芍帶著溫燁信步邁出土御 門家的大門,慢悠悠走遠了。

屋裡一片死寂,不少人還在震驚中,誰也不敢看老家主的臉色。

老家主臉色少見地難看,望著已不見了人影的大門,臉色發沉。那式神是不是土御門家yīn陽師的,他心裡有數。但問題是,這女孩子果然不好對付,想必她也心裡有數,這是在威脅他……

唐宗伯來了日本,之前夏芍廢了安倍秀真,土御門家沒有追究的事已經被各yīn陽道場得知,若是這次他們師徒在日本找到那兩名yīn陽師,土御門家任由玄門在自家地盤上處置了自己的人,其他到場的家主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他。

土御門家的臉都要丟盡了!

可是,現在想管又不能管,誰叫剛才秀和再三否認,稱那兩名yīn陽師跟家族沒關係呢?

秀和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抬眼,瞄向祖父。老家主正向他看來,祖孫倆的目光對上,秀和頓感壓力,目光一飄,便低下頭去。

老家主怒哼一聲,站起身來,“你跟我過來!”

秀和一驚,卻不敢違抗,只得跟著祖父出了主屋,往祖父獨居的房間走去。

走到房間裡,門一關上,老家主便道:“說!這次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 第五卷 國士無雙 第十章 處置與會面(補)

秀和震驚地抬眼,不知祖父為什麼會懷疑到他身上。

“祖父,您真的認為這件事是我們土御門家的yīn陽師所為?”但這話一說出口,土御門秀和便感覺到祖父威重的壓迫感,他立刻一低頭,改口道,“就算是,也一定是旁家所為。秀真一族一直在為此事而怨恨……”

“沒有人在背後默許,他們敢實施嗎?”老家主目光威懾,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以為這樣可以瞞過他?

秀真一族系出旁支,怎敢如此大膽?以往他收秀真為弟子時,他的家人尚敢蠻橫,如今他已成廢人,家人在族中地位不保。再怨恨,他們怎敢無視家主的命令?難不成,他們是想犯家規,被徹底逐出京都,成為更偏遠的旁支嗎?

這件事,必然有人在背後為他們撐腰!能讓他們這樣有恃無恐的,必然是本家直系子孫,除了他這個孫子,還能有誰?

老家主恨鐵不成鋼,他原本有意將孫子作為下任家主培養,但他實在讓他失望。

外 界看土御門家,風光無限。但其實,只有他知道,土御門家正面臨著很大的問題,那便是繼承人的問題。他膝下只有長女和次子,本該把繼承人的位置傳給次子,但 次子……善吉的理念與土御門家一直以來的理念相差太遠。自從土御門神道成為宗教法人,以家學的名目生存下來之後,歷任家主都以將傳道為重,善吉卻看重土御 門家在政要心目中的地位,主張以政要的支援和庇護來發展壯大土御門神道。他這幾年跟一些政要走得很近,已經完全不像是一個修心者,而成為了謀略家。

唯一的兒子對家族傳道的理念與自己相差太遠,他不得不考慮長女。長女與自己理念相合,她卻偏偏是女子,不符合傳承家法。哪怕她招贅入門,孫子的血統也終究會遭到族老會的質疑。但這是沒辦法的辦法,總不能把家族jiāo給太過激進的兒子。

但 就算是這個孫子,也令他不那麼如意。這孩子雖然不像他的叔叔那樣是個謀略家,可他缺少的正是謀略,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yīn陽師至上的狂熱者!狂熱燒昏了 他的腦子,秀真的事,反應最激烈的便是他。不管他跟他說過多少遍,那是秀真自食其果,他總覺得yīn陽師的尊嚴受到了挑釁,一心想要報復。他嚴厲施壓,他這才 安分了下來。但他是真的安分,還是內心仍然躁動不平,他活到這把年紀,還能看不出來?

身為家主,他諸事繁忙,不能事事顧著他。但既然事qíng發生了,他還能看不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授意的?

“秀和,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土御門家的子孫,永遠不懼承認失敗,更不懼為自己做過的事承擔罪責。不能坦誠地面對自己的人,心境永遠不會提高,永遠也無法成為傳道之人!”老家主眼神失望,家族的繼承者到底誰才合適?

“祖父……”秀和抬起眼,為這話的嚴厲而震驚,但同時又欣喜。震驚的是祖父這話說得很嚴重,彷彿在否定他成為傳道者的資質,但他欣喜的是,祖父肯以傳道者的要求來教導他,說明祖父確實有考慮將他作為繼承人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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