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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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其實活到今天,他也知足了。華夏集團已經qiáng盛,女兒未來的婚事也有著落了。就算讓他現在走,他也沒什麼遺憾了……他的女兒他懂得,未來的道路上沒有父母的陪伴,她一樣可以走好。
夏志元閉著眼,嘴角竟牽起一抹欣慰的笑。
辦公室裡氣氛死寂,這抹笑也不知刺痛了誰了眼,冷以欣一眯眼,眸底的恨意映在刀光上,晃眼。
那抹刀光卻在離夏志元脖頸前一寸,停了!
冷以欣一驚,想起身,身子已經僵了。
隨即,她聽見了一道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聲音——至少,現在不可能!
“你想見你的父母?我可以送你去。我這人,向來很好心。”這聲音漫然,帶著漫不經心,對有些人來說猶如天籟,對有人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
話音剛落,那道霹靂雷霆便震開了房門!冷以欣蹲在地上,身子動彈不得,尚拿著水果刀架在夏志元脖子上,便被那門被震開的勁力一撞,直直撞飛了出去!
☆、 第五卷 國士無雙 第二十四章 冷氏滅絕
冷以欣撞在劉景泉身後的牆上,劉景泉只聽砰地一聲,悶響聽得人胸口都一顫,接著便見冷以欣跌下來,面朝下,脖子轉動間,嘴裡似乎在喊,“爺……”
聲音剛剛發出來,夏芍抬手一震!
她 明明站在門口,抬手衝著的方向也不是冷以欣,而是辦公室裡會客區的方向。夏芍看也沒看那方向,地上散落的檔案卻在勁風中被震起!數十張檔案,刀片般割破空 氣,順著夏芍的手勢齊飛!所到之處,辦公室裡的書架被攔腰切斷,玻璃炸開,轟聲震耳!而那些檔案則齊齊釘去牆上,鋼筋混凝土的牆面,遇上白紙,竟像是豆腐 一般!
劉景泉眼都直了,倒吸進去的氣就沒出來過。眼前的這一幕,簡直比看大片還要不可思議,他根本就反應不過來,更別提考慮這是怎麼做到的了。他看不見那邊有什麼,只看見夏芍放下手後就不再理那邊,而是直直向著冷以欣走來。
她走進來之後,後面才跟進來一個少年,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身白色衛衣,彷彿跟這正月底的寒冷天氣不在一個季節。少年的臉色比夏芍還要沉,一進門便趕緊蹲下身子去幫夏志元解綁在身上的繩子。
夏芍進門之後卻沒看過父親,應該說,她誰都沒看,只看著冷以欣。此刻,她已走到了冷以欣面前。
冷以欣緩緩抬起頭來,嘴角淌著血絲。她看不到爺爺的qíng況,但卻怎麼也不能相信,爺爺就被夏芍一招制服了?她曾聽肖奕說她的修為可能已在煉虛合道的最高境界。
呵,煉虛合道……
她果然什麼都是優秀的。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因為不喜歡現在的感覺。她不喜歡趴在地上,抬頭仰望她的感覺。
然而,她的手腳才剛動,身子才剛剛抬起一半,她便看見了一隻黑色的靴尖。那靴子沒碰上她的下巴,她卻一瞬間感覺下巴劇痛,脖子勐地向後一仰,頸骨都要斷了的感覺,身子更是貼著地面向後一掀,砸進了牆角!
辦公室牆角種著盆高大的綠植,冷以欣的身體跌進去,栽下來,花盆碎裂的瓷片和泥土塌下來,埋在她白色的大衣上,頓時變成了土灰色。她在髒汙的泥土裡趴著,吐一口血,血水裡有剛才下巴受力震落的牙齒。
冷以欣眯著眼,仍是努力想要站起來,面前卻忽來一道勁風!那風將她一掃,像是掃地上的垃圾一般掃出來,她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滾,滾出牆角,滾到屋裡的空地上,仰面朝上。
冷 以欣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煳,看見夏芍手放在大衣口袋裡,緩步走了過來。她走得那麼悠閒,那麼散漫,她彷彿能看見她臉上氣定神閒的表qíng。那是屬於她的氣質, 她不顧xing命學來的,此刻她卻倒在地上,倒在泥土和血汙裡,彷彿落進塵埃。事實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諷刺著她——冒牌就是冒牌。而她從進門開始到現在,從未跟她 發生過肢體接觸,徹頭徹尾的嫌惡!
牙關緊咬,冷以欣眼底迸出灼人的光,那光裡有怨毒,有憤怒,有恨意,幾yù將人吞噬。誰願意……誰願意像你!
她從來都不願意,若不是為了她唯一的憧憬……
冷以欣目光一掃,伸手抄起身旁茶几旁放著的熱水瓶勐地一掄!那熱水瓶卻在她手中爆了開!
“啊!” 瓶中是滿滿一壺的開水,爆開的一瞬迎面澆上冷以欣的頭臉,那是比一杯開水澆到臉上還要痛苦的滋味。然而,更痛苦的是,熱水瓶爆開的瞬間瓶身的玻璃碎片刀子 般扎進她的身體裡,胸口、腹部、四肢……掄壺的手傷得最重,一片碎玻璃扎進手腕,已經刺穿了,鮮血直湧。
“疼麼?”夏芍走過來,自進門後,第一次開了口。她語氣極淡,漫不經心,卻叫人莫名發冷。
冷以欣睜開一隻眼,臉上已經被燙得發紅,另一隻眼已經睜不開。剛才開水迸開的時候,燙傷了她一隻眼,此刻整個左邊頭腦都刺痛得發懵,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夏芍的聲音在這疼痛裡清清淡淡,“用開水把人潑醒,你真是天才。受你的啟發,我試了試,你不介意吧?”
冷以欣的一隻眼勐地睜大,眼裡是不可思議。她怎麼知道?她怎麼會知道的?難不成,她當時就在門外?可如果她在門外,為什麼沒有馬上進來,而是由她在辦公室裡nüè打她父親?
夏芍卻沒有回答,她只是目光冷淡地往冷以欣受傷最重的手腕上一落,淡道:“不過,我覺得用繩子綁人這招太老套,捆得再緊也不過是磨破皮,我更喜歡gān脆點。比如說,這樣。”
談天般的語氣,利落的動作,冷以欣瞪大眼時,夏芍已一腳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已經扎透了的玻璃片,此刻如刀刃般,一刀,切下!
一隻女子的手,血淋淋地落在了血泊裡。
冷以欣qiáng忍著劇痛,口中卻噴出血沫來,斷掌處汩汩地湧出鮮血,女子倒在一片láng藉的玻璃渣裡,場面血腥得讓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溫燁已經幫劉景泉解開了繩子,劉景泉卻坐在椅子裡,被這場面驚呆了。他跟夏芍相識五年,至今還記得她十五歲那年一身白裙,鄰家女孩般跟著李伯元出席拍賣會時候的樣子,包括這些年,在他眼裡,夏芍一直是任何場合都氣定神閒寵rǔ不驚,他從來都沒見過她這麼狠絕的一面。
她、她不會打算今天在他的市長辦公室裡殺人吧?
夏志元也已被鬆了綁,此刻正被溫燁扶著坐在地上,溫燁暗地裡以元氣幫夏志元調息內腑,他卻感覺不到,只是吶吶盯著女兒。他知道女兒自小習武,這事兒她說過了,可他從來沒見她動過手,而且還是活生生將一個人的手切了下來……
夏志元也看呆了,夏芍卻背對著父親,道:“送我爸去醫院。”
接下來的事,她不想讓父親看到。
“嗯。”溫燁應了一聲,不等夏志元反應過來,便扶著他出了市長辦公室,打車去了醫院。
辦公室裡,夏芍面朝著冷以欣。
冷以欣此時臉上已經紅腫起泡,面目全非。從夏芍進門起,她被暗勁震了兩回,內腑已經受傷,現在又受了這一番折騰,頭腦早已暈乎乎。她看著夏芍站在她面前,視線卻已模煳,qiáng忍著睜了兩次眼便疲累得想閉上。
夏芍冷淡的聲音卻在這時傳來,“這就撐不住了?這怎麼行?我答應你了,要送你去見你的父母,可不能食言。”
冷以欣意識模煳,卻還能聽得清夏芍的話,頓時內心一怒,劇烈的起伏讓紮在胸口的玻璃刃割著ròu,她頓時疼得一個激靈!
“不過,你確定你父母見到你,他們還認識你嗎?”夏芍走到冷以欣身前,緩緩蹲了下來,看著冷以欣倏地睜大眼,目光沒有焦距,卻偏偏倔qiáng地死死盯住她。
夏芍目光再寒,伸手,抓著冷以欣的頭髮,往地上一撞!
砰!
夏志元和劉景泉都心口一緊,聽夏芍道:“你的臉就算完好的,大概,他們也不認識你了。你這副樣子,誰認得?你自己認得嗎?”
冷以欣額頭劇痛,眼卻瞪得圓,她自己認得麼……有的時候,照著鏡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悲哀、憤恨,所有的qíng緒還沒有湧上心頭,冷以欣便覺得自己的頭往地上又是一撞!
砰!
“你爺爺是為了你死的!他至死都想保護你,連命都不要!哪怕是為了一個冒牌貨!”
額頭傳來劇痛,冷以欣眼還沒睜開,頭上便又是一痛!
“結果呢?你讓他死後成為你殺人的工具?”夏芍聲音發寒,拽著冷以欣的頭往地上又一撞!怒喝,“冷以欣!你的良心讓狗給啃了?徐師叔、徐師叔,你只記得你的徐師叔,你還記得你爺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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