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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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裡,彷彿與黑暗一體,那般融入,明明就站在那裡,遠遠的卻感覺不到一點人的氣息。
“師兄。”夏芍這般修為,當然察覺得出來。也幾乎是在她喚出口的一瞬,徐天胤便從黑暗裡出來,站在了夏芍面前。
縱然只是分開幾日,對兩人來說都是漫長的時日。向來見面,他都習慣將她擁在懷裡,嗅一嗅她的香氣,真實地感受她的溫軟。但這次,她比他快。
夏芍在徐天胤從黑暗出來的一刻,便張開雙臂,抱住了他,“師兄……”
她緊緊環住男人的腰身,jīng窄的腰身,線條那般有力,她環抱得那樣緊,緊得手臂都微微發抖。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他的衣服冰涼,就像他孤冷的外表。但他身上的溫度永遠那麼燙人,抵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心臟堅實有力的跳動,她閉上眼,覺得自己的心也安了安。
徐天胤微怔,隨後更用力地擁緊她,大手在她後背輕輕地拍。這是他唯一學會的安撫她的方式,剩下的唯有笨拙的話語,“沒事了,都沒事。”
笨拙的話語卻讓她抱住他腰身。揪住他衣服的手緊了緊,嘴角露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弧度,黑暗裡,眼角隱有微光。
他總是那麼懂她。
這 幾天,她確實壓抑了太多的qíng緒。沒有人知道她在得知父母有險的時候,心裡是怎樣的震dàng。但為了父母的安危,她不得不壓下所有的憂心,她深知,一丁點的qíng緒 都會阻礙她的判斷,有可能會造成永遠無法挽回的痛。所以,她當時在會所裡,收回天眼,壓下一切qíng緒。那一壓,誰也不知她心裡絞痛,所有qíng緒被攪在一起一團 壓下時五臟六腑焚痛的感覺。她忍著那焚痛,一一安排,隨後趕往東市。
沒有人知道,她在路上看見父親被一通電話叫去市長辦公室時的 焦急,沒有人知道,當她看見父親被打被綁時的心qíng。她壓住了一切,下了飛機直奔市長辦公室。後來父親入院,她在家裡陪護那幾日,更是壓著心中qíng緒,在父母 面前時時都是笑臉,儘量安撫他們,不讓他們有一絲的不安。
從救父親、殺冷以欣、威懾劉景泉、安排師父往東市,到回京控制局面,該 殺的人殺,該辦的事辦,她這些日子心中的qíng緒卻沒有地方宣洩,直到到了此刻,在她心愛的男人懷裡,感受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她總算可以表露,總算可以不那麼 壓抑,將那些後怕、憂心,通通都宣洩出來。
徐天胤任由夏芍宣洩qíng緒,他拍了她好一陣兒,甚至低頭在她頭頂親了親。他的鼻息噴在她頭頂,有些癢,惹得她縮了縮脖子,嘴角也總算勾起笑意。
☆、第五卷 國士無雙 第二十九章 徐家的隱憂
夏芍笑了笑,卻沒有抬起頭來。她在徐天胤而懷裡賴著,不捨得離開。她少有脆弱的時候,少有依賴的時候,徐天胤珍惜地抱著,忽然覺得這次的任務很礙眼。如果沒有任務,他可以抱她回家,好好抱。
可是,他知道她,今晚她去見了日方使節,雖然沒說什麼事,但她一定有計劃。這些人,今晚他需要替她看著。而她,應該還有事qíng做。
不得不說,徐天胤真是瞭解夏芍。她果然只在他懷裡賴了片刻,眉眼間便被濃濃的憂心取代。
師兄的大劫不知何時,經歷了家人的事,她不能再讓師兄有事!而且,她有種預感,總覺得師兄的劫會跟肖奕有關。畢竟肖奕若死了,她還真想不出,還會有什麼人能讓師兄經歷大劫。
所以,肖奕,必須死!誰若阻她,一併要有賠上xing命的覺悟!事qíng到了這個地步,姜系要首先覆滅才可以。
夏芍之所以要先對付姜系,不是為了政局,而是因為姜系和肖奕有聯絡。只有姜系大敗,姜山才有可能找到肖奕。她等的就是那個時機——殺肖奕!
“我今晚還有事要做,這裡師兄看著。”夏芍放開徐天胤,深深看了他一眼,雖知他今晚不會有事,但還是道,“小心。”
徐天胤的回答是將她抱回來,抱得緊了些,再次去拍拍她的後背,安撫。他覺得她的qíng緒還沒有平靜下來,她還在擔心。
夏芍笑了笑,心裡暖融融,抬頭去瞧,果然對上男人黑漆漆的眸。她噗嗤一笑,“好像呆頭。”
夏芍聲音不大,徐天胤卻聽個正著,正當他微怔的時候,夏芍抬頭,往他下巴上一吻,在男人眼神深下來之前,她笑著熘去遠處,遠遠揮手。徐天胤站著不動,直到夏芍笑眯眯的臉不見了,他才摸摸下巴,默默走去日方使節下榻的門外,站好。
守著。
……
夏芍自從搬出京城大學的宿舍,平日裡都住在華苑私人會所,週末才去徐天胤那裡。但今晚,她沒回會所,而是直接去了別墅。
別墅外頭,已經有人在等了。
徐彥紹從車裡下來,在別墅門口金晃晃的燈光裡笑容可掬,一點也看不出久候的不耐,“呵呵,小芍回來了?”
他 等在這裡一個多小時了,今晚是夏芍約他來別墅見面有事相談的。這對徐彥紹來說真的是意外之喜,別說不耐了,他簡直快流淚了。自從他們夫妻惹了夏芍,遭了夢 魘的罪,雖後來解了,夏芍卻一直對兩人不冷不熱。即便此時她跟徐天胤已經訂了婚,名正言順是徐家未過門的孫媳婦,她也沒叫過他一聲叔叔。她這是還沒有承認 他們夫妻,無論他賠進多少好臉色,愣是不知如何才能得到她的承認。這女孩子,看似好脾氣,實則太有原則,得罪了她,真不好收拾。
今晚,她主動約他,徐彥紹簡直想哭,激動得想哭。他從京城大學出來後便接到了夏芍的電話,連家也沒回,直接驅車過來。徐天胤有任務,今晚不回來,夏芍竟然還沒到,徐彥紹又沒有別墅鑰匙,在院子裡等著,竟也不覺得時間長。
夏芍雖不喜徐彥紹一家,但起碼的禮節還算有,她將車隨便往院子裡一停,也沒開去車庫,便下了車來開了門,將久候多時的徐彥紹請進客廳,親自泡了茶來。
徐彥紹笑呵呵接了,也不問夏芍怎麼讓他等這麼長時間,他可不想找茬,只想知道她今晚約他有什麼要緊事談。他在外頭等這一個多小時,都在想這事。
卻不想,夏芍倒先表示了歉意,“徐委員,實在抱歉,方才回來途中,我去了趟國家賓館外賓下榻的住處,所以來回耽擱了些時間。”
徐彥紹正訝異夏芍會跟他道歉,聽見後半句,卻將剛入口的茶一口噴了出來!但隨即,他便知道,他這口茶噴早了。夏芍簡潔又委婉地表示了,她去了外賓房裡,和大使聊了聊人生理想,並順道談及政局,最終滿意而歸的事。
話很簡潔,很委婉,徐彥紹聽得很驚心、很驚心。
他不想說,那是外賓的住處,莫說夏芍一介商界人士,就算是他這個委員,也是不敢隨意進的。哪怕是對方邀請,他也是不敢瞞著上頭私下裡見外賓的。
他也不想說,萬一今晚事漏,夏芍、甚至是徐家,會有什麼後果。
徐 彥紹只是兩眼有些脫窗,眼神有些複雜。他早就瞭解夏芍的本事,所以這些擔心,全都不是問題。任何權謀,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這是她讓他們一家懂得 的。今晚,這真理又拿去碾壓別人了。想想就知道日方的大使遭受了怎樣的驚嚇,只要這個人不是自己,徐彥紹居然在震驚過後有些想笑。這驚嚇除了他們一家遭 過,這次輪到別人頭上了,想想心裡就舒坦。
但舒坦過後,正事還是要談的。徐彥紹身居高位,當然靠的不僅僅是徐家,他能在政局裡安然多年,靠的自然還有自身對官場的駕馭和敏銳。正是這份敏銳,讓他在聽了夏芍的話後,便震驚地明白,她今晚做了件多麼了不得的事。
此舉若成,兩派紛爭,就該落下帷幕了。
徐 彥紹不想說上位者政見不同,一旦下任確定下來,未來至少十年的民生、國家經濟、軍事甚至在國際上的地位會如何,他單以徐家來說。徐家現如今地位超然於派系 之外,那是因為老爺子還在。可是,老爺子終究年紀大了,說句不中聽的話,待老爺子百年之後,徐家還能這麼超然?徐家的地位還能這麼穩?
看看王家就知道了。王老爺子一去,王家三代不成器,遇上王卓這麼個死都不從軍也不從政的,家族便在外看來光耀,內裡早已虛空。就算沒有夏芍出手令王家傾覆,王家走下坡路、漸漸敗落也是大勢。
當初的王老爺子也是開國功勳,徐老爺子也是。王家的qíng勢幾乎就是徐家的未來。
這 麼說,或許危言聳聽了點。在外界看來,王家傾覆,那是因為王家三代不成器,但徐家qíng況不一樣。徐天胤、徐天哲這兄弟倆,一個在軍,一個在政,都是年輕有 為,共和國的俊才!縱然哪天徐老爺子不在了,徐家也萬萬不可能會是下一個王家。徐彥紹對此卻只有搖頭長嘆,少有人能看透,問題就出在徐家三代太出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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