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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對此只是神秘一笑,打趣,“元少這是要追小妍?”
元澤差點一腦袋磕到桌子上,難為他還能維持住溫煦的笑,只是看起來有些牙癢,“你就亂點鴛鴦譜吧!”
夏芍的笑氣死人不償命,“那你gān嘛搶了銘旭該gān的事兒?”
元澤一愣,聰明如他,自然一點就透,當即眼神就亮了起來,頓時覺得自己卻是做得多餘了。悲催的是,他在那裡自責,夏芍還打趣他。
“元少,做人要厚道,給兄弟留條路。”
元澤:“……”
厚道這詞兒是這麼用的嗎?
難 得欣賞元澤吐血的表qíng,夏芍心qíng不錯。她從不cha手別人感qíng的事,這兩人的感qíng說來還在懵懂期,能不能成,要靠兩個人的努力。周銘旭這麼自卑是不成的,苗妍 到現在還認不清自己的心也是不成的,所以她不cha手,讓他們兩個自己明白。當然,如果苗妍真有危險,她必然會出手。只是這次的事,險沒有,驚還是有的。
呵呵。
元澤看著夏芍的笑意,默默為苗妍和周銘旭默哀三分鐘。
夏 芍轉頭看向窗外,這段時間,秦家託秦瀚霖約了她幾次,秦老爺子和秦岸明想見見她,都被她給婉拒了。兩人想見她,無非是想拉攏她,她沒這個心思。秦家也不知 道是不是被這次的戰果給驚著了,她雖婉拒,也算不上太給面子,秦家竟然也不生氣,秦岸明親自打電話謝了她一回,態度誠懇裡竟然還帶著些敬畏。秦瀚霖還在思 過期,倒是週末時來徐天胤的別墅蹭了頓飯,席間哀嚎,“嚶嚶,小師妹,你好可怕,以後我堅決不惹你生氣了。”結果在徐天胤的冷氣下又被bī改口叫了嫂子。
夏芍想起這些,會心一笑。這些都是她這些天的閒適生活,但她知道,這日子不會太長。她殺了冷以欣,肖奕一直不出現,想來,他也該現身了。
☆、第五卷 國士無雙 第三十二章 無量子的訊息
夏芍在校享清閒的這段日子,又聽說了一件事。
這事是柳仙仙告訴她的,“聽說,前段時間潘家園那裡來了個擺攤算命的道士,一天只算三卦,奇準!”
這 妞兒向來是個愛八卦的,從學校裡被某領導包養的二奶到某系某班某對qíng侶鬧分手是因為啥,現在都管到潘家園的算命攤子上了。夏芍聽見這話時,正坐在學校外頭 一家老字號火鍋店裡點單。天氣尚涼,還是吃火鍋的時節,夏芍今日下課早,便早早來了,她最近極愛吃火鍋,尤其這家老字號,湯底正宗,口味她正喜歡。
夏芍低頭看選單,柳仙仙的話她沒在意,只是笑著抬頭瞧了她一眼。
這 一眼瞧得柳仙仙渾身不自在,心裡沒來由一陣兒心虛,一把將夏芍手中的選單奪過來,啪地往桌上一拍,“點點點!有什麼好點的?點來點去不就那幾盤菜?這家店 你一個星期來了三回了!我連你吃多辣的底料都知道,每回那幾盤菜我都能替你報上來了,還有什麼好點的?你認真聽我說話!別心不在焉的!”
夏芍瞧柳仙仙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一嘆,“我心不在焉倒沒什麼,你別有事悶在心裡不說就好了。”
“……你什麼意思?”柳仙仙一愣。
“原本一直等著你說,你卻總自己扛著。”夏芍垂眸,“你這麼愛八卦的人,能不知道近來官場上的事?”
夏 芍雖說得隱晦,但想必柳仙仙明白。近來姜系大敗,已經落馬了幾名大員,姜家深陷困局,石丘生身為姜家女婿,也面臨調查。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柳仙仙的親生 父親,可柳仙仙卻瞧著一點也沒受影響,忙著拜師、忙著顯擺,忙著風生水起,活像那人與她無關。若她心裡真覺得無關,夏芍倒不好說什麼,怕只怕她又壓在心 裡。這幾天她得閒,倒想趁機開導開導朋友。
柳仙仙果然聽得懂,臉色漸漸沉下來,半晌才問:“誰告訴你的?”
“還用人告訴我麼?你忘了我是gān哪一行的?”夏芍嘆了口氣,這妞兒八成以為是胡嘉怡告訴她的吧?也就只有胡嘉怡知道她的身世了。
“靠!”柳仙仙瞪著眼,半天才反應過來,頓時一拍桌子,“誰讓你又偷窺老孃的臉了?”
夏芍眸一垂,知道她就這怎唿的xing子,並非真怪她,便打趣道:“行啊,那你以後見了我,拿後腦杓對著我就行了。”
柳仙仙一翻白眼,氣也不是笑也不是,臉上又有被看穿身世秘密的尷尬,一時不知如何自處。身邊有個風水大師就跟有個全方位掃描器似的,自己知道的事能被她看穿,自己不知道的也能被她看穿。這種感覺,就跟沒穿衣服站在人面前差不多。
“說不說是你的自由,只是有什麼事,別忘了還有我們在,別什麼都自己扛著就好。”夏芍看她尷尬,便打破沉默。
“呵,笑話!老孃扛什麼了?你難道不覺得老孃現在chūn風得意?”柳仙仙猶自嘴硬,做一副眉飛色舞的神態。
夏芍瞧了她一眼,便不說話了。低頭,拿過選單來,繼續點菜。
她一不說話,氣氛便沉默了下來,柳仙仙瞧著,卻沒有勝利感,反倒坐立不安,心中煩躁。半晌,她拉了把椅子煩躁地坐下,扭頭看窗外,哼笑,“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樣?擔心?”
夏芍只一笑,不說話,眼也不抬。
柳仙仙氣悶,哼了哼,“告訴你,我現在巴不得落馬的人就是他!可惜,到現在還沒聽到這個好訊息。”
夏芍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正撞見柳仙仙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恨意,那恨意不是偽裝出來的,可見她剛才的話也並非只是氣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家把姜家整到這樣,要真是,我倒想感謝感謝他們。”柳仙仙哼笑。
夏芍垂眸,她不想對柳仙仙說,那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她不是柳仙仙,沒有經歷過她所經歷的,沒有體會過她的怨和恨,所以沒有資格說什麼。但身為朋友,她還是希望她平安喜樂,“他不如意,你要是真開心,那也沒什麼,只怕開心也不是真開心,痛快也不是真痛快。”
“我怎麼不是真開心、真痛快?”柳仙仙一拍桌子,扭頭盯著夏芍,眼裡竟有血絲。但隨即她便笑了,“對,我確實不是真開心、真痛快。哪天他死了,我才真開心、真痛快!”
夏芍一愣,她倒沒想到,柳仙仙對她的父親有這麼大的怨氣。
“哼! 不過,就算他真死了,他這輩子也賺到了。可憐了我媽……”柳仙仙盯著桌子喃喃,聲音不大,似沉在回憶裡,“我媽跟他青梅竹馬,兩人一起到京城。他那時候就 是個窮學生,我媽一到歌舞團就拜了名師,有了名氣。他拿著我媽的錢讀書,說好了畢了業娶她。可是我媽等到的是什麼?是姜家千金一句話就讓她丟了歌舞團的工 作,一句話就讓她在京城無立足之地。我媽從哪裡來的就回到了哪裡,家裡人死得早,她沒有依靠,又是未婚生女,受人白眼,低聲下氣地四處找工作……他呢?他 娶了姜家千金,寧肯一輩子被人當上門女婿看,也要死皮賴臉地當官兒!我生下來就沒有父親,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那個在我媽去世的時候,偷偷跑來祭拜 她,都不敢和我相認的孬種,他有什麼資格在我來了京城以後,想和我相認?做他的chūn秋大夢!他是不是以為他當年來見了我一面,留了錢給我,我花了,就表明是 他養著我、他盡了責任,我就得認他?他真天真!如果當年我媽沒有被姓姜的賤人從京城趕出去,以我媽的舞蹈天賦,她早該成名!我花的,都是我媽本該得到的, 還有他當年花我媽的那部分!至於他的,我一分都不稀罕!要我承認他?我和他有關係麼?他姓石,我姓柳,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
若真是陌生人,是不會有qíng緒的。世上真正的陌路,是毫無感覺。而憎恨和怨懟,卻也是感qíng的一種。若真沒有感qíng,便連憎恨和怨懟都不該有。
夏 芍靜靜聽著柳仙仙的話,這些年來,想必除了胡嘉怡,她沒有再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這些話今天說出來,不知是否能讓她有個發洩。還記得當年在青市一中,宿舍 裡初見柳仙仙,覺得她像個遊戲人間的làng女,不在乎愛qíng,厭惡官家子弟,原來一切都有原因。她這番話雖然不長,但夏芍還是能想象得到,本該成為出色的舞蹈家 的女子迫於權貴,回到自己的家鄉,未婚先孕的女人在那個年代,必然不被理解和接受。她名聲壞了,地方上的歌舞團也不肯聘用她,她只好四處求別的工作以養活 自己和女兒。
年幼的柳仙仙跟在母親身邊,受盡周圍人的指指點點,私生女、來路不明的野孩子、母親作風有問題,這些字眼對一個年幼 的孩子來說,如何承受?後來母親去世,陌生的男人前來祭拜,卻沒有告訴她他是她的父親,男人許是怕妻子生氣,偷偷前來,臨走時只給她留下了一張存額豐富的 銀行卡。她帶著這張銀行卡,自此過上了寄人籬下的生活。縱然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家裡,但寄人籬下的生活,看著別人一家天倫之樂,只怕心裡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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