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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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只是一場同行間的飯局,但陳滿貫身為省內古玩行會的副會長,他的飯局同行們自然是應邀前往。
時間定在十一月中旬的週末,晚上七點,地點在海邊的望海風大酒店。
這家酒店離青市一中不遠,是夏芍定下的,而且定在週末也是因為她要到場。
其實,這樣的飯局,有陳滿貫在,已經是給足了同行面子了,夏芍不去也是可以的。她只需要在一個月之後華夏集團落戶青市的舞會上出現就可以了,但夏芍卻是通知陳滿貫,她一定會到場。
陳滿貫和馬顯榮對此都有些不解,但以陳滿貫對夏芍的瞭解,卻是隱隱覺得,要出什麼事。
“呵呵,夏總心裡又打什麼小算盤呢?看來這飯局有看頭了。”陳滿貫樂呵呵地一笑,便親自開車去了青市一中校門口,等著夏芍放學出來,好一起去酒店。
夏芍卻是出來得晚了點,她下課後遇到了點麻煩。
這麻煩不大不小,卻很纏人,正是一中學生會的會長,程鳴。
程鳴自從開學第一天晚上邀請夏芍進入學生會失敗後,便天天想著再見到她。但學校這麼大,新生這麼多,他又不知道她叫什麼,著實是費了一番工夫才打聽到她。
這還是夏芍自動送上門來的。因為她在新生宿舍樓裡很出名,不僅會給人算卦,還xing子清高,而跟她一個宿舍的胡嘉怡卻是剛好相反,很熱qíng地給人用塔羅牌佔卜,新生520宿舍是神棍宿舍的名聲在開學一個月之內,傳遍了全校!
這自然也就傳進了學生會的耳朵裡。
學生會的一群gān部,一聽這風聲,那還得了?
算卦?佔卜?這不是封建迷信的東西麼?這種東西,決計不允許在學校裡存在!
於是,散播封建迷信、帶壞學校風氣的夏芍同學和胡嘉怡同學,在週末放學後,便收到了學生會的傳喚。
來班級門口傳喚的是學生會紀律部的副部長,長頭髮的清秀女生,鼻樑上架著眼鏡,表qíng嚴肅,“新生六班的,哪個叫夏芍、胡嘉怡?到學生會來一下!”
夏芍正在收拾東西,趕著回宿舍換套衣服,跟著陳滿貫去酒店出席飯局。聽到有人在門口傳喚,頓時便愣了愣。
苗妍看向夏芍,班裡不少同學都紛紛向夏芍和胡嘉怡投去目光。兩人在新生裡都屬於話題xing人物,且兩人外形都很靚麗,胡嘉怡是童顏巨rǔ,夏芍是恬靜淡雅,各領千秋,各惹男生的目光。這自然就惹得一些女同學不太舒服,尤其是夏芍,跟人不太親近,又有個清高的名聲,因而看見她被學生會點名,不少人都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胡嘉怡當先走出去,問:“去學生會gān嘛?”
來人一皺眉頭,對她很是不喜,語氣qiáng硬,“還能gān什麼?你們在宿舍裡gān了些什麼事,自己不知道?”
“我們gān什麼了?你說清楚點!”胡嘉怡也皺起眉頭,她xing子本來就是個小辣椒,見對方態度不好,自然不會笑臉相迎。
來人沒想到她會嗆聲,有些惱怒,“你們在宿舍裡公然給人算命佔卜,提倡封建迷信,敗壞學校風氣!這件事學生會要徹查,現在傳喚你們去學生會里接受詢問!”
說話間,夏芍收拾好了東西,揹著單肩包來到教室門口,見走廊裡已是圍滿了人,不少人從教室裡出來,都聚在走廊上看戲。
“你是夏芍?”對方皺著眉,一抬下巴,氣勢凌人。
“我是,但我今天有事。”夏芍像是沒看見對方凌人的氣勢,涵養極好地笑著衝對方點了點頭,“學生會的事,週一吧。”
對方一愣,顯然從來沒遇到過跟學生會討價還價的,待反應過來不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學生會傳喚,還等你有沒有時間?你當學生會是什麼!”
“就是學生會啊。”夏芍一聳肩,回答得氣定神閒。
這理所當然的回答,讓人找不出錯兒來,卻總覺得有些好笑。不少男生都低頭笑了起來,站在夏芍身後的元澤更是笑出了聲,見門口那紀律部的副部長臉都漲紅了,這才說道:“學姐,她確實是很忙。而且她也沒說不去,只是說週一。既然她這麼說了,自然是會去的。學生會既然是學生的組織,自然該為學生著想嘛。誰沒個急事?學姐通融通融吧。”
元澤一來外形陽光帥氣,他這麼好聲好氣地對女生說話,難有不鬆動的。二來他話裡一頂不大不小的帽子扣下來,對方也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正在這時候,一聲調笑聲卻是傳了來,“是哦,學生會本來就該為了學生著想。那她一個人重要,還是我們這麼多新生重要?難不成,我們就天天在宿舍裡聽她說那些周易啊、起卦啊之類的?元少怎麼不說是你護著她?全年級誰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這話讓夏芍神色略淡,抬眼望去,見正是旁邊教室裡走出的潘向萱一行人。
潘向萱臉上明顯有看好戲的神色,“不過元少,我可是提醒你,她對你可不見得是真心的。聽說學校外面經常有輛車來接她,掛著軍區的車牌呢!一到了週末,就跟著出去幾個小時,很晚才回來,誰知道在外面gān什麼?呵,元少,我勸你看女人擦亮眼,你這麼幫著她,她出了學校,就是去見別的男人,你哭都來不及!”
這話在人多擁擠的走廊上一出口,氣氛立馬就變了。
誰都愛聽八卦,尤其還是省長家的公子跟家庭看起來很普通的少女之間的八卦。在學校裡,夏芍跟元澤是一對兒的訊息人人皆知,碎了一地男生女生的心。
男生們雖有不服氣,但家庭跟元澤沒法比,不服氣也沒有辦法,而女生們卻是因為夏芍名聲不太好,不少對她都有些看不順眼。如今聽見潘向萱這番話,不由憤怒、輕蔑、嘲諷,各種眼神cháo水般湧來。
潘向萱這話什麼意思誰聽不出來?這不就是在外面被人包養了麼?
這年代,思想觀念還很保守,在學校裡,早戀都是很嚴重的事。雖然學生們之間都心知肚明,誰沒個愛慕的人?誰沒偷偷拉個小手,談個戀愛?
但包養就不一樣了!這絕對稱得上是醜聞!
元澤和夏芍在這樣的氣氛裡,神色一齊淡了下來。
“這是別人的私事,你不覺得,把別人的私事拿出來在公眾場合宣講,很不合適麼?而且,她去見什麼人,沒必要跟任何人匯報吧?你親眼見過了?憑著自己的猜測,就來隨意宣講,你這是敗壞別人的名譽。即便是學生,也有理由起訴你的,你明白?”元澤很少見地冷下臉來,他本就比同齡人多一分沉穩,這一冷臉,氣場頓時讓走廊上都安靜了下來。
夏芍看了元澤一眼,笑了笑,待再看向潘向萱時卻是笑容發冷,但語氣依舊悠閒,“這麼說,潘同學目前只保持著一段戀qíng?看來你已經有兩段戀qíng結束了吧?怪不得這麼理直氣壯地來說別人。”
這話說道潘向萱臉上一愣。
走廊上卻又是嗡的一聲——又有八卦!
“不過剩下的那段不是不想結束,而是沒辦法結束吧?我提醒過你的,你會有桃花劫。與其關心別人,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吧。”夏芍氣定神閒笑了笑,對學生會的來人道,“有事先走,我說週一,自然會週一到。”
潘向萱卻是心中驚疑之下,不由怒從心頭起。開學的時候,夏芍在宿舍裡說的話,無一不準,她這一個月來每每想起,自然是害怕的,但越是害怕,越是厭惡她這副萬事底定、永遠笑得雲淡風輕的表qíng。於是,她當下一咬唇,對學生會的人道:“學姐,你聽聽她的話!什麼桃花劫?她又在說這些!你們學生會管不管!”
那紀律部的副部長這才反應過來,此刻看向夏芍的眼神已是厭惡,怒道:“學生會在你眼裡是什麼?隨便你有時間想來才來的地方?”
“難道不是?”夏芍挑眉,語氣悠閒,笑容卻是淺淡了下來,“請問學姐,哪條校規規定學生對於學生會的傳喚,必須隨傳隨到了?上課的時候,有急事還允許請個假,別說下了課。”
她一句話,把對方說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胡嘉怡在一旁眉開眼笑直拍手,班裡和走廊上的學生們卻都是嗡地一聲,jiāo頭接耳,竊竊議論。
這話說的是不錯的,但學生會里的都是些什麼人?不僅是家庭條件優越,學習成績還不錯,且各人有各人的才藝,屬於才子才女的型別。平時受家中寵愛、受學校器重、受學生羨慕,向來就是些不可一世的主兒。夏芍這話雖說的沒錯,但只怕是把學生會得罪慘了……
“我趕時間,抱歉。”夏芍卻是不管別人怎麼看,揹著包就出了教室。
“我也有事,改天!”胡嘉怡眼往天上看,也跟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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