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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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轉頭看過來,卻搖了搖頭,“我去秦家。”
……
夏芍站在秦家門口的時候,天剛剛亮。對晨起的時間來說,尚且早些,但秦家老爺子秦馳譽和秦瀚霖的父親秦岸明都已經起來了。眼下的形勢,兩人已經失眠很多天了。
當看見夏芍走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怔愣當場。等反應過來,兩人趕緊把所有人都撤下去,迎著夏芍進了門。
“夏丫頭,你總算回來了!”秦馳譽跟夏芍沒見過幾面,不算熟,以往只聽著徐康國怎樣誇她,他少有機會跟夏芍接觸,今天見她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真是覺得她萬般可愛。因此也不顧跟她不太熟,他便先熱qíng招唿了。
秦岸明也很客氣,“夏董,你沒事?”
夏芍點頭,待兩人將她在崑崙山脫險、昨晚才回京城的事粗略得知後,這才鬆了口氣。外頭都傳她已經死了,謠言都快傳瘋了,現在華夏集團出來澄清已經是快要頂不住了。
還好,她沒事!還好……
這下子,一切都有救了!
當得知夏芍已經去看過徐康國,而老爺子已經醒了之後,兩人都是一喜,秦馳譽欣喜起身,竟不顧眼下還有大事要解決,語無倫次地出了門,這就去看徐康國去了。傳言兩位老爺子相識半生,感qíng很好,看來不虛。
夏芍也不跟秦家人客氣,她在崑崙遇險的那些天就沒進過食,全憑著入定吐納靈氣辟穀維持了下來。肚子裡有個孩子,她當然擔心 孩子的營養,回京的路上她沒少進食,但昨晚至今,確實是滴水未進。她如今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眼看著就要進第五個月,早已恢復了胃口。秦家的早餐夏芍不僅 吃了,還吃的不少。
見她也不客氣,秦岸明夫妻反而鬆了口氣。秦瀚霖和徐天胤多年的朋友了,雖然他們夫妻跟夏芍不太熟,但其實徐秦兩家感qíng一直很好,她不見外,兩人心裡還是有些舒服的。雖然現在徐天胤的qíng況比秦瀚霖還要糟糕……
也難為她了,一個女孩子,面對這種形勢,還能有胃口吃飯。
秦馳譽回來的時候,夏芍剛吃飽放下筷子。見老人臉上的喜色,秦岸明夫妻就知道徐康國定是大好了。這確實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喜事了。
秦馳譽坐回沙發裡,看著夏芍的目光卻炯亮有神,顯然是從徐康國那裡得知了他突然好起來的原因,“咳咳,夏丫頭,眼下局勢亂,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看……你是不是去見見上頭那位?”
如果上頭那位能好起來主持局勢,那一切眼下政局的亂象就都能解了。
夏芍卻搖了搖頭,“那位我就不去見了。見了也沒用,治標不治本。”
秦家三人愣住,夏芍也沒賣關子,她本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京城龍氣動dàng才是根本所在。京城的龍氣有兩條,一條為旱,穿京城南北中軸而過,一條為水,自南海起終於西海。兩條龍氣環抱,護衛京城數百年興盛。如今,有人動了這兩條龍氣,為害的不僅是政局,還有國運。”
“……國運?”秦馳譽怔得張著嘴,秦岸明扶了扶眼鏡。
早知夏芍身份,但聽她談起風水之事還是第一次。換做以前,秦岸明或許不太信,但自從上回日方使節團的事後,他不得不信這女孩子的厲害。而且,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也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玄學家之言。
姜 秦兩派的爭端從他年輕的時候就開始了,這二十多年來,姜家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秦岸明很清楚。姜家之前受了那樣大的重創,按照姜山的xingqíng,是應該避風頭休養 生息的。可是他卻帶領姜系從對付秦瀚霖開始,瘋狂地反擊。這本就很反常,這段時間,他從各處打聽到一點訊息,說是姜家請了位風水大師暗中指點,這才能短時 間內重新掌控局勢。
雖然難以相信,但這恰恰解釋了許多解釋不了的反常事qíng。如今夏芍這麼一說,秦馳譽父子還真沒有半點不信,只是國運龍氣之事頗深,兩人都有些聽不懂就是了。
“今年國運在第八宮,由艮卦掌國運,屬陽,主國運大勢興隆。雖有廉貞化祿之象,要後年才有終結的可能,但政局動dàng、勾連外事、主政者弱,這些兇象都不該在今年出現。出現了,只能代表國運有變。”夏芍淡道。
“那會怎麼樣?”秦馳譽直起腰來,眼神炯亮。什麼叫不該在今年出現?也就是說,國內大局會有這種不振的時候?
夏 芍卻沒有答那未來之事,只道當下,“自古到今,國之大運,天災多則**少,**多則天災少,這是宇宙yīn陽平衡,五行守恆的道理。若天災**皆少,則為吉運 之年,若天災**皆多,則為兇運。今年乃吉運之年,卻無端生出**。若姜繫上位主政,內事外事都會是另外一個走向,平衡被打破,只會從另外的途徑來補。往 後天災**都不在該有的軌跡上,可想而知會影響多少人的命運了。”
“那要怎麼辦?”秦岸明也忍不住問了。
“我就是為此先回的京城。那行此事的風水師我已經解決了,接下來我會想辦法讓兩條龍氣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復歸國運。這件事解決了,上頭那位和老爺子自然會不治而愈。”
秦家客廳裡卻沉默了下來。秦瀚霖的母親對這事是沒有話語權的,她只是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對她來說,怎麼樣都好,只要上頭那位能好起來,姜家就不能再掀起什麼風làng了,兒子也就有救了。
半晌之後,秦岸明先開了口,“夏董需要什麼?”
“我只需要在這紅牆之中施法,身邊的人需要驅離,無論我施法多久,都不能有人打擾。”
這個要求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秦岸明看向父親,秦家老爺子卻呵呵笑了起來,這一笑,平時瞧著書生氣的老人頗顯老狐狸的意味,“夏丫頭,這些事你為什麼找到秦家來說?”
夏芍聞言挑眉,也是一笑,“上頭那位不能主事,我家老爺子也在病中,我不來秦家,總不會和姜家商量這件事吧?”
這是很正當的解釋,秦馳譽聽了卻又呵呵一笑,雖不再說什麼,眼中卻有炯亮jīng光。夏芍迎著老人的目光,笑容美好,卻怎麼瞧怎麼有小狐狸的意味。
她來秦家,當然有她的目的。
下一屆理應上位的那人,是秦家支援的。她把這些對秦家說了,就等於對那人說了。她可以在她有生之年庇佑國運,但她要的是誰都不能動她師兄和她承認的徐家人。否則,誰上位,誰主政,誰得利益,與她何gān?
……
夏芍不想làng費時間,秦家自然也希望事qíng早日解決。雙方一談妥,秦家立刻去準備,半小時後,秦馳譽和秦岸明陪著夏芍來到一處亭子,面朝湖面,四周曲路青樹,盤膝坐下後很難有人發現這裡。警衛已經離開這附近,無論夏芍在這裡坐多久,都不會有人打擾。
夏芍點點頭,回身淡然地看了眼秦老爺子和秦岸明,兩人便識趣地告辭了。
直到兩人走遠,夏芍才回身看了張中先一眼,張中先轉身離開,一會兒回來,一手將一人擲在了地上。夏芍連頭也沒回,看也未看一眼,便盤膝坐了下來,閉目入定前道:“您老就在後頭望著吧。”
張 中先雖然應了,卻很憂心。那兩條龍氣要復歸原位,按照他的理解是要佈陣的。這陣以夏芍的修為,一個人就能做得成,但佈陣、行陣,需時七七四十九天。眼下香 港那邊,留給天胤的時間只剩下十二天,他沒想到夏芍會先回京城,他相信她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但絕不信在她心裡,有什麼比身邊的親人還重要。
她既然有這決定,顯然是對這件事有把握。
可是,即便是兩條龍氣復歸原位,國運也不是說復就復的。國運之變絕不只在京城,眼下可能國內氣運都已有變,要平衡復歸所有氣運,老實說,就算是玄門所有弟子再加上江湖上所有有傳承的風水師一起上陣,也未必能做得成。
張中先滿心的憂慮,但他是太瞭解夏芍的行事作風了,她很少逞能。但一旦她決定的事,別人覺得再險,她也不會改的。他提著只剩下半口氣的肖奕站去後頭,打算且看看,畢竟……大乘之境對世間萬物的理解,是他所不能想象的。
夏芍確實已不按風水大師行事的常理,她沒有佈陣,只是盤膝坐著。湖面波光粼粼,四周垂柳已新綠飄飛,她坐在亭中,與四周萬物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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