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奶奶這才滿意，大力地把門關上，拉著他走，一點也不管後面的王浩。

王浩趕緊將車門關上，大步跟過去，姬十一讓問的問題還是在心頭縈繞著，但又怕被洋洋奶奶罵，一句糾結到樓底下，沒看路差點撞上前面突然停下來的洋洋奶奶。

她警惕地看著他，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你還不走待在這想gān什麼？”

王浩被她突然轉頭嚇一跳，悻悻道：“我就把你們送到家……如果給我一杯水喝就好了……”

最後一句話真是突然冒出來的，他自己也吃了一驚。

洋洋奶奶立刻回道：“沒水！”

說完，她拽著洋洋進了小樓裡，王浩也不跟著了，看著兩個人消失在樓梯間，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撥通了老媽的電話，好奇地問：“媽，洋洋奶奶對洋洋是不是很兇？”

那邊笑了一聲：“怎麼可能，洋洋奶奶這麼多年才盼到一個孫子會對他不好，他恨不得把世界上的東西都給他，還想著找個年輕溫柔的後母呢。”

這奇葩的思維，王浩怎舌。

剛剛的一切又浮現在眼前，明顯不對啊，洋洋奶奶不緊大力地拽著洋洋，還捂住他的嘴，說的那麼兇，和老媽說的一點都不像。

不會是家bào吧？

王浩心一跳，放輕了腳步，從樓梯裡爬了上去，走到轉彎處還有點怕，生怕出現洋洋講的那個血腥的東西，心都提著的，一直到門前。

也不知道洋洋到底看見了什麼，怎麼會夢見這麼恐怖的東西，他怕蛇，要是夢到蛇絕對的死命跑，要是被咬了第二天醒過來絕對有心理yīn影。

正在他想敲門的時候，不知怎麼突然想起了姬十一的話，最終放了下來。

老小區的門都不怎麼厚，更別提隔音了，他小心翼翼地貼在門上，可以清晰地聽見裡面的聲音。

“……你要記著，你媽是跟人跑了，還把你爸爸打了！”

“嗚嗚嗚……”洋洋哭道。

洋洋奶奶氣急敗壞地說：“哭什麼哭，就知道哭，就和你媽一樣，除了哭還會gān什麼，以後不許出門，再出門就讓你爸管你！”

接下來又是嘩啦啦的聲音，讓王浩著急的很。

他正準備敲門，樓下的腳步聲卻引起了他的注意，一轉頭看到底下剛轉彎上來的連亦，瞪大了雙眼。

“你在這裡做什麼？”連亦皺眉，他的樣子就像在做賊。

王浩趕緊離開門，撓撓頭，聲音微小地說：“我剛送我親戚回來……”

連亦沒管他，想到剛剛姬十一報警的電話，和范陽直接上樓敲門，王浩站在最後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這突然警察跑過來是怎麼回事？

“誰啊？！”洋洋奶奶的大嗓門傳出來，同時門被開啟一條fèng，看到兩個穿警服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門立刻關上，發出“砰”地巨響。

范陽被嚇了一跳，“連隊，咱們闖進去嗎？”

剛剛他們接到報警，說是這裡的女主人可能被殺了，雖然語氣偏不肯定，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過來了，這表現還真有點像是心虛。

連亦繼續敲門，節奏不緊不慢，一點也看不出來著急的樣子，“如果再不開門，我們就硬闖了。”

門終於開啟。

洋洋奶奶白著臉站在邊上，忐忑地問：“警官，我們可是守法的人，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找的就是你。”連亦打量起屋子。

這個屋子面積不大，分為兩個臥室，客廳狹小而且裝滿了雜貨，邊上還有啤酒瓶，亂糟糟的，各種各樣的氣味糾結在一起，非常難聞。

范陽忍不住捂鼻子，這是多少天沒有打掃家裡了，怎麼這麼難聞。

“李秀紅在家嗎？”

洋洋奶奶頭都搖成了撥làng鼓，眼睛隱藏在褶皺裡，“沒有沒有，她跟人跑了，不回來了！”

跟人跑了？

是真跑還是被殺？

連亦不可置否，繼續問：“什麼時候不見的，有沒有她的聯絡方式，身份證什麼的還在嗎？”

洋洋奶奶說：“就前幾天，不在了都不在了，她跟人跑了，都把東西帶跑了！”

范陽已經在屋子裡走動起來，看到椅子上一直在哭的小男孩，想去哄又不會哄，索xing進了房間檢查。

老樓的衛生間很破，地磚也沒有，都是水泥地，髒汙很難洗掉，留下黑色的痕跡，那邊的盆裡放滿了髒衣服，又是夏天很容易發餿，一眼看過去就不想進去。

“警官，喝口水吧。”洋洋奶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王浩在一旁撇嘴，他剛剛想喝水結果還被說了一句，現在待遇不同都要看人了。

連亦正準備移腳出門，餘光突然瞥見了某樣東西，轉身再度進了衛生間。

洋洋奶奶捧著一杯水站在幾米遠處，心臟跳動如同打鼓，使勁睜大了眼睛看著衛生間裡的那個人，嘴裡唸叨著什麼，想上前卻又不敢。

王浩湊過來，“婆婆，你在說什麼呢？”

洋洋奶奶突然哆嗦了一下，勐然瞪向王浩，眼裡的惡意讓他忍不住後退，一直嬉笑的表qíng也立刻變了。

洋洋在一旁抱著雙腿蜷縮，止不住地哭泣，眼睛一直環視著周圍，恐懼地看著屋子裡的幾個人。

連亦站在拐角處，盯著一團汙跡，食指碾了一下放在鼻尖嗅嗅，雖然有房子裡的氣味阻擋，但這熟悉的味道卻讓他忍不住皺眉。

是血的味道。

他環顧了這個地方，不大，但這個拐角汙跡又小，不引人注意，旁邊的幾個很低的地方又發現了點點汙跡，如果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出來。

連亦深吸一口氣，眉間緊鎖，大步走出來轉而進了廚房。

果然，廚房裡奇怪的氣味更濃。

他掃了眼臺上，將下面的櫃檯全部開啟，又發現了點點痕跡，比起衛生間的更加明顯，血液的顏色也能看得出來了。

洋洋奶奶緊跟著進來，看著他。

連亦轉頭，銳利地目光直視她：“衛生間牆上、廚房櫃子裡為什麼有血？”

“我不知道……”洋洋奶奶驚恐地說。

就在這時，范陽突然從房間裡衝了出來，臉色難看地說：“連隊，房間裡發現了東西！”

第58章 058

范陽從進了房間後就一直在觀察這個地方。

大師的報警他是放在心上的， 畢竟之前就是因為她的幫助破了幾個案子，還有一個是懸案，對於他們警察來說方便了很多。

雖然這樣子相信，但並不是說要依賴， 而是說能在更短的時間內捉到兇手，比如上次的紅旗袍案，這樣子就阻止了兇手下一步動作， 很有可能如果沒有抓到人就會有下一個受害人。

而且，現在心理學破案是有依據的， 解夢雖說聽起來可笑，但其中涉及的也不是瞎說， 否則就不會有破案成功了。

第一個房間裡很明顯是有小孩子的， 玩具和衣服疊在那裡，還算整齊， 就是味道比較奇怪， 比起客廳裡還有點濃。

他看向外面， 那小男孩已經不哭了，只是呆滯地看著周圍。

而那個小導演王浩則是將他抱著，對方也沒有反抗， 也沒有說話， 掛著眼淚， 兩個人看起來有點傻。

其實沒有搜查令是不能搜的，但是房間中奇怪的味道卻是很容易聯絡到屍體的味道。

像他們這種看多了聞多了屍體各種狀態下的味道，已經足夠分辨出味道了， 現在是夏天，這樣的味道很符合腐爛後的氣味。

不過，還是要找到才說。

就在他轉到第二個房間後，洋洋奶奶也緊跟著過去，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有些驚慌，嘴唇開合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只是略微恐懼。

隨後轉身去了廚房那裡，盯著另外一個人。

這個房間味道更濃，范陽三步並作兩步往裡走，立刻就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趕緊跑出去叫道：“連隊，房間裡發現了東西！”

……

而在廚房裡的連亦聽到這話，快步進了房間。

范陽趕緊指著那塊，說：“連隊，你看這裡。”

他指的那樣東西是滿地的血，染了chuáng邊的空地，連chuáng上都濺上了，還能聞到味道，看上去觸目驚心，昏huáng的燈光下有點可怕。

他們經驗豐富，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沒有處理好，而且中間也能看出來明顯有擦過，旁邊用來遮蓋的衣服被范陽揭開了放在一邊。

房間不大，看得出是夫妻的房間，桌上還擺著照片，只不過是很早的了，大概是幾年前的風格了，而桌上也擺著簡單的化妝品。

很明顯，洋洋媽媽並沒有走，如果走會不帶上化妝品和衣服？化妝品這麼貴，她錢又不多會忍心丟下？

“這個你怎麼解釋？”連亦問。

洋洋奶奶向後退了一步，勐地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這樣反應劇烈一看就是有鬼，再聯絡上之前的一切，很明顯她口中的媳婦跟人跑了是個謊言，而媳婦已經被殺了，至於屍體，他們現在還沒有找到。

連亦沉默幾秒後，銳利地問：“你媳婦真跟人跑了？有人報警你和你兒子謀殺了你的媳婦。”

這句話一說出來，面前的老奶奶立刻眼睛瞪大了。

她明顯是不會撒謊的，一點出來就整個人都露出了驚慌恐懼，嘴唇哆哆嗦嗦地看著他們倆，正巧外面的洋洋也跟著哭起來。

王浩有點無措。

剛剛洋洋還好好的，乖乖巧巧地不說話，這突然哭起來還讓他有點感到慌，他也不會哄孩子，只好和姬十一說拍他的後背，嘀嘀咕咕地說話。

嘀咕了一會他突然反應過來了，洋洋剛剛不哭一聽到連警官的話就哭，這是不是代表他知道什麼？

他小聲問：“洋洋，你是不是知道媽媽去哪兒了，是不是奶奶對她做什麼不好的事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洋洋哭的更厲害了，但是嘴上什麼也不說，一連問了好幾遍，什麼答案都沒有答案。

這邊，在連亦的bī問下，洋洋奶奶已經吐露了一切。

“是我gān的！都是我gān的！”

“她是我殺的，誰讓她不守婦道！作為媳婦還敢罵我兒子，我一激動就把她推倒了，誰知道她就這麼死了！”

洋洋奶奶加大了聲音，閉著眼說道。

連亦並沒有被她影響，而是沉聲問：“屍體在哪兒？你為什麼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