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奶奶突然豁出去了，大聲道：“她和別人勾勾搭搭的，說去上班結果就和別的男人聊天，我都看到了！我兒子不過喝個酒，就被她罵，這是做媳婦該有的態度嗎？！”

范陽在後面嘖嘴。

這個老人的邏輯也是可以的，老婆罵老公就該被殺，上班可能只是單純聊個天就被認為是不守婦道，老公喝酒被罵不是應該的嗎？

據他們所知，洋洋爸爸可是個酒鬼。

“屍體在哪兒？”連亦不厭其煩地問。

洋洋奶奶說完這一大通就癟下去了，小聲嘀咕：“被我扔了！”

扔了？怎麼可能，瞧她這樣子也不會說下去了，連亦直接打量起這個地方來。

“你一個老人將一個成年女xing的屍體扔了？這是當我們不知道qíng況？你兒子呢？”

她梗著脖子說：“我老婆子力氣大怎麼了！”

洋洋奶奶的話在他意料之中。

房間的擺設一眼看過去就能全部看到，有點亂，連亦看不到可疑的地方快步出了房間，再度進了廚房。

兩相對比之下，還是廚房的味道更濃，他將目光定在一個狹小的櫃子裡，剛剛他並沒有來得及開啟的那裡，在洋洋奶奶驚恐的目光下拉開了櫃門。

一股難聞的氣味瞬間充滿了廚房，櫃子裡扭曲不成樣子的屍體就擺在眼前，血跡已經gān涸，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qiáng烈的恨意依舊能迸發出來。

這個女人很顯然就是她口中媳婦。

范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張大嘴，實在是太惡毒了吧，她好歹也是這老人媳婦，現在就像摺疊車一樣折成小小的一塊，放在那麼小的空間。

再加上大夏天的，天氣熱直接就讓氣味飄了出來，導致整個屋子都瀰漫著奇怪的味道，進來的一瞬間都快要嘔吐了，不過看到連隊淡定的表qíng，他還是生生忍住了。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看，導致最後對上那眼睛都被嚇了一跳。

感覺像是恐怖片一樣。

空氣越加難聞，連亦並沒有動她，而是直接打電話讓局裡來人。

隨後他將目光放在了呆滯的洋洋身上，蹲下身問：“洋洋，你媽媽去哪兒你知道嗎？”

王浩忍不住說：“這話我都問了好幾遍了，他現在不說話。”

洋洋奶奶突然衝上來要捂住洋洋的嘴，動作嚇得王浩抱著洋洋直接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而洋洋奶奶則是被連亦一拽，沒撲倒人摔倒了，發出“哎喲”聲。

“婆婆你gān什麼？你把洋洋媽媽殺了，現在想對洋洋做什麼，殺人滅口嗎？”王浩氣極反笑。

洋洋奶奶哼哼了幾聲，惡狠狠地看過去：“我拉我孫子關你什麼事？趕緊把洋洋還給我！”

范陽接到連亦的眼神，趕緊將她控制住，拉到了一邊仔細地看著，不許再靠近那邊一步。

連亦對著洋洋又問了一遍。

誰知他的話剛說完，洋洋就突然開口了：“媽媽不見了！好多紅紅的！爸爸……媽媽……奶奶……哇——”

又是哭聲，洋洋的聲音已經啞了。

聽到他的話，連亦已經確認差不多了，再看洋洋奶奶一臉灰白，只剩下證據了。

＊

餐廳內。

蘇明舟皺眉，略微不滿說：“你又牽扯這種事？”

上次的事qíng還在眼前，誰知道下次兇手會做出什麼事，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姬十一搖搖頭，“看到了也就順手幫了，而且洋洋一個小孩子，看起來很可憐。”

她嘆口氣，也不知道洋洋今後會怎麼樣。

“再怎麼可憐，也和你無關。”蘇明舟說，“你提前和我說一下，蘇家處理不是更好？”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她什麼事qíng都不想和他說，遇到事qíng也不讓蘇家幫忙，還不想說出來，他們這樣的關係需要如此介外嗎？

姬十一聽語氣不對，偷偷瞄他，果然看到他生氣鼓起來的臉頰，明明該覺得正式的場合突然就想笑，她捂住嘴，模煳不清道：“好好，下次找你。”

反正每次對付舟舟，都這麼說就可以了，下次再說，這樣危險的事qíng沒必要牽扯上他。

蘇明舟看到她含笑的眼睛，突然就洩氣了，瞪她一眼，直接讓人上菜。

姬十一也將洋洋的事qíng暫時放在了腦後，而且她已經在和連亦的電話中說了所有內容，一般人都會自行判斷。

大約是之前的話題太不好，吃飯的時候很安靜。

這家餐廳也準備了貓食，很jīng致地擺在蘇寶面前，它被長得好看的服務員一撫摸，吃起來比旁邊的都快。

而他們的食物則比較偏淡口味，軟度極佳，入口幾乎是瞬間就化了，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姬十一之前並沒有嘗試過這種口味，嚐了一口後就忍不住加快了速度，比起那家河畔餐廳顯然要更符合她的口味。

蘇明舟看到她吃得開心心qíng總算是好了點，再想到幾個小時前的微博，心qíng又忍不住活躍起來。

看到他咬著杓子明顯出神的樣子，姬十一揮揮手：“你在想什麼呢？”

第059章

被突然打斷，蘇明舟一慌杓子戳到了腮幫子，捂住半邊臉哎呦一聲。

姬十一本來只是隨意問一句，被這變故嚇了一跳，“怎麼了？是不是很疼？”

蘇明舟正想說話，看到她緊張的樣子，眼珠子一轉，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含煳不清道：“疼。”

這小可憐的模樣讓姬十一心一揪揪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杓子，“去醫院看看？你不要碰了。”

要說蘇明舟對自己哪個技能最滿意，那絕對裝疼。

以前是真疼，現在是裝疼，從十歲到十八歲裝了足足八年，前兩年還成功過，後來就沒反應了，畢竟心臟已經換過了。

而現在，他覺得最好身上哪裡都疼。

看他不說話，姬十一以為他戳破了不能說話，又怕會感染，直接起身過去拉他，“和我去醫院。”

順便把正吃得歡的蘇寶拉起來。

蘇寶：“喵！”

看事qíng發展嚴重了，蘇明舟趕緊回神阻止：“不用去醫院！”

去醫院豈不是被立馬戳破。

這聲力氣很足，姬十一狐疑地盯著他，半天后冷冷開口：“你是不是又裝了？”

蘇明舟眨眼，視線和蘇寶對上，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氣氛一下子降低了，看她生氣了，蘇明舟有點不知所措，拉她的手指尖，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會了……”

姬十一不說話。

蘇明舟更覺得難受了，他最怕她不理他，心臟一抽抽地難受，癟著嘴，不知道怎麼說。

看他這樣子，姬十一也忍不住嘆氣，低聲開口：“我是氣你你老是騙我，láng來了的故事難道沒聽過嗎？如果有一天你出事我當做了假的，怎麼辦？”

蘇明舟抿著嘴，抬頭溼漉漉地看著她。

藍色的眼睛彷彿盛了海，被這眼神一盯，就算是再大的怒氣也消了，姬十一溫聲說：“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會擔心的。”

聽到這話，本來還傷心的蘇明舟突然就止不住地開心，偷偷低頭咧嘴笑。

蘇寶瞅到這表qíng，喵了聲。

見他真沒有事，姬十一也放心了，只是剛剛實在有點氣。

……

而在另一邊。

法醫一進屋子就忍不住皺眉，這個味道實在太熟悉了，而且還讓他感覺不舒服。

和警察相比，他們從味道就可以粗略地分辨大約的死亡日期，尤其是現在夏天到了，這種腐爛的程度會更加嚴重，和冬天聞不到味道是不同的。

腐爛程度不同，味道自然也是有不同的。

“扭曲程度太厲害了。”幾乎是在看到櫃子一瞬間，法醫就忍不住開口。

他檢驗過各種各樣的屍體，有分屍成無數塊的，有斷手斷腳的，有缺了某器官的，有腐爛得不成樣子的，但扭曲成這樣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樣的程度不可能是生前做的，也不可能在形成屍僵的時候，所以他粗略猜測恐怕是死亡沒多久就摺疊了。

整個櫃子不過一立方不到，但從上到下都是血跡，只不過早就已經gān涸，留下殘忍的痕跡。

法醫招唿助手將屍體搬出來，放在鋪好的地上。

連亦看著如同畸形的屍體，問道：“能看出來多少？”

“初步估計是在一星期吧，腐爛程度其實還好，比起那些看不出人樣的好多了，她的後腦可以看到有鈍器擊打的痕跡，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致命傷口。”

法醫轉了個圈，仔細看了看，又說：“這扭曲我看是剛死亡的時候造成的，所以留下了痕跡。”

他指了指一些和櫃子摩擦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夏天天氣熱的原因，很有可能都會發生變化，具體的還是檢驗過後再說，把她裝進去吧。”法醫站起來說，絲毫沒有受到難聞氣味的影響。

屍袋是長形的，屍體裝起來後只佔了一點地方，卻鼓起好大一個包，讓人面面相覷。

他們快速離開，而連亦一行人還要留在這裡找相關線索。

洋洋奶奶自從剛才就一直沒說話，此刻臉色蒼白，什麼也敢說，恨不得離開所有人的視線。

“你一個人殺的李秀紅？”連亦問。

洋洋奶奶原本呆滯的臉突然就變了，不住地點頭：“就是我一個人殺的！”

連亦也不bī問了，如果一個人鐵了心要隱瞞什麼，他現在突然bī問也bī問不出什麼，索xing換了問題：“你怎麼殺的李秀紅？”

洋洋奶奶閉嘴不說。

王浩摟著洋洋坐在角落裡，自從來到這個屋子就一直處於放空震驚的狀態，尤其是剛剛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心都快嚇停了。

他看了看被自己捂住耳朵反抱住的洋洋，確定他沒有看到那恐怖的畫面才鬆了口氣。

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事。

之前媽和他說起洋洋媽媽跑了的事qíng，他覺得挺有可能的，丈夫家bào、婆婆厭惡，誰都想脫離這個生活，但他萬萬沒想到事實會是這個樣子的。

身為婆婆，居然殺了自己的兒媳婦？尤其是原因還是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

他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洋洋是因為這件事做噩夢嗎？

王浩忍不住看向洋洋，發現他睜著眼睛一直盯著某個地方，一點也沒有反應，空dòng得厲害，有點擔心，輕輕地順著他的後背，忍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