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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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安玲瓏:“她看中了民婦女兒壓箱底的好料子,央著張旺要來給她制新衣。小女不肯,被他推到,腦袋撞到桌角的血流不止。張旺這人狼心狗肺,平日裡對民婦母女非打即罵。除了這樣的事也是眼看著小女鮮血流了一地,只顧拿走料子給這賤婦制新衣!!任由小女躺在地上血流乾,氣息絕。小女今年十六,已經訂好了人家,明年就要出嫁了。可憐我家女兒尚未出閣就死在這等狼心狗肺的人手中……”
“民婦的孃家是做生意的,民婦的父親做了個小麵攤生意能掙一點棺材本。這些年民婦的爹一文一文地攢了些積蓄,一直捨不得花。張旺從小女這得知衣裳添妝都是民婦父親所給,竟然去岳家勒索。民婦的爹不肯,他就找人打死了民婦的爹。大人,求您一定要給民婦做主啊!!”
路嘉怡聽到這話,先不說謀財害命這事兒,提及搶衣裳料子這事兒幾乎是沒懷疑就信了這婦人。不為其他,這行事作風實在太像安玲瓏。
安玲瓏就是這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毀了別人也在所不惜。
“安氏,張旺,你們可有話說!”
張旺也沒想到就那麼輕輕一推,賠錢貨就死了。說起來,他心裡也可惜來著。那賠錢貨也到了能給幹活的年紀。這些年給他幹了不少活兒,眼看著就能嫁入村子裡的富戶家給他弄錢了,就這麼白白的死了。
但是殺人這事兒,張旺是死活不認的:“回大人,小人不認。”
張旺說的理由也很直白,賠錢貨眼看著就能賣了,他何苦去殺人。再說賠錢貨再不值錢,那也是他的親生骨肉,平日裡非打即罵也不至於殺人:“那是小人的親生女兒,都養到要出門子了怎麼捨得?要小人說,根本就是這賤婦惱恨小人平日對她非打即罵,估計趁機弄死了小人女兒嫁禍給小人!大人,小人才冤枉啊!求大人給小人做主!將這狼心狗肺的婦人腰斬!”
張旺說這種話的時候那眼神裡都透著殺氣,彷彿他口中之人不是跟他成婚十八年為他生兒育女的髮妻。他兇狠地瞪著張楊氏:“大人可千萬別被這婦人可憐的模樣騙了!她才是毒婦!”
“大人,他顛倒黑白!”張楊氏被氣得差點吐血,“大人,大人你一定要為民婦做主。”
路嘉怡聽著這話眉頭直皺,這倒打一耙的手段十分的眼熟:“安氏,你怎麼說?”
安玲瓏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能當著路嘉怡的面將這些話說出口。天知道面對差點成婚的未婚夫,她是怎麼開口的:“小人,小人不知道。張楊氏所說的種種,小人統統不知。”
她一開口,還是拿熟悉的口吻,與曾經楚楚可憐的姿態一模一樣:“小人是營盤那邊流放而來的死囚,平日裡不得長官允許,根本不能出營盤。今日若非大人將小人帶出營盤,小人還在營盤中勞役。張楊氏所說種種與小人並無干係,小人真的不知情……”
“你住口!你不知情誰知情?”
張楊氏早知這女子年紀不大臉皮極厚,卻沒想到她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你身上穿的這件衣裳,頭上戴的這根簪子,耳朵上掛的這個耳鐺,哪個不是我女兒的!”
“這是張管事見小人可憐,贈予小人的。”
“你可憐?!”婦人聲音尖到刺耳,要不是被衙役按住她幾乎爬起來抓安玲瓏的臉,“你穿好的吃好的,一個女囚比我這妻子過得還好,你可憐!我們母女不可憐?我那被人白白打死扔在水溝裡的老父親不可憐?你好厚的臉皮!”
安玲瓏面不改色,顧影自憐:“我本出身官宦之家,你說的這些東西我根本看不上。”
“你!大人!求大人做主!求大人給民婦做主!”婦人被氣得眼淚直流,卻根本說不過安玲瓏。她捂著胸口,激動之下竟然生生咳出一口血來。
那模樣別說外面的看客看的心酸,高堂之上的路嘉怡也難得大受震動。
他雖頹靡已久,卻也到底還是未曾實際經過官場的年輕人。當下讓人去請大夫來給這張楊氏看病,直接命人將張旺和安玲瓏兩人關進大牢。
那張旺原以為縣官識趣,問完話就將他放回去。誰知道還要關入大牢?
當下就站起來,指責路嘉怡年輕聽信一面之詞錯抓好人。若是千總大人知曉他如此肆意亂為,動營盤的人,必定會親自過來給他討回公道。
安玲瓏雖然沒說話,但那盈盈欲落的眼淚更彰顯了無辜。
路嘉怡已經許久沒有這麼生氣過了,當下一拍驚堂木:“你放心,這件事,本官管到底了!”
第128章 番外一
安玲瓏的出現, 激起了路嘉怡的鬥志。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憤怒過,過去對安玲瓏的怨恨在見到死性不改的安玲瓏後,不可遏制地被激發出來。他怨恨過自己招惹安玲瓏, 他怨恨移情別戀的安琳琅和橫刀奪愛的周臨川,要說最怨恨的,必然是改變了他命運卻從來沒覺得錯的安玲瓏。
憑什麼她可以這麼厚臉皮?真面目被拆穿被丟到這種鬼地方, 她還能理直氣壯地繼續她的行為?
路嘉怡終於捨得放下他那些麻痺內心的書,睜眼看唓縣的百姓。
張楊氏的案子, 並不難查。
張家發生的事情只要去到村子裡,左鄰右舍一問就問出來。何況張旺仗著自己是營盤那邊的管事, 平日裡在村子裡行事很是霸道。一個村子就沒有他沒得罪過的人。但就像路嘉怡瞭解過的,張旺所在的村子整個村子是流放到唓縣之人的後代,在身份上就低了當地百姓張旺一頭,更何況營盤那邊的王千總還十分護短。平日裡哪怕被欺辱,也只有打落牙齒活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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