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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蘇羅哥哥從小就是個很怪的人。他的怪異不只是外貌跟一般人不一樣,擁有一雙墨藍色眼睛和怎麼曬都曬不黑的皮膚。而是一種行為和想法的怪異。

阿孃曾說,天才都是很怪的,因為跟普通人想法不同。

我不知道蘇羅哥哥每天在想什麼,但是他在我印象中一直都是堅不可摧的。好像什麼都不會將他打倒,什麼都不會讓他崩潰,更不會讓人看到他軟弱的一面。此時,這樣將自己的疲憊展露在我面前的蘇羅哥哥,好像一下子褪去了光環:“……怎麼受傷的?”

“出了些事,動了些肝火。”蘇羅哥哥輕描淡寫,不習慣將麻煩事說給別人聽。

我翕了翕鼻子,站著沒動,就是感覺這個氛圍有點怪。

時間慢慢地過去,我感覺肩膀有點發麻。低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已經將雙手摟到我腰上,臉還搭在我肩膀上的蘇羅哥哥,猶豫是不是該提醒他坐正了。

看他好像很累的樣子,但是我的肩膀更麻。像無數根小針在扎我。而且,他還沒給我鬆綁,我綁在身後的手好像沒知覺了:“哎,哎,蘇羅哥哥,我手麻了。”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他很累,但是我胳膊疼啊!

“快,快點給我解開!我手麻了!”我沒辦法攻擊他,就拿自己的腦袋磕他後腦杓,“你再不給我鬆綁,我可就動手了!”

說完,不等他開口。我胳膊一使勁,就聽到繩子嘭地一聲就被掙得四分五裂。

忘了說,力大無窮的我,在經過四年的戰火洗禮已經不只是力能扛鼎,我能光憑力氣以一敵百。這或許就是阿孃所謂的,上天在關上我的一扇門的時候給我開的一扇窗吧。力大無窮還身手敏捷這個優點讓我無數次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真的非常好用。

蘇羅哥哥目瞪口呆地看著飛出去差點把破舊的窗欞給擊飛的繩子,視線緩緩地挪向我。盯著我看了大概三息,才忽然不可遏制地低聲笑起來。

他一邊笑還一邊身體發顫,不知道到底在笑什麼,笑了好久好久。

終於等他笑夠了,窗外的天色額已經是黑沉黑沉的。他才伸手捋了捋我灑落在臉龐的碎髮,輕手輕腳地給別到耳後去:“阿拆,我給你寄的髮簪收到了嗎?為什麼不戴?”

今年我及笄,按照大齊的規矩,應該由未來夫君或者家中兄父贈予髮簪。簪發及笄。但是我的情況特殊。遠離家鄉,在邊疆。現在是以少年的身份在軍營,不可能回京去辦及笄禮。阿爹這次過來也給我送了一支髮簪,早在阿爹送之前,蘇羅哥哥也給我準備了一支髮簪。

只不過我身份特殊,不可能佩戴。

“啊,那個啊,”蘇羅哥哥給準備的髮簪是個小狐狸,血玉雕刻的,挺好看,“我收起來了。”

蘇羅哥哥好像失智一般,居然質問我:“為什麼不戴?”

我:“……你在軍營戴髮簪?”

“平時應該要戴。”蘇羅哥哥忽然伸手握住了我頭上的髮簪。勐地一抽,我一頭的烏髮像流水一樣傾瀉下來,披在了肩上。

我愣了一下,趕緊伸手去搶:“哎你幹嘛!”

蘇羅哥哥卻按著我的手,將髮簪拿到燈火下打量。這隻髮簪就是單純的素簪。沒有花紋,沒有特殊的工藝。就是最簡單的素簪,打磨得很光滑,材料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這是阿爹送我的,我拿到以後就用這個了。蘇羅哥哥打量了許久以後,表情忽然變得陰翳起來。

“誰送你的髮簪?軍營裡的那個姓章的小子送的?還是那個姓肖的?”

我愣住,雖然不知道蘇羅哥哥怎麼知道章晟恆和肖楓的。

這兩個一個是程將軍座下一員勐將一個是葉將軍最寶貝的外孫。兩個人跟她年紀差不多,一個十七一個十九。都是那種難搞的刺頭兒,脾氣爆還傲得很。不過被我拖出去揍了幾頓以後,我們三個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蘇羅哥哥是怎麼知道他們的?連阿孃都不知道他們呢……

“阿爹啊,”我不明所以,但是還是如實以告:“怎麼了?”

聽到是阿爹,蘇羅哥哥的表情頓時就恢復了清朗。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吐出一口氣,強勢地要求:“我給你的那個款式不分男女,可以戴。平時戴我的。”

我平時確實是戴他送的,這不是阿爹前兩日才送,我戴兩日嘛!

不過我也沒反駁他,就是覺得他有點怪:“蘇羅哥哥,你有話就直說。大費周章地佯裝劫匪半路劫持大齊駐軍,你這是想挑起戰爭嗎?”

自從參軍,我懂了很多。駐軍的地位跟一般官衙不同。劫持駐軍,這就是挑釁。

蘇羅哥哥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了我另一個問題:“為什麼不同意聯姻?”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表情有點奇怪。

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緊。我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說什麼。事實上,在拒絕聯姻這件事上我不是沒有猶豫的。因為提出聯姻的人不是別人,是從小照顧我雖然也打我的蘇羅哥哥。如果一個女子一生必須有一個歸宿的話,我想我能接受的人也只有蘇羅哥哥。

但是,我的夢想呢?

阿孃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告訴過我,一個人必須要有理想。無論男女,才會勇往直前,不會渾渾噩噩混一輩子。我想要一往無前的人生,不想渾渾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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