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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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說得也是,所以我現在頭髮都理得特別短。”
男人恍然大悟,和傅柏雲握了手,舒清揚直接忽略了這段對話,給他們做了介紹。
男人叫江山,以前是一家外企的骨幹員工,三年前遇到山難,僥倖活了下來,就辭了職,在這裡開店當老闆。
傅柏雲想起陳天晴的事,他明白了—江山是陳天晴的朋友,也是那次山難的倖存者。看來是七巧板事件刺激到了舒清揚,他才會來追尋新的答案。
江山是個爽快人,寒暄過後,他就直接進入主題,對舒清揚說:“你還是對天晴的事耿耿於懷吧?我挺理解你的,你是天晴的朋友,又是警察,於公於私都放不下。其實我心裡也一直有個疙瘩,可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那天經歷了什麼。”
“你的身體還好吧?”
江山拍拍自己的腦袋,苦笑著說:“這幾年我每年都體檢,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醫生說可能是在遭遇山難時,我撞到了頭,導致某些記憶受損,好在我還隱約記得父母,否則他們就要罵我不孝了。”
“失憶”這個詞在影視劇裡都爛大街了,不過傅柏雲還是頭一次在現實中聽到,他有點好奇,觀察著江山,問:“那你是隻有那天的事不記得了,還是在遇到山難之前的事也記不起來了?”
“是山難之前的事還有以前的朋友我都沒記憶了,偶爾走在路上有人叫我,我都記不起人家是誰。一開始還挺困擾的,後來時間長了,我就想開了,以前的記憶忘了就忘了,反正還會有新的記憶來補加嘛。”
舒清揚說:“看你的樣子,比以前在外企做事要好啊。”
“是啊,那時候每天都加班,透支生命賺錢,現在是為了興趣賺錢。我一直覺得那次登山是我人生的轉折點,大難不死,我也想通了,就是……”他看看舒清揚,抱歉地說,“就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幫不了你啊。”
“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嗎?”
“是啊,其實我連天晴這個人的長相都記不得了,還是我父母跟我說以前我們幾個登山夥伴的關係都特別好,我才知道我和他是朋友,我父母還說他有個交往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她一定也一直沒放棄找他吧?”
“是啊,一天沒訊息,她就一天不會放棄等待。我這次剛好回來辦事,就想順路過來問問看,也許會有新發現。”
“那要讓你失望了。”
門口傳來拍打聲,隨即房門被推開,一個小孩子跑進來,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後,撲到了江山的腿上。
小孩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同樣款式制服的年輕女人,她不是特別搶眼的那類人,不過挺耐看的。她一邊抓孩子,一邊向舒清揚和傅柏雲道歉。江山說:“這是我老婆金靈,三年前多虧了她,我才得救,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女人被說得臉都紅了,對江山說:“小瓜硬要來找你,我抓都抓不住他,看,都是被你慣的。”
“我兒子,我不慣誰慣!”
江山把兒子抱起來一個勁兒地親,金靈拿他們沒辦法,為舒清揚和傅柏雲重新倒了茶,就出去了。
舒清揚三年前過來調查山難事故時曾經見過金靈,那時她還是金記湯包鋪的店員,江山則是被收留的失憶落難者,沒想到幾年不見,他們居然結了婚。
江山逗著兒子玩,看出舒清揚的疑惑,他說:“當初我出了事,好不容易下了山,找人搭車,結果口袋裡的那點錢被訛去了不說,還把我丟在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不是我老婆一家人收留我,大概我都扛不到警察找到我。後來我就想,不管怎樣,我都得報答人家。幸好我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做生意的頭腦還在,就幫他們在網上做廣告招攬客源,沒想到生意越做越好,就開了這個民宿旅館。”
傅柏雲笑道:“你這也是因禍得福啊!”
“是啊是啊,我在這裡住久了,有感情了,和我老婆也挺聊得來的,慢慢地就成了。舒警官,那時你來找我,我還是個黃金王老五,現在你看,我兒子都快兩歲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小孩子聽不懂他們說話,只會呵呵笑,江山放下他,說:“把爸爸辦公室的照片拿過來。”
孩子噔噔噔跑出去了,沒一會兒又跑回來,小手裡拿了個相框。
江山取出相框裡的照片,遞給舒清揚。
“這是後來我回父母家時找到的一張照片,我們登山小隊的成員好像都不怎麼拍照,我家裡只有這麼一張。聽我父母說,那時候大家都愛登山愛喝酒,每次爬到了山頂都會乾杯慶祝,誰能想到才沒幾年,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還有人去了國外。”
舒清揚接過照片,裡面一共有五個人,大家的手分別搭在兩旁的人的肩上,都一臉笑容看向鏡頭,背景是蔥蘢的山巒。
三個男的分別是陳天晴、江山,還有個叫張文龍的,也就是那次山難的另一位遇難者。兩個女生一個長髮一個短髮,每人的頭上都寫了名字,長髮的叫張璐,短髮的叫劉小小。張璐站在最邊上,手裡還舉了一瓶白酒,另一邊張文龍也舉著相同的白酒。
傅柏雲湊過來一起看,問江山:“你是特意寫上了他們的名字嗎?”
“是啊,我父母說那時候我們的關係鐵得不得了,可滑稽的是事故後我竟然一個人的名字都記不起來,幸好那次爬山女孩子沒參加,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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