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3頁
“傅柏雲!”
舒清揚在樓下叫道,聲線緊張,傅柏雲急忙跑下樓,就見廚房正中的地板被拉開,露出僅容一個人進入的空間,空間隱約透出光亮,舒清揚已經下去了,他也跟著下去。
地下室充斥著酸臭氣,等舒清揚走下樓梯讓開路後,傅柏雲明白了臭氣的來源—張淑媛趴在靠近樓梯的地方,身體蜷曲,一隻手朝前伸,指甲緊緊扣住地板,她的頭偏向另一側,嘴角都是嘔吐物,不遠處還有個傾倒的葡萄酒杯,裡面的紅色液體流了一地,從現場狀況來看,她是死於中毒。
“晚了一步。”傅柏雲嘆道。
舒清揚表情陰沉,手機及時響起,他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說:“是玎璫,說喬飛雄那邊沒事,她正盯著呢。”
法醫和現場鑑定人員很快就趕到了,舒清揚檢查了樓上的狀況,沒找到唐菁遇害當晚的錄影,也沒找到相關備份。地下室裡的保險櫃開著,裡面除了房產證外,剩下的都是一沓一沓的鈔票,有新鈔也有舊鈔,美元、歐元、人民幣等都有,目測數額在一千萬左右,鑑定人員仔細找過了,沒有在保險櫃裡找到錄影備份。
“會不會是被害人沒有留備份,和兇手做完交易後就把錄影還給他了?”一番尋找未果後,傅柏雲說。
“這不太符合張淑媛的心理,她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這從她外表裝寒酸就能看出來,這麼一個難得的冤大頭,我不認為她會捨得只做一次買賣。”
雖然這樣說,但舒清揚自己也覺得張淑媛和兇手的做法都很矛盾,房間裡沒有明顯翻動的跡象,證明兇手在付了錢併成功下毒後就離開了。他確定張淑媛沒有備份,至於他為什麼相信張淑媛的話,為什麼張淑媛只做了一錘子買賣,這兩點都無法理解。
錢幣轉去了技術科,王科說希望從指紋上追蹤到線索,雖然他自己也對此不太抱期待,畢竟紙幣太多了,上面的指紋更是多得數不過來。
舒清揚看了張淑媛的手機,裡面的通話都是客戶的,他想如果張淑媛聯絡兇手,肯定是用外面的公用電話,免得留下線索。
舒清灩的檢查工作做完了,從地下室上來,舒清揚迎上前,問:“是什麼中毒?”
“應該是氰化物之類的,毒藥下在了飲料瓶裡。”
舒清灩指指餐桌上的大飲料瓶,舒清揚對那瓶子有印象,上次他來時張淑媛還說那是養顏健體的飲料,問他喝不喝。看來是兇手在和張淑媛交涉時,趁她不備在瓶子裡下了毒,之後張淑媛拿著錢去地下室,大概她是想享受下一邊喝飲料一邊欣賞存款的感覺吧,卻不料喝了飲料後毒性發作,她曾試圖爬上樓梯求救,但還沒到達樓梯就沒命了。
“根據屍僵狀況來推測,被害人的死亡時間是昨晚七點到九點之間,但兇手是什麼時候來的就不太好判斷了。”
“那倒不難,張淑媛對自己配的飲料很中意,她說幾個小時就會喝一次,所以兇手的拜訪時間最早也是昨天午後,考慮到他會避開鄰居們的注意,他選擇天黑之後來的可能性很大。”
“我去問吧,這兩天我一直在這邊做筆錄,和他們都混熟了,希望不要再搞出什麼兇手半路消失的把戲了。”
馬超說完出去了,舒清灩見舒清揚臉色不好看,她說:“不要太自責,唐菁遇害當晚張淑媛不在家,沒人會想到她會在家裡安裝監控監視外面的情況。”
“可我不是正常人,我該先別人一步想到她的詭計的,她靠著算命賺錢,還搞出‘大仙’的設定,所以一定會隨時觀察‘大仙’出沒的地方,偷看大家的反應,如果我多留意她的證詞,就會想到她有問題!”
舒清灩沒說話,傅柏雲卻聽不下去了,反駁道:“沒人可以完全預料別人的行為,就算是罪案專家也不是萬能的,把自己放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你不覺得這很傲慢嗎?”
舒清揚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快步走出去,傅柏雲想跟上,被舒清灩攔住了。
“讓他一個人冷靜下吧。”
舒清揚衝回車上,車門在他的用力下發出哐當的響聲,而後便是一片寂靜,車裡只有他一個人唿哧唿哧的喘氣聲。
夜梟難得的沒出現,他反而忍不住了,喝道:“你想嘲笑就來吧,我知道是我的自命不凡導致了她的死亡!是我的錯!”
又是長久的沉默,直到舒清揚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幻聽才慢悠悠地回應了他。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可是你沒有。你最不需要的是懊惱,可是你卻把它當救命稻草一樣緊抓住不放。”
舒清揚一怔,幻聽又說:“你最自命不凡的是你把自己當救世主,而你不過就是個小警察,導致她死亡的是她的貪婪,與虎謀皮,還想當贏家,不是很可笑嗎?”
聽了這段話,舒清揚的心情居然神奇的輕鬆了不少,他喃喃自語:“如果我是兇手,我絕對不會放過訛詐我的人。張淑媛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為什麼她還有膽量把兇手叫到家裡,還對他毫不防範—他們認識?不可能。兇手還有把柄在她手裡?從兇手的手段來看也不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索,他回過神,是孫長軍的,昨晚他給孫長軍留了言,詢問找人的事。
“我剛剛才睡醒。”對面傳來伴隨著哈欠聲的招唿,孫長軍說,“我還沒查到陳天晴的事,真是太奇怪了,山難後他就完全消失了,雖然我懷疑最大的可能是他還被埋在山裡,不過再給我點時間吧,也許我能查到什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