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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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鳴沒有很聰明,但總算反應還機靈,看到有危險,他彎腰避開,就在他閃避的那一瞬間,眼前驟然眩暈,恍惚中他看到了遮在那雙腳上的長裙,裙子是白色的,所以當被紅色浸染後,就變得異常醒目。
紅色液體似乎不滿足於那條長裙,緩慢地延伸向周圍的地板,楊宣腳下也踩到了,地上滿是零亂的紅腳印。李一鳴哪見過這陣勢啊,嚇得魂都飛走了一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或許是恐懼的關係,他腳底發沉,勉強跑出診療室,又唿哧唿哧往前跑了半天,卻總是跑不出這條走廊,他也找不到電梯在哪兒。用他事後的話說就是好像進了恐怖片片場,走廊又長又彎曲,照明燈忽明忽暗,只聽到後面傳來的腳步聲和高爾夫球棒拖著地板發出的刺啦刺啦的響聲。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洗手間,跑進去聯絡傅柏雲。傅柏雲的手機接不通,他只好又打給舒清揚,這次還算幸運,舒清揚接聽了,說自己馬上過去,讓他別掛電話,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可就在他要答應時,刺啦刺啦的滑動聲又響起來,他不敢再待在這裡,跑出去想尋找更安全的地方。
楊宣不在外面,走廊燈光也不像剛才那麼忽閃了,李一鳴終於跑到了樓梯口,就在他要鬆口氣的時候,有人在後面叫住了他。
李一鳴回過頭,楊宣竟然已經站在了他身後,看到了楊宣衣領上的血,李一鳴不由得毛骨悚然。
“楊醫生你……”
他只來得及叫出這幾個字,肩膀就被勐力一推,他滾下了樓梯,直到從昏迷中醒來,他都以為這次自己要掛了。
以上就是李一鳴的遭遇,結合現場狀況和監控錄影,可以判斷他沒有說謊,然而最糟糕的是之後楊宣消失了,只留下橫躺在辦公室的女屍。
舒清揚認識那個女生,她在前臺工作,每次舒清揚去看病,她都會笑眯眯地接待,舒清揚對她的印象不錯,卻不知道她叫什麼,諷刺的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是在她死亡之後。
她叫陸小帆,獨生女,家境不錯,沒有犯罪前科,沒有不良記錄。沒人知道她為什麼會在休息日特意進醫院。據同事們說陸小帆曾經一廂情願地追求楊宣,但是被拒絕了。
楊宣雖然在女性問題上不太檢點,但從不和屬下或病人有親密關係,有位同事說陸小帆曾提過要辭職,後來不知為什麼沒有辭,假如這個兇案沒有夜梟和吳小梅的參與,或許會按情殺案來做調查。
那晚傅柏雲先舒清揚一步趕了過去。電腦和其他辦公用品都掉在地上,從狼藉的現場來看,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搏鬥,一柄尖銳的茶刀插在陸小帆的心臟部位,她當場斃命。
楊宣不好茶,茶刀是朋友送給他的禮物,他便當作裝飾物擺在了會客室的書架上,茶刀還配了古香古色的架子,從外觀看不會知道那是什麼。
傅柏雲曾開玩笑說來這裡的患者心理方面都有疾病,還是別放鋒利的物品比較好,楊宣沒當回事,還笑他當警察就喜歡杞人憂天,沒想到一語成讖。
屍體被發現時呈仰臥狀,但是經鑑定,屍體曾被人翻動過。茶刀上只有陸小帆的指紋,並且是呈握住刀柄的狀態。屍體指甲裡沾有稍許腈綸纖維,推測是在與兇手撕扯時留下的。
他們調取了大樓監控,發現陸小帆和楊宣先後進入大樓,前後相差了二十五分鐘,楊宣進樓十分鐘後,李一鳴也進了大樓,之後診療室那一層發生了什麼事,沒人知道,大家只看到後來楊宣慌慌張張從商業大樓的後門跑了出去,此後便銷聲匿跡。警方在網上和電視上公佈了嫌疑人照片,暫時還沒有接到舉報。
在傅柏雲的要求下,李一鳴不得不把那晚的經歷又重新說了一遍,傅柏雲聽完後,陰沉著臉不說話。
楊宣的診室裡沒有尖銳物品,除了茶刀,可是知道可以把它當攻擊物來用的人屈指可數,而且陸小帆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楊宣的,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鐘,之後楊宣就趕到了商業大廈,再加上監控影片當佐證,楊宣的嫌疑最大。
李一鳴偷偷瞄了傅柏雲一眼,嘟囔道:“其實我想申請警察叔叔保護的,我是目擊證人,楊宣他要殺我滅口,我能活下來那都是命大,可我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幸運啊。”
傅柏雲想說楊宣絕對不會殺人,但想到這樣說太感情用事,便改為:“你進去的時候,陸小帆已經躺在地上了,所以嚴格來說,你沒有親眼看到楊宣殺人。”
“可現場除了他沒有別人了,我也親眼看到他發瘋了,又喊又叫的,要是他是被誣陷的,那為什麼他看到我就要殺我呢?”
傅柏雲語塞了,舒清揚幫他救場,對李一鳴說:“放心,他不會再來殺你的,因為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嫌疑犯,他沒必要再殺你滅口。”
李一鳴一臉糾結,他接受了舒清揚的解釋,但還是有些擔憂,問:“那他會不會報復我啊?要不是被我撞到,他可能就矇混過關了。”
“不會的,你公寓附近有便衣,除非你離開,否則沒危險,你片場的工作做完了嗎?”
一聽有便衣,李一鳴馬上振作起來了,說:“做完了,我接的新工作是樣品設計,在家裡做就行了。”
“所以你就放心吧,比起楊宣,吳小梅這個人更危險,你記住,如果她聯絡你,你一定要即時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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