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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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沒有提那個男人的名字?”
“沒有,不過她平時從來不提感情的事,所以我記得特別深。”
傅柏雲送施太太出去,施大夫還沒回來,他便直接送她去車上。
舒清揚去了吸菸區,施大夫不在那兒。他順著走廊去了樓梯那邊,推門走出去,就聽到壓抑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施大夫坐在樓下某一層的階梯上,頭垂在膝蓋上,努力控制著不哭出聲。
舒清揚沒有去打擾他,直到哭聲慢慢停下來,他才用力咳嗽,加重腳步走下去。
施大夫馬上站了起來,等他走近後,拍拍口袋,說:“沒找到賣煙的地方。”
“我同事送你太太回車上了,一起走吧。”
舒清揚從口袋掏出煙自己叼了一根,又抽出一根遞給施大夫,施大夫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
舒清揚幫他點著了火:“這裡不許吸菸,咱們得偷偷來。”
“你們警察也幹這種事啊。”
“都不是聖人,偶爾一兩次沒關係。”
舒清揚帶施大夫下樓,一路上誰都沒說話,來到停車場,舒清揚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他,說:“如果你想到了什麼,請隨時聯絡我們。”
施大夫本來接了名片,聽了這話,他臉色變了。舒清揚又說:“這是你最後一次幫她了。”
“給人當小三,敗壞家風,我和她媽的臉都被她丟盡了,她出了事也是自作自受,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施大夫氣沖沖地說完,大踏步去了車上,那張名片他也沒要,從視窗丟了出來。
不一會兒,傅柏雲回來了,他把送施家夫婦回去的事拜託給了同事,看舒清揚還在那兒抽菸,說:“給你三秒鐘滅了它,否則我告訴王科。”
“嘖。”
“告訴舒法醫。”
這次舒清揚什麼都沒說,把煙掐滅了。傅柏雲呵呵笑道:“看來比起領導,你更怕你妹妹啊。”
“你早晚也會領教到的。”
“我不怕,我又不抽菸又不喝酒又不會亂刺激人,”傅柏雲把撿到的名片還給舒清揚,“施大夫被你弄火了,一上車就罵他老婆,老太太也真為難,又要顧及老公的情緒,又心疼女兒過世,唉,真不知道施大夫是怎麼想的,人都沒了還耿耿於懷,怎麼就這麼倔呢。”
“為人父母的,到底是恨還是愛,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舒清揚剛說完,耳機裡傳來王玖打來的電話聲,他說他們跟現場附近的居民都打聽遍了,沒人認識施藍,也沒有人見過她,不過他們在去張建成家詢問時發現了新線索。
張建成的妻子曾去香料工坊學習過,還買過製作調香的教學影片,影片裡的老師就是施藍,她幾乎全程沒露臉,只有結尾的地方晃過了幾個鏡頭。王玖懷疑張建成是在妻子看影片時瞄了幾眼,所以才會對施藍感覺眼熟。
最後王玖說再接著去調查施藍的關係網,結束通話,舒清揚沒有馬上回辦公室,而是靠著牆,重新看調香成員的合照。
傅柏雲覺得他有點心不在焉,提醒說:“從我們目前掌握到的線索來看,施藍和梁雯靜一樣是夜梟犯罪組織的成員,甚至可以說是主幹,而她的遇害剛好又是在夜梟和梁雯靜等人藏匿之後,所以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她的死與夜梟有關。”
舒清揚沒抬頭,隨口問:“她被殺的原因?”
“這個還要細查。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想脫離組織,但她知道得太多了,夜梟不肯放過她。孫長軍會聯絡她很有可能是想打聽夜梟的事,可惜最後暴露了,所以先是孫長軍出事,接著是施藍,這樣就能解釋夜梟在孫家留下Fiend的用意了,他不僅在向你宣戰,還在挑釁你。”
“孫長軍是駭客,他想打聽夜梟,有的是辦法,為什麼要冒險聯絡身為夜梟心腹的施藍?而且他為什麼要打聽夜梟,如果他對犯罪組織有興趣,直接聯絡夜梟就行了,他們又不是沒合作過。”
這個問題傅柏雲解釋不出來了,便反問道:“為什麼你一直問十年前的事?放著眼前一大堆線索不查,卻去關心一張舊照片裡的人,你不覺得本末倒置了嗎?”
舒清揚抬起頭,表情有些糾結:“因為那個香水,那個死後身邊圍滿蝴蝶的少女,她身上也有著相同的香氣。”
“前不久你還說孫家兇案現場有類似的氣味,現在又說十年前的案子裡也有,你確定香氣都是一樣的?”
其實傅柏雲更想問的是那是不是舒清揚的幻覺。孫家兇案現場也就罷了,十年前舒清揚還是高中生,為什麼他會知道被害少女用了什麼樣的香水?
舒清揚看著他,表情越發糾結了,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說了句有事要做就掉頭跑回了大樓。
他一口氣跑到檔案室,填寫好登記,進去順著時間查詢,很快就找到了當年的案卷資料。
案子的被害人叫胡小雨,遇害時剛過十七歲生日沒多久。她是個問題少女,父親早年和別的女人私奔了,她跟著母親過,在初中時認識了一些不良青年,有盜竊前科。
案發當晚,她和三個男性朋友在廢棄的小木屋嗑藥,藥性發作後,朋友們企圖強暴她,為了不讓她反抗,其中兩人掐住她的脖子,另一人持刀威脅,卻在爭執中誤殺了她。
命案發生後,三人逃離現場,第二天有兩人在父母的陪同下投案自首,警方根據他們提供的證詞,很快就抓到了持刀殺人的那個,也就是主犯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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