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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起先否認殺人,在聽了同伴的供詞後又改了口,說當時嗑了藥,記不清了,他甚至記不得兇器匕首丟去了哪裡,他只堅持說那匕首是胡小雨帶來的,隨手丟在了桌上,所以他也是順手拿來想嚇唬下胡小雨的,沒有殺人意圖。

案件本身沒有很複雜,唯一離奇的是女屍被發現時身邊圍滿了燕尾蝶,女屍身上和指甲裡也有燕尾蝶的磷粉。法醫做出的解釋是被害人當天噴過香水,剛好那個香水的氣味和某些花香相似,再加上週圍有不少野花,導致了燕尾蝶的靠近,蝴蝶磷粉也是那時候蹭上去的,所以當時大家都稱之為“蝴蝶疑案”。

舒清揚曾在被害人生前和她接觸過,他在聽說了案子後跑去提供證詞,說胡小雨提到過有人要害她,但那時警方已經控制了其中兩位嫌疑人,透過他們的證詞證明胡小雨並沒有遇到危險,她只是和不良少年湊在一起嗑藥而已。

至於為什麼她要對舒清揚撒謊,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說可能是嗑藥造成的,而且像這種不良少女常常謊話連篇,根本不可信。

具體的調查過程當時作為局外人的舒清揚無從得知,他只知道主犯陳永被判了五年,另外兩個是三年,三人都沒有上訴。可舒清揚始終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總覺得那晚胡小雨還有話要說的,卻因為某些原因臨時放棄了,然而這些都是他的感覺,單靠感覺來做判斷,別說其他人了,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現在一晃十年過去了,原本的被害人早已入土為安,加害人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對舒清揚來說胡小雨的案子早就結案存檔,直到他聞到了相同的香氣,曾經的記憶便如同破閘洪流,一股腦都湧上了心頭。

那香味實在是太獨特了,所以哪怕過去了那麼多年,他依舊記憶猶新。

舒清揚一邊回憶和胡小雨的偶遇,一邊仔細閱讀卷宗,在看到現場勘查記錄時,他的目光定住了。

蝴蝶案雖然破了,但其中有幾處還有存疑,一是鑑證人員在胡小雨的致命傷周圍和掌心以及指甲裡發現部分紅色顏料,但三個加害者都說不知道那是什麼;二是加害者他們是在屋內行兇的,然而死者卻倒在木屋外的地上,後來陳永又把這一切都推到了嗑藥上,這也成了最合理的解釋,畢竟嗑藥者的行為無法用常理來判斷。

“救救我!有人要害我,救救我!”

耳邊突然傳來女孩子的叫聲,舒清揚心頭勐跳,似乎有種錯覺,胳膊在幻聽響起的同時被人用力攥住了,就像十年前那樣,攥得那麼緊那麼真實。

他不敢動,生怕錯失突如其來的靈感,閉眼用意念問道:“告訴我,究竟是誰要害你?”

“我做錯了事,我是壞人……可我不想死,我不想害人……”

“你做錯了什麼事?”舒清揚又問,卻沒有回聲。

他不甘心,繼續追問,耳畔依舊一片寂靜,直到腳步聲傳來,他睜開眼,是傅柏雲來了,就站在桌子對面。

傅柏雲一看舒清揚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問:“又是夜梟的幻聽?”

“不是。”

“那是誰?”

舒清揚不答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為什麼要問搭檔這麼蠢的問題?”

舒清揚不說話了,低頭看卷宗。傅柏雲在他對面坐下,說:“我想了想,覺得你說得也有道理,如果施藍有心脫離組織,至少不會把電腦密碼還設定成夜梟的名字。”

“但是你的分析也說得通,所以你不用因為我妹妹才妥協來配合我,我做事公私分明,不會像某人一樣亂打小報告的。”

“你知道你這人最討人厭的地方是哪兒嗎?”

“願聞其詳。”

“看到有人來配合你了,你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卻還跟我裝大尾巴狼。舒清揚,你以為我是頭一天認識你嗎?”

舒清揚重新抬起頭,傅柏雲又說:“就像我擅長記憶人的長相一樣,你也有你擅長的地方,就比如說在嗅覺方面,反正施藍的關係網有王玖他們在查,我就來配合你查查其他線索。”

“好吧,你說對了。”

“那是,要不怎麼做你的搭檔?”

“我是說第二句你說對了—人的嗅覺記憶在人的五感中是最獨特的,嗅覺神經不像其他感知那樣要經過大腦的認知層面進行分析,再判斷是否連入長期記憶模組,而是在感知的同時直接連線了大腦的記憶模組,所以有句話說嗅覺記憶是人的五感當中最古老最精密也是最恆久的記憶,反過來也可以說我們是透過嗅覺來進行記憶的。”

舒清揚侃侃一番話說完,稍許沉默後,傅柏雲問:“你在強調你的嗅覺記憶沒有出錯嗎?”

“不,我只是解釋人類嗅覺功能的高深之處,但不代表我個人也有這麼高深的能力,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資料來證明我的判斷。”

“不管怎麼說,你都很厲害,我還以為我在跟楊宣聊天呢,你懂得這麼多,還挺會忽悠人的,真該去當心理醫生。”

“我早就說過了,我討厭心理醫生。”

“作為一名警察,我們不該存在偏見。”

舒清揚瞪過來,傅柏雲及時改問:“那你剛才幻聽到了什麼?”

“胡小雨的聲音,就是之前我跟你提到的那個案子。”

舒清揚把卷宗推給傅柏雲,又說了自己當年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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