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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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了,找到你爸,你就也有自己的家裡,有親人疼了。”
姚葉枝吸著鼻子說:“我阿爸……我都好多年沒見過我阿爸了,他跟我阿媽說他是清河市人……”
“清河市哪裡的?”
“我不知道。”姚葉枝搖搖頭,抽泣著說:
“我阿爸是入贅的,聽我阿媽說,他小時候跟他爺爺逃荒到我們那,做了我阿媽的鄰居。後來,阿爸的爺爺病死了,阿爸就找到我阿媽家,說想入贅。”
“你阿爸當時多大?”
“8歲了。我阿媽家對他很好,省下錢送他念完初中,才安排結婚。那會我阿媽都21歲了,我阿爸16歲。”
8歲的孩子主動提出入贅?!
阮芸芸覺得姚葉枝她爸不簡單,又問道:“你阿爸入贅,那你怎麼還跟你阿爸姓?”
“我還有一個哥哥,比我大三歲,他跟我媽阿姓葉。我阿媽看我阿爸不開心,就答應第二個孩子姓姚……”
後來姚葉枝的哥哥9歲時,掉進河裡淹死了。她阿公,也就是她阿媽的爹受不了打擊,去世了。
她阿爸姚志文鬱鬱寡歡,天天沒精打采。她阿媽心疼姚志文,就把家裡攢的70多塊錢給他做路費,又找村裡開了介紹信,讓姚志文回清河市探親。
“你阿爸後來都沒有回去過?”
“沒有。但他在第一年和第二年寄過10塊錢回來,寄信的地址就在清河市。”
阮芸芸心裡一算,震驚地站起來,“你阿爸拿走70多塊錢,只寄回去20塊,並且有6年不和家裡聯絡了?”
“嗯……”姚葉枝低頭輕聲應道。
村裡的人都說她阿爸是跑了,但阿媽說阿爸不會拋下她們的,讓她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話。
姚葉枝很怕從阮芸芸嘴裡聽到一樣的話。
阮芸芸看著姚葉枝耷拉著腦袋,她深吸一口氣,拉姚葉枝起來,“別怕,咱們明天就去找你爸,現在先去洗澡吧。”
安頓好姚葉枝,阮芸芸走回自己房間。
陸衛平靠坐在床頭,放下手中的書,目光跟著阮芸芸轉,“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別!你的傷口都腫起來了,明天老實呆在家裡,哪也不許去!”阮芸芸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這人的傷口在火車上就被擠到了,一直忍著不說,她到家給他換藥才發現,傷口又裂開了。
陸衛平不死心,“我還是去吧,萬一王曉露又設了圈套……”經過農場地雷的事,他真的不放心。
“不會的!”阮芸芸坐在桌邊,回頭看他,“王曉露就是賭我不敢去。”
陸衛平的眉毛擰成一股繩,很是不解地問:“賭你不敢去?”
“你想啊,我不敢去,但我肯定不能攔著葉枝去。要是王曉露等在那,再和葉枝挑撥幾句,說我不安好心,那就正中她下懷了!”
“可王曉露為什麼要拉攏姚葉枝?”
這個……阮芸芸沉默了一會兒,想了個理由搪塞,“王曉露就是看我不順眼,處處使絆子。”
她也還沒弄清確切的理由。可是她透過彈幕推測,王曉露將和姚葉枝發生某種聯接,所以王曉露才會想將姚葉枝搶過去。
“那你們一定要小心點。不要跟她硬碰硬。”
一夜無話
次日,阮芸芸騎腳踏車,帶姚葉枝來到清河市二中。正逢開學的時間,校門大開,家長和學生進進出出。
阮芸芸和姚葉枝直接找到教室辦公室。
“請問姚志文……不,姚青山在嗎?”阮芸芸話說到一半,想起王曉露說的,姚志文已經改名了。
“姚青山老師啊,他不在,你明天再來找他吧。”辦公室一個女老師應道。
“明天啊……”
姚葉枝重複道,失落地垂下眉毛,又要再等一天嗎?她昨晚拿著阿爸的照片,興奮得半宿都睡不著。
阮芸芸想了想,又問道:“請問,你知道他住哪嗎?”
“這我哪知道?反正他不住學校。沒什麼事,就出去吧,開學忙著呢。”
阮芸芸還想再找其他老師問,姚葉枝拉她走出辦公樓,“算了,芸芸姐,我明天再來也是一樣的。”
她們走到操場,阮芸芸突然想起王曉露。她環顧一圈學校,既沒看到王曉露,也沒有看到彈幕。
阮芸芸低頭尋思:王曉露是不是看到自己來了,所以不敢出現?
忽的,姚葉枝一邊大喊:“住手,不許劃!”,一邊飛奔出去。
阮芸芸抬頭望過去,一個小男孩正拿石子劃拉她的腳踏車。
那小男孩看起來六七歲,穿著一件棕色的燈芯絨外套,腳上蹬著簇新的運動鞋。一聽到姚葉枝的聲音,他扔下石頭就跑。
“別跑!”姚葉枝追上去,還沒跑兩步,腳下那雙破破舊舊的布鞋就掉了跟。她顧不上鞋子,光著右腳追上去。
阮芸芸從另一個方向包抄,抓住了男孩的一隻手,“做了壞事就跑!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一邊掙扎,一邊尖叫:“放開我!放開我!不然我讓我爸開除你!”
阮芸芸把他兩隻手都抓住,沉下臉:“你家長在拿?你說不說?”
“哇哇哇……”
小男孩上一秒還很兇狠,下一秒就誇張地哭起來。
“芸芸姐,你看,這後面都被劃花了!”姚葉枝推著腳踏車,趿拉著布鞋走過來,小臉都氣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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