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個的存摺上還有2000多塊錢，能過上現在的生活，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媽，你不是沒地方花，你那叫沒時間花。”

阮芸芸挽著母親的手臂，看到她幾十年如一日的髮髻，拍手道：“走，咱們去弄個新頭髮過年，就燙成掛歷上面那樣的。”

時下，海外的潮流傳進來，牛仔褲、霹靂舞、燙髮都是新潮玩意，不少愛美的女同志同志都弄了捲髮，看起來可精神了。

她正好趁著過年，說服母親，趕一回潮流。

“我……我都一把年紀了，就……就不去了吧。”黃友梅一邊說一邊不自然地轉身，避開阮芸芸的視線。

想到自己一個寡婦，弄得花枝招展的，別人還怎麼看自己？

阮芸芸假裝沒看到她的神色，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媽，你要在廠裡還得過十年才退休，哪裡老了？我們叫上曉萍一起去，我請客，就這麼說定了。”

說著，她放開母親，出去喊阮曉萍。

黃友梅摸了摸腦後的髮髻，想去又不想起，最終半推半就地和阮芸芸她們一塊去了。

“我這個頭髮……不奇怪吧？”

燙完頭髮，還沒走出理髮店，黃友梅又不由自主地抓著阮芸芸的手問。她總覺得不習慣，尤其是額頭的一片劉海。

阮芸芸撥弄母親披肩的髮尾，不厭其煩地安慰，“不奇怪，好看著呢！人理髮師都說，這是他做得最成功的一個髮型。你看，這小圈圈……”

“呵！男人都死了，還燙頭髮給誰看？一大把年紀不知羞，妖里妖氣的！”斜裡突然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

最怕聽到的話出現了，黃友梅的笑凝固住，羞憤地轉過身去。

阮芸芸不用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她冷靜地抄起桌上的摩絲，轉身就朝那人的臉勐噴上去，“我媽的事輪不到你來說，不會說話就閉嘴！眼睛也可以扔了！”

第101章 摩絲

那個被噴的人正是王曉露。

她穿著一件剛到膝蓋的連衣裙， 外面套一件沙色的風衣，露出的小腿， 穿著肉色的絲襪， 腳上是五六寸的細高跟鞋，很是洋氣。

這還不算，她臉上還畫著精緻的妝，眼影， 眼睫毛、腮紅、口紅一個都沒落下， 走在街上， 回頭率極高。

王曉露得意極了。

她上次來省城還是一年前， 那次收拾阮芸芸失敗， 她不得不掏空荷包，花了9000塊給姓劉的頂罪， 灰熘熘地躲回清河市。

幸好她取得了大姨的聯絡方式，每個月都堅持給大姨寄信， 反覆在信裡提起媽媽臨死前有多想念小時候， 想念大姨。

一年過去了， 她終於獲得了大姨的信任。大姨說快則一個月， 慢則兩個月，就將回國。

這不， 大姨先派了一個叫李偉的人提前回國，考察國內市場，還讓李偉轉交給她2萬塊，並且給她帶了一箱子漂亮國那邊的衣服。

這次她想到，阮芸芸死期不遠了， 所以打扮一新來省城， 還專門找了個理髮店弄頭髮。

不料， 在理髮店看到阮芸芸。

“阮芸芸，我穿上最漂亮最體面的衣服，來送你一程。你一定要像夢裡一樣死掉，不要讓我失望！”

“如果你一開始對我恭敬些，討得我開心，說不定我願意救你一命。可你一次次破壞我的計劃，害得我丟盡臉面，賠了一次又一次錢。”

“這就是報應了啊！活該你活不過今年！你一個短命的人得意個什麼勁？”

王曉露在心裡瘋狂暗想，當看到阮芸芸母女說說笑笑時，她忍不住想打碎她們的笑容，譏諷阮芸芸最重視的母親。

可她沒想到，阮芸芸居然像瘋子一樣，一言不合就攻擊。

阮芸芸的動作又急又快，白色的摩絲像機關槍一樣噴射在她臉上，煳得她眼睛都睜不開。

“啊！我的眼睛……我的臉……”

王曉露護住頭護不住臉，手忙腳亂地大喊：“停下！阮芸芸，你快停下！別……別噴……”

阮芸芸冷冷地看著她，絲毫沒有手軟，噴得王曉露頭髮絲、耳朵、脖子、肩膀全掛著白花花的細條。

直到摩絲噴不出來了，阮芸芸晃了晃瓶子，用力砸在王曉露腳下。

“砰”的一聲，瓶子砸在地面，又反彈蹦到王曉露小腿處，颳得絲襪破了一個大洞。

“啊……阮芸芸，你瘋了！”

王曉露尖叫起來，不停地拍打身上的白色泡沫。可那摩絲黏煳煳的，根本弄不乾淨。她精心搭配的風衣、連衣裙、絲襪全都毀了，妝也全花了。

太過分了！

“呀！！你個短命鬼！”王曉露崩潰地朝阮芸芸撲過來。

阮芸芸早有準備，擼起袖子站定。

但有個人比她動作更快。

“敢咒我女兒！我……我打你。”黃友梅“咻”地從衝上前去，

說她可以，但說她女兒絕對不行！她每天在店裡般抬東西，力氣可比王曉露大，雙手用力一推。

王曉露沒料到衝出個程咬金，被撞的四仰八叉跌坐在地上，高跟鞋飛出去老遠。

“救命啊……殺人了！”她痛得直嚷嚷。

可理髮店的人只圍在邊上看熱鬧，甚至有人小聲的說：“活該！說別人燙頭髮，妖里妖氣。她自己看著就不是什麼好鳥。”

“她穿得像個□□的，還敢來嘰歪！工人爺爺做事要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