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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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芸芸聽了暗笑。王曉露說話不過腦,那些諷刺的話砸了理髮師的飯碗,也得罪了來弄頭髮的其他客人,誰還會幫她?
沒人幫忙,王曉露不得不忍著痛,扶著腰,面目猙獰地坐起來。
“哎呦,我的腰……”
她稍稍坐直,正好坐在黃友梅腳跟前,一抬頭,愣住了。
這人……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這眼睛,這神態,尤其是生氣的樣子,越看越像……
王曉露臉色變了變。
三年前,她第一次見黃友梅就覺得眼熟。但當時黃友梅面黃肌瘦,打扮又老氣,她沒想起來像誰。
如今黃友梅留劉海,披卷發,精神爽朗,沒了那股怯懦的氣質後,竟跟自己大姨有幾分想像!
難道大姨有兩個妹妹?
“不對!怎麼會像大姨呢?一定是我記錯了,大姨不長這樣!”王曉露連忙在心裡否認。
黃友梅還牽掛著王曉露剛才說的話,彎腰扯著她的胳膊問:“你說我女兒短命什麼意思?你憑什麼?”
王曉露對著這張酷似大姨的臉,莫名發慌,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卻被牢牢制住,“你放開我……”
“媽,她就是嘴巴壞,咱不跟她生氣。”阮芸芸走過來,摟住黃友梅,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也阻止王曉露繼續說下去。
可千萬不能讓媽聽到自己活不過今年這種話!
自己經過彈幕的千錘百煉,早有心理準備和實際應對。但媽要是知道了,必定提心吊膽,吃不下睡不著。
王曉露趁機抽出手臂,四處張望,想找回自己的高跟鞋。
頭好疼!腦袋一片混亂!她要快點離開這!
看著她慌里慌張的,阮芸芸涼涼地道:“上次敲詐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自己找上門來了。怎麼,你大姨從漂亮國回來給你撐腰了?”
敲詐?漂亮國?
眾人豎起耳朵聽。
從阮芸芸嘴裡聽到“大姨”兩個字,王曉露心跳漏了一拍,胡亂穿上鞋,惡狠狠地說:“不准你提我大姨。”
“哼!”她深深地看了黃友梅一眼,竟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切!”圍觀的人不約而同地喊了句。
太經不起事了!他們正看得起勁呢,主角就沒頭沒尾的跑了。
阮芸芸也覺得有些奇怪,按王曉露盛氣凌人的性格,這麼會輕易跑了?
她搖搖頭,轉頭去找理髮店老闆娘結帳,“不好意思用完了你的摩絲,我賠你一瓶新的。”
“同志,不用賠。”老闆娘眯著眼睛笑,“你告訴我,你和那女同志的事吧,就敲詐、漂亮國那事。我就這毛病,聽別人說個什麼事,總想聽全。”
阮芸芸數錢的手一頓,“大姐,你的愛好挺別緻的,我還是賠錢吧。”
她和王曉露的恩怨,那是喝一壺茶都說不完。
而王曉露跑出理髮店後,越發覺得頭痛,總覺得自己漏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在省城歇了一宿,心神不寧,第二天逃也似的回了清河市。
……
春節,陸衛平不放假,阮芸芸想著有一段時間沒見夏奶奶了,於是帶母親、月月和星星一起回清河市拜年。
“友梅,你去大城市去對了!你看你現在氣色多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月月和星星也都長高變俊了。”夏奶奶拉著她們的手,笑得很是慈祥。
“我現在萬事不愁,就想踏踏實實掙點錢,孩子平平安安長大。”黃友梅笑得很是滿足。
阮芸芸見她們聊得開心,便自己去見罐頭廠的老朋友,林麗玲。
林麗玲前年就結婚了,阮芸芸當時還特地回來參加婚禮,新郎是運輸廠的司機黃志軍,陸衛平的老同事。
現在夫妻倆住在運輸廠的家屬院裡,阮芸芸提著兩罐奶粉敲門。
“阮科長?你回來了!怎麼不通知我,我去接你。”林麗玲抱著個奶娃娃,看到阮芸芸,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她還是習慣叫阮芸芸科長。
“碰巧今天有空,我來看看你和孩子,志軍呢?過年也不休息嗎?”阮芸芸放下奶粉,又掏出一個紅包放小孩包被上。
林麗玲推遲不過,感激地收下了,把孩子放到床上,苦笑道:
“志軍去上班了。都是因為我懷相不好,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我們廠的效益又不好,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差點連年都過不下去,現在家裡只能靠他那份呢。”
“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阮芸芸大吃一驚,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罐頭廠能遇到什麼困難,竟拖欠3個月工資?
第102章 盤廠
林麗玲嘆氣道:“廠裡都停工了……”
“到這一步了?”
阮芸芸記得自己兩年前為了辦營業執照, 還回廠裡辦離職,當時廠裡一片欣欣向榮, 怎麼突然就變差了?
林麗玲無奈地搖頭:“去年朱廠長高升調走了, 新來的姚立強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是修了棟辦公樓和籃球場,又嫌果丹皮和山楂醬賣不出價格,利潤低, 又大力投產蘋果罐頭、雪梨罐頭。”
“帳上的錢都花出去了, 還借了銀行十萬塊, 可生產出來的罐頭……它賣不出去啊。現在大夥都時興喝汽水飲料, 買一瓶雪梨罐頭的錢都可以買四瓶汽水了, 這沒法比啊!”
以前大家的選擇少,那是沒辦法。如今改革開放了, 新鮮商品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罐頭廠反而走回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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