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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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地氣?
紀釋沒明白對方所指何物,道:“我只是不忍他們被宿緣所困而已,知其擾、通其症。”
白文姍意味深長地戲嚯著對方:“看來紀釋大師您深受其害啊。”
紀釋哪聽得出對方的陰陽怪氣。
“久病成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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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大酒店舉行過無數次婚禮,各種形式、各種風格的,都經歷過。但今日這出,的確是別開生面。
新郎和新娘牽著繡球站在臺前,臺下的賓客安靜出奇。一雙雙眼睛盯在他們二人身上,睫毛都不帶眨一下的。
梅初和景灝舉辦婚禮,是傳統中式的。
司儀用冗長的主持詞介紹了許久,才最終抵達了最後的環節。
兩道紅衣嫁裳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靠近。
“一拜天地!”
高喝聲起,景灝拉著梅初跪在臺前輕叩。
他小聲地在對耳邊述說:“感謝天地讓我們相遇。”
“二拜高堂!”
梅初隨著景灝跪拜了他所操控的‘父母’,又朝著紀釋所在的主桌拜了下去。
梅初父母早逝,沒有血親。
師門長輩就是她的高堂。
景灝埋頭沉重一叩:“感謝尊師對吾妻的照料。”
紀釋抬手一拂,一陣沒有緣頭的清風將二人扶起。
“夫妻對拜!”
梅初調轉個方向,面向眼前她那曾經的情郎。
她在對方眼裡,看見了許多。
他們二人之間,不需要將話說得那麼明白,一個眼神足以。
她後退兩步,輕輕叩了下去。但額頭卻並沒有與地面相接觸。
一隻手掌隔在了她的額間。
明明溫度,卻覺得有些暖意。
“可以了,梅子,就此於止吧。”
景灝伸出手,將梅初扶了起來。
“怎麼了?”梅初不解。
景灝留念地望向眼前的人,臉上除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外,別無他物。
“我已是故人,而你的人生還有大把時光。”
在這最後一刻,景灝制止了對方完成儀式。
梅初問:“可是,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是我一直想要的,想要到甚至變成這副樣子也要留在這裡。”景灝將對方的手放在手心,就像以前一樣。
“但是我想要的,現在已經得到了。”
剛說完,景灝的身形變得模煳了幾分。
“你要是真嫁了我,以後可就是寡婦了,”景灝舉著手看了眼,打趣了一句後說:“你看,那邊已經在催我過去了。”
梅初瞳孔燭光閃爍,凝視著對方沒有說話。
“我要走了,梅子,”景灝說,“這次,我不再有遺憾。”
梅初明明慌了神,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動,但還是強忍著情緒平緩道:“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景灝對她這幅不露形色的神態再熟悉不過了。
他將對方拉到懷裡:“梅子,就此別過。”
“嗯。”梅初輕輕地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景灝拇指揉了揉對方的小臂,徹底從一團虛影化為了虛無。
梅初抱了個空,慢慢蹲下身子,雙手抱在膝間將臉埋入其中,頓足了好久。
無人察覺,梅初的淚水打溼了衣襟。
她還是哭了出來,像是要將藏匿久年的淚水一次流盡。
第73章 暝婚
隨著景灝的消失, 酒店中被操控的賓客們逐漸從沉睡中清醒了過來。剛恢復意識,他們還有些愣神。
白文姍上到臺去,拍了拍梅初的背。她知道此時多說無益, 只是輕輕將對方拉了起來。
他們得離開了。
這些賓客清醒後,要是察覺他們是進來蹭吃蹭喝的那就不大好了。
幾人走到門前,白文姍回望一眼。
瞧見新娘李娟正躲在柱子後面目送他們。
李娟張嘴用口型道著:“謝謝。”
白文姍揮了揮手, 示意不必。
後方的化妝間裡出來驚唿聲:“哎呀,新郎怎麼倒在這呢, 婚禮還沒開始難不成就喝醉了。”
李娟聽見喚聲, 臉色一喜, 提著裙子朝著化妝間跑去:“軍哥,你沒事吧?”
化妝間外的賓客看見她的出現,連忙阻攔了起來:“不可不可, 儀式之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見面, 否則會沖喜的。”
李娟哪管這些, 踮著腳尖看見自己未婚夫的身影才鬆了口氣。
變成一場鬧劇的婚禮終於迴歸了正常。
白文姍幾人沒有多做停留, 準備前往下一站。
剛走到酒店門口,就聽見禮薄簽到處的人發出抱怨聲。“真是晦氣,誰這麼沒素質, 隨禮怎麼還隨出一張冥幣。”
那人舉著紀釋先前從兜裡掏出來的黃紙瞧了又瞧,嘴裡罵罵咧咧的。與先前的如視珍寶全然不同。
白文姍掩口而笑,盯著紀釋問:“接下來去哪,你先前說來這兒是其一,那其二又是什麼?”
從酒店裡出來, 白文姍身上的旗袍和紀釋身上的西裝禮服已經消失了。
對方又重新變回了赤足光頭的模樣。
紀釋語氣平緩:“不急。”
“你不是還要去歸還宋婧的骨灰嗎, 送完再去也不遲。”
白文姍看著他現在這副模樣, 覺得又找回了幾分寡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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