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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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永寧國皇室裡的獨子,父皇不會怪罪你的,儲君之位仍然是你的。匈國此時的所作所為,日後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沒錯。
白宸在想,自己是皇室獨子,又是仙姿慧根,前途不可限量,怎能倒在這種地方。
他還有太多想做的事兒沒做,太多想見的地兒沒見,太多想學的仙法還未習得。他不能就這樣死掉。
白宸開始在心頭默默責怪太宗,為何要冷血無情將他送往這種地方。責怪石義,為何慢慢吞吞還沒前來救他。甚至責怪起了皇姐白文姍,為何沒幫他說話求情,不然也不至於淪為現在這般狼狽的模樣。
憎惡和痛恨快要將他吞噬。
那匈國將士見白宸不為所動,決定再添最後一把火。“你不會還在寄希望於有人來救你吧?”
他言語如刃:“別做夢了,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白宸皇子,我曾聽說過一個傳言,可不知是真是假。”那匈國將士也不管白宸是否在聽,湊他到耳邊小聲地說:“有人說,皇子白宸,為何沒有繼承到‘文’字的名諱。不會是……抱養的吧?”
他言語輕微,但卻如深水炸彈般掀起白宸的情緒。
白宸抬起眼皮,望向那人,只見對方一臉玩味。
——他知道了,他絕對知道了。還有其他人也知道嗎?
白宸內心翻湧不已,恐懼和害怕充斥著他的內心。這個秘密在永寧皇室之中都是絕密。如果不是此時對方的提及,就連他,都差點忘卻了。
他曾經不姓白,而是姓劉。
雖然那時他還不足二歲,所有人都以為他不可能記得。但只有白宸自己知道,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天資卓越,記憶本就超群。
白宸知道,自己的確不是皇后親生,而是皇后孃家側翼的後代。因席捲城池的霍亂,導致劉家所在的整座城死傷無數,他家滿門,全因抗疾為民而亡。
皇后也因此霍亂,心繫百姓而導致小產。
太宗為感激劉氏宗族為民眾所做的一切,將倖存的幼兒過繼到皇室,當作皇后那未產下的皇子對待。瞞天過海,沒有讓任何人知曉。
但此時,敵國匈貫將士,卻道出了這塵封的秘聞。
“所以說,皇子……您能選擇的,只有自救。”對方口中蹦出的‘皇子’二字,頗有譏諷的意思。
白宸突然有些想明白了。為何太宗要將他送到這盡是埋伏的雁陽關,軍情被洩,源頭來自於何處?
如若是太宗意在藉此抹除他的存在,豈不是順水推舟。既不用傷及皇后的顏面,也不會落下卸磨殺驢的爛名。還能將他這流淌著別家血液的異端抹除皇室。
真是個一石三鳥的計劃。
難怪,不論他怎樣在皇姐面前撒嬌抱怨,對方仍不為所動。皇姐白文姍,恐怕也是知情的。
被背叛的感覺為何種,白宸只覺得肉身上的疼痛不及此時心頭的半分。至親的背叛和拋棄仿若要將他給活生生地撕裂。
白宸聲若蠅蚊,他抬了抬上唇。“籤……”
“你說什麼?”匈國將士故意大聲問道:“皇子,你再說一次,我沒聽清。”
白宸嚥了下口水,眼中堅決而又篤定。
“求和書……我籤!!”
他幾乎是用最後的力氣吼出來的,渾身上下無處不是鑽心的痛。他喉嚨咳出鮮血,眼中滿是淚痕。
第85章 雁陽關
石義這次奉旨前來雁陽關只帶了精兵三百。
而到太陽斜暈之時, 已經只剩下了一半尚有一戰之力。
石義所率領的義寧軍雖然個個雄傑,但也耐不住對方車輪戰的消耗。就連跟了他數載的副將,也為了幫他抵擋一擊偷襲而來的利刃, 從而葬身於黃土之中。
石義那一身將軍戎裝破破爛爛,幾乎看不出先前神武的模樣。頭髮也因為發冠被挑落而披在肩上,同額頭前流浧的血紅粘連在一起。
一道勁風席捲黃沙而來。石義舔了下乾燥到全是角質的嘴唇, 滿口血腥。他略微仰頭往前方的敵軍隊伍瞥了眼。
仍然是如洪水般將整個雁陽關口堵得嚴嚴實實,一眼望去全是人頭。長時間的精神緊繃讓石義稍稍失神。
“將軍小心!”義寧將士的喚聲將石義的心神給拉了回來。
石義手中長.槍一甩, 將準備趁他不備偷襲而來的匈國將士右肩刺穿, 手掌順著槍柄自然地一滑, 將對方徹底拋了出去。
他現在只有右手還能使勁,左手臂膀因為韌帶受損,根本提不起來一點力氣。
“西營城的援兵走到哪了?”他側頭回望, 朝著身邊的斥候問了句。
戰場上的狀況俞漸不利, 本還以為撐得到下半夜。現在來看, 能抵得住黃昏就算是不錯了。
只能寄希望於援兵早一些到。
斥候聽見石義將軍這樣問, 面臨難色。
“說!”石義嚴聲喝下,將斥候聽得身形一怔。
“報告大將軍。”斥候低著身子,快聲說:“方圓十里之內, 未見西營城的援兵。”
石義眉毛怒起:“怎的這麼慢?”
這不應該,按照西營城的腳力,就算援兵還未完全抵達也應該有先鋒部隊前來應援。
斥候答不上來,只好再次登上山崖高點,眺望遠處的局勢, 可惜仍然是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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