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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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釋?”白文姍應著:“他說讓我先走,應該還在酆都。”
她回想起對方與孟婆、黑無常交戰的身影,只希望對方儘快脫身得好。
白宸聽聞鬆了口氣,指了指那已經被眾人所制服的非毒。
“姐,那非毒已經被我制服了,你來得正好,該你出馬了。”
“我?”白文姍指了指自己,有些沒明白對方所說的話。她的視線環繞了一圈:“其他的人呢?齊木楷、梅初他們。”
白宸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湊在白文姍耳邊音調古怪地說:“你看,那非毒像不像一個人。”
白文姍聽聞,臉色帶著詫異地朝著非毒望了過去。
只見對方披頭散髮,半截身子都在荷花池子中。一隻手臂已經在先前的應戰中斷了去,臉上蒼白毫無血色。
只有那雙眼睛義憤填膺,如鷹隼般緊盯著白宸。
那張面容,的確眼熟。
白文姍與非毒四目相對,赫然是同一個人的容貌。
第93章 白無常
白文姍那丟失的魂魄, 終於在此時找到了去處。
非毒撕開連線冥界的通道,釋放亡魂在永寧國遺址作亂。而此時看來,那非毒竟然是由她自己的魂魄所滋生。
白文姍怔在原地, 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
原來在故土引發異端的人,竟是她本人。那十多年前永寧縣憑現的百鬼夜行呢?是否也是由她所導致。
白文姍只覺得太陽穴連結後腦杓的地方刺痛不已,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般難受。
“姐, ”白宸的聲音恰逢其時的在她耳邊響起,“你丟失的魂魄我已經幫你找回來了, 快將它收回來。這一次, 可不許再弄丟了哦。”
他的聲音蒼老得像是快要斷氣, 聽上去有些魔障。
白宸的右手悄悄撫上了白文姍的天靈蓋,手指如在符籙上刻畫般點動。一圈靈力蔓延開來,形成一個造型古樸的刻印。
白文姍雖然感覺到了白宸的話語字間有些不對勁, 下意識地就想抵抗, 但整個人猶如被操控般難以提起力氣。
她的腦海一片混沌, 那些堆積的記憶碎片如走馬燈般在她識海中播放。那一瞬間, 她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終於知曉了她的魂魄殘留於世的原因。
白宸手形爪狀,朝著雙眼空洞的非毒一吸。那非毒已經變得幾分透明的軀體受著他的招引, 朝著白文姍體內歸去。
白文姍的魂魄已經丟失得太久了,重新歸位時,胎光和靈身出現了排斥。白文姍整個靈魂猶如被撕裂成碎片,再重新組合。
那種硬生生嵌入靈魂的疼痛感讓她近乎昏厥。
她視線迷茫,嘗試著睜開眼睛, 入眼處卻是一片漆黑, 外界的場景如視窗般浮現在角落裡。她知道這裡是哪兒, 是刻印在她天靈蓋上的秘法符籙, 將她的神識緊鎖其中。
她嘗試著掙扎,身體下意識地就想要從白宸的手裡掙脫。可就連一根手指也無法抬起,仿若失去了對軀體的控制權。
她對這個感覺已經很是熟悉,畢竟,沒有誰比她在這裡待的時間更久。白文姍的神識曾被那道符籙封鎖了數百年。
神識被鎖,軀體和靈魂便成為了他人的傀儡,失去了自我意識,變成了只會遵從他人命令的行屍走肉。
而更折磨的是,被操控之人並不是無知無覺,而是作為旁觀者觀摩著自己被操控的命運。那種明知是生入地獄,但卻無能為力、無處可逃的挫敗感,會將人活活吞噬。
原來,她的確是一隻魑。
是白宸養的魑,她弟弟親自養下的魑。
就在她以為即將重蹈覆轍,延續那數百年的囚禁之時,一道帶著暖意、猶如聖潔降臨的白光環繞在整個池中亭裡。
白宸暗叫不好,直接停止了手中繼續讓白文姍沉睡的動作。伸出乾枯的手指迅速掏出一紙黃符,飛快點了幾下。
“縮地符,開。”
頓時天旋地轉。
他跨出步子,只需半秒時間就可以一步千里。司長川再想找到他,便是天方夜譚了。
更何況,其餘的雜魚零碎全部都被他解決掉了。沒人察覺這裡發生了什麼,就算司長川再去酆都鬧他個三百回合,也發現不了他的秘密。
再見了,師兄。
願此生永不再見。
白宸的嘴角劃出一個弧度,他那蓄謀已久的陰謀即將達成,手指尖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他有些懷念、更有些眷念這種感覺,這種為一己私慾而瞞過所有人的感覺。那種揹負罪孽、逃脫的複雜情緒讓他愉悅不已。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緒,還是在那一場電閃雷鳴的雨夜。他藉著司長川渡天劫之時,心智受到心魔影響而混沌不已,裝作對方的身份密謀了一場驚天大案。
時至今日,司長川還被矇在鼓裡,全然不知那所謂彌天之罪的滅國案是出自他手。
一想到對方撕心裂肺地對著永寧國殘骸涕泗交流之時,白宸就興奮得快要藏不住笑意。
那是他曾自導自演的,密謀得最成功的案子。除了他,無人知曉,就連在他的蒼雷下湮滅為塵埃的白文姍也不知。
而司長川在那永寧國殘骸處靜坐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經誦渡化所有國民亡魂化作的厲鬼。可惜永寧國孽障太重,那些厲鬼不甘就此渡去,凝聚孽障化為墨道枷鎖刻印在司長川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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