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0頁
每時每刻折磨著對方。
白宸雖未能親眼目睹師兄的慘狀,但凡有人提及,他總是忍不住多聽幾句。
原來他那不可一世的師兄司長川的名字,有一天在旁人的口中也是那麼的卑賤。
白宸單腳跨進縮地符,他回憶起以往的種種,不覺得罪孽,反倒有些歡愉。
他的思緒早已萬千。他在想,再等等。
再等一些時日,這一切都即將結束了。到時候,他也不必再在司長川面前偽裝,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對方瞭解到真相時的模樣。
白宸的距離飛昇已經只有一步之遙,上次號令龍虎山弟子為他渡靈,讓他感覺到瓶頸已經有些鬆動,想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迎來自己的第二次天劫。
這一次,他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等他飛昇成仙之時,這凡間所有的塵緣、孽障都將拋之腦後。畢竟,他可沒有司長川那麼傻,自願放棄飛昇大道,轉而成為一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仙。
就在白宸以為自己即將再一次成功脫逃時。他已經在構思,準備安排讓龍虎山弟子為他再作一次渡靈了。
雖然短時間連續兩次渡靈,弟子們肯定會元氣大傷。但此時,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只要能成功渡過天劫飛昇,付出所有的代價他都願意。
而靜待那道白光閃過,白宸並沒有如願出現在千里之外,仍然是駐足在荷花池亭裡。
那道即將完成的縮地符上,靈力開始潰散,片刻便又重新化為了一張普通的黃符。
赤足和尚身著白衫,如裹著晨光般踏碎虛空而來。他手中禪杖的銅鈴聲響在池亭中央,讓飛鳥、游魚冒頭禮拜。
“師弟,這般焦急,是想去往何處啊?”
赤足和尚的聲音仍然是那般淡薄,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聽得出,頓字頓句間,比平時要重上了好幾分。
白宸眼見對方出現,表情頃刻間偽裝出一副朱顏鶴髮的神態。不緊不慢地說:“師兄,那非毒已經朝著北方而逃,我這不是趕緊追上去嗎?怕她再在人間鬧出什麼端倪就不妥了。”
紀釋將視線落在昏倒在白宸手臂間的白文姍身上。
白宸感受到對方的目光,趕緊解釋道:“哦,這不是皇姐不小心被非毒所傷,情況緊迫,我只好將她先帶回龍虎山療養。”
他下意識地揉搓了下指腹。
“不必了。”紀釋垂目伸手,態度堅決:“把小扇子交給我就可以了。”
“那怎麼行。”
白宸擺了擺手道:“皇姐這次受的傷可不輕,龍虎山的條件可比你那殘破不堪的半仙鋪子好得多。”
但是紀釋顯然並不是同他商量的語氣,他徑直向前邁出一步,身上已然迸發出蓬勃的靈力。
“師兄你這是為何?難不成還要硬搶不成。別忘了,我才是皇姐的親人。”白宸一面裝作不知,一面豎起指印時刻準備召喚雷法偷襲對方。
兩方都是劍拔弩張,頃刻間就會點燃,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紀釋朝著對方緩慢逼近,開口道:“你為何要囚禁小扇子的靈魂。”
白宸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師兄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紀釋指了指白文姍天靈蓋上的刻印。怒聲道:“鎖神符,被鎖神符所刻印之人,將化為施術者的傀儡,神識永世被囚禁在刻印之中,入不得輪迴。”
“我可不記得教過你如此邪惡的符籙之術。”紀釋說:“這就是龍虎山中所謂的養魑?”
白宸不僅自己用這個法子來幫助修煉,甚至還傳授給了龍虎山裡一些有‘眼緣’的弟子。徐釗便是其中之一。
“哼。”
眼見裝不下去了,白宸冷哼一聲,滿臉皺紋的臉咧出一個詭笑。“就是啊,這種珍貴的法術師兄你怎麼可能捨得教授給我。不過是我機緣巧合,透過師祖留下來的秘傳習到的。”
“為了什麼?”紀釋身上釋放出的靈壓快要將石亭子損毀。整個空間中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寂靜得像一片真空。
“你裝什麼呢?”白宸不屑地譏笑,指了指白文姍說:“你接近她又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永寧國世代單傳的至粹魂魄,養以魑之、輔以修煉,以助飛昇大道。”
“一派胡言。”
紀釋扭過頭,不再去聽白宸的囈語。“什麼至粹魂魄,不過是說給有心人聽的邪魔歪道罷了,你還真信了?”
“就因如此,你將小扇子困在身邊整整七百餘年?”
紀釋自從將永寧國亡靈渡化之後,剃掉了全部長髮,整個人也失去了往日的靈性。喜、怒、哀、樂,這些常人所擁有的情緒,他好似也再無法擁有。
他數百年來,從未動過半分情緒,此刻,他終於怒了。
他渡化了整個永寧國亡魂,卻不見白文姍的魂魄。他曾以為是酆都作祟,前去大鬧了一番,苦苦找尋了對方數百年。
未曾想到,一直以來,赤足和尚要找的人一直都被她僅存的親人所囚禁。
而對方殘虐囚禁白文姍數百年,所謂的目的,不過僅僅是為了輔以修煉、飛昇大道?
這是赤足和尚活了上千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兇戾、厭惡、暴虐……這些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情緒不斷湧現,紀釋的雙眼遍佈殷紅的血絲,被憎恨所填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