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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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姍並不懂霓虹語。
這一家子你一語我一句的,她全當是在聽天書了。
雖然她沒聽明白他們之間的對話, 但從語氣和態度上也能看出。齊木楷和他所謂的父親大人之間並沒有那麼親近, 客套的語氣之下, 是端倪可察的生疏。
不生疏的話, 也不會讓對方獨自一人遠赴異國他鄉吧。
想來也合理。
“那就好。”
齊木雄勝朝著紀釋微微垂首以示尊重。
“這次務必要將花柳街肅清,歌舞伎町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為什麼?”紀釋突然開口,“為什麼就算冒著死人的風險, 也一定要將歌舞伎町經營下去的理由是什麼?”
紀釋口中突然冒出一句流利的霓虹語。
不僅是白文姍,就連齊木楷、梅初都有些意外。
他們到半仙鋪子也有不短時日了,卻不知道原來師伯他還有這項技能。
齊木雄勝被這樣一問,有些愣神。
“歌舞伎町養活這座城市,數以萬計的工作崗位都是由此衍生的。如果歌舞伎町就此倒下, 會有太多人流離失所。”
歌舞伎町這產業的確是太龐大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 無數人指望著這花柳街養家煳口。
但紀釋卻說:“僅僅是如此嗎?”
赤足和尚的眼神很是洞心駭耳, 明明眼神並沒有攜帶太多的情緒。
但齊木雄勝卻感覺像是被對方看透。
“歌舞伎町是家族傳承百年的基業, 一定不能讓它毀在我這一代的手上。”
對方說出這話,眼中帶著凝重。
不明白對方的執念是從何而來。
但這執念早已成為他,乃至整個齊木家的信條。
齊木雄勝的情緒變得稍微有些激動:“歌舞伎町是我們齊木家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產業。父親、祖母,他們的教誨直至今日仍然時常在我耳邊出現。在我之後,綾子會繼續把這裡接管下去,所以……”
對齊木一家來說,歌舞伎町遠遠不止是一份產業。
齊木綾子悄無聲息地移開眼神。
對於父親大人的話,她並沒有反駁。
紀釋從齊木家主的眼神中看到了什麼:“我明白了,我們會盡力而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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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家主齊木雄勝,眾人先將行李在房間中放好,準備去花柳街踩踩點。
“師伯,你居然會霓虹語,也不告訴我們。”
齊木楷跟在紀釋的身後,丟擲了他的疑問。
剛才在家裡就想問了,礙於齊木雄勝在場,他不敢多言。
紀釋說:“我以前四處周遊過,附近國家的語音我多多少少都會一點。”
“那豈止是會一點?”齊木楷撇了下嘴,“我再在旌陽待幾年,怕是比我還說得標準了。不過師伯,你的語法和遣詞都有些陳舊,和我們年輕人說話差別挺大。”
“是嗎?”紀釋沒有在意,“可能是我周遊這裡的時間比較早的緣故吧。”
比較早?
白文姍盯著這赤足和尚,深深懷疑對方的實際年齡。
比較早是早了多少年?幾百年嗎?
齊木綾子走在前方,邊走邊和眾人介紹花柳街中的景物。
雖然此時還是白天,但那些色彩曖昧的霓虹燈讓人看了都不免臉色一紅。
也不知道傍晚之下,這裡又會是何種熱鬧的場景。
水茶屋、座敷屋、玉菊屋。
“每一個屋都有自己招牌的藝妓,不少客人都有鍾情的店鋪,每次前來都是特定的人進行接待。”
說完,齊木綾子指著街道最中央處的建築。
“那就是首屋,是花魁所在的地方,走我帶你們去看看。”
“花魁?”
白文姍暗暗記下這個名字。
她一路走來,聽著周圍不少來自國內的旅客口中都念叨著這個詞。
首屋和其他的建築不同。
它四面通透,沒有任何的遮擋。
屋內擺放著的全是歌舞伎町的歷史、物件和圖繪。
“歌舞伎町發展這麼多年來,首屋已經成為標誌性的建築之一了,”齊木綾子解釋說,“這裡已然不是營業的場所,而是博覽館一樣面向公眾開放的地方。”
齊木家對於歌舞伎町的打造的確有著深度的工業化。
不僅配套服務設施齊備,甚至連文化產業都跟了上來。
首屋內參觀的遊客很多,不少人趴在玻璃櫥櫃前合照留影。
“聽說今晚有花魁遊街。”
白文姍耳朵尖,立馬聽到了遊客間用熟悉語言討論的聲音。
“真的嗎?花魁遊街提前了?那可真是太幸運了。”
“上次來就沒見到,這次一定要目睹下淺間花魁的真容。”
“可是最近這花柳街可不怎麼太平,我夜裡不太敢來。”
“有什麼不敢來的,膽小鬼。”
齊木綾子沒有顧忌遊客的討論,抬手指著掛在牆壁上的精緻和服。
“這款振袖和服已經有了百年歷史,傳說中是無數花魁代代相傳儲存下來的。”
那振袖和服形似紅雀,通體殷虹,袖擺處有著桔梗花縫紋。
白文姍光是盯了一眼,就有些移不開眼睛。
這衣裳像是有魔力般吸引著她的目光,紅雀振翅欲飛,猶如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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