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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難道你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前功盡棄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以後會更努力。”

“我只能說,她不適合你。”

“我知道。”

那個女人出身王府,是有封號的縣主,進門之後又連生兩子,早已將父親籠絡過去。父親這些年對他們姐弟倆越發冷淡,如果不是母親去世前執意讓父親上折封他為世子,只怕國公府的爵位早已和他無關。

姐姐出事之後,他更加小心謹慎,這五年來可謂是如履薄冰。沒有人知道那些隱忍煎熬的日日夜夜,他的內心有多荒蕪。在外他要爭前程,在內要鬥毒婦,擺在他面前的除了血淋淋的算計之外再無其它。

而燕姑娘就像是開在荒蕪之地的一朵花,他見過這樣的美好,豈有不爭取之理。哪怕是前路再艱難,他也要試一試。

霍繼風略感頭疼,他確實盼著好友鐵樹開花,但他也希望自己看重的後輩能得償所願。古人云紅顏禍水,那位燕姑娘真是讓他為難。

偏偏嬌花一樣的小美人,居然還能在棋場上與他一較高下。可能是英雄所見略同,也難怪朝正和沈小子眼光一致。

“你既然知道她不適合你,你可以用其它的方式彌補。”

“我…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霍繼風頭更疼了。

“那燕姑娘對你…”

“她是個善良的姑娘,她說她不需要我負責。”

“……會不會她不是在和你客氣,她是真的不想和你有所牽扯?”

霍繼風言盡於此,他知道以沈寅的聰明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沈寅聞言,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

兩人繼續前行,默默走了一段路後霍繼風說了一聲“上馬”,然後沈寅緊隨其後也跟著上馬。馬蹄聲漸遠,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涼風鼓動著大營外的旗幟,獵獵作響。守在外面計程車兵站得筆直,與手中的長纓槍一般不折不懼。

此處駐紮著護守京城的重軍,霍繼風是副統領之職。他是寧鳳舉的左膀右臂,哪怕寧鳳舉不常在軍中,軍中一切軍紀軍規並無差別。

大營正前是營壘和望樓,進轅門過演武場再到營房。他和沈寅分開之後直奔寧鳳舉的營帳,卻不想在門外吃了一個閉門羹。

朝正居然不在!

這大半夜的不見人,難道是去夜會佳人了?

他今晚還就不睡了!

……

夜色沉沉,遠處隱約還有狗吠人聲。一室詭異的安靜,氣氛凝固著難以言喻的尷尬,女子細細的哭聲直往人耳朵裡鑽,比之貓爪撓心更甚。

軟彈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掌心,像一團火在烈烈燃燒。再聽這磨人的哭聲,寧鳳舉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燒了起來。

“別哭了。”

這聲間低沉得嚇人,卻帶著幾許說不出來的憐惜,哪裡還有往日的凌厲威嚴。

燕遲也不想哭,可是她受不住疼,又覺得很羞憤。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被人打屁股,實在是太過羞恥。

穿越至今,她好像從來沒有自主的生活。侯府不容她,出了侯府也不得自在。碰上這麼個要人侍候的大爺,好不容易出來玩幾天還要被監視。她順著著這個時代的環境,小心翼翼地壓制著自己的天性。

她又不是犯人,憑什麼這麼對她。

“您打我…我這麼聽話您還打我。”

“我…”寧鳳舉生平第一次覺得詞窮。心火所到之處一片滾燙,滾燙之下似有無數的枝芽爭著搶著破土而出。這種感覺太過陌生,似喜悅似悸動讓人沉淪,既捨不得斬斷,更捨不得抹去。

這麼愛哭,還這麼嬌氣。他應該避之唯恐不及,而不是繼續留在這裡聽她哭訴和指責,更不應該心軟,但他的腳底卻像是生了根。

到底是個不太知事的小姑娘,既然人是他救的,他理應負責到底。哪怕是麻煩了些,嬌氣了些,他也應該耐著性子教導才是。

“我是為你好。”

“您哪裡是為我好?我以為您不一樣,您是我的恩人,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希望我活著,那個人一定是您…可是您竟然打我!”

燕遲有五分是真委屈,另五分是演戲。真真假假地哭著,這一哭有些收不住,到最後不停打著哭嗝。

“別哭了。”

又是這句話,安慰人都不會。膽小一點的聽到這樣帶命令的冷言冷語,只怕是嚇得更要哭個不停。

“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

寧鳳舉最不喜人哭,也從未哄過人,更別提哄一個哭泣的姑娘。這女人哭聲細弱,哭得他心都亂了。

“你要怎麼樣才不哭?”

燕遲一聽,瞬間止了眼淚。

“…你以後不要兇我,不要打我。”

“好。”

燕遲驚了,難道真是愛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就這麼一哭,居然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那麼她是不是可以適當的得寸進尺?

“我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更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如果能有個地方讓我住,吃穿不用愁,我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有這位王爺作保,那麼小崔氏就不敢再強求她去庵堂裡吃齋唸佛,侯府其他人也會給她一點體面。她要的不多,只要有吃有住就行。

她眼巴巴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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