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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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點,她對曾經的嫡母就充滿了敬意。
可是阿妧不願成為南陽侯夫人那樣的人。
若是她,若夫君另寵她人,她一定大耳瓜子抽這傢伙,然後帶著嫁妝回家去。
反正家裡的哥哥們也不會嫌棄她。
而且,而且她就想著,靖王殿下一定會為她撐腰的。
南陽侯夫人那樣苦熬的日子,該多難過啊?
阿蘿見胖糰子縮了縮小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小腦袋就親親熱熱地枕在靖王修長的手臂上,靖王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目光放空,卻下意識地順著這小東西的小腦袋,就在心底冷哼了一聲,覺得自己這都要走了,還是不要計較。畢竟,往後還得這連七皇子都忌憚不願招惹的鎮山太歲護著她家胖糰子呢。
想到自己即將離京,不知怎麼,她就覺得萬分不捨。然而再不捨,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也終於到了離京這一日。
天光熾烈,城外百官勳貴雲集,華蓋無數,無數的旌旗獵獵飛揚,皇帝親自相送自己的霸王妹妹。
林六姑娘端坐在白馬之上,銀盔銀甲,英姿勃勃之中又多了幾分嫵媚多qíng,沉靜地護在顯榮長公主的身側,看著皇帝拉著妹妹絮絮叨叨十分不捨。
她沒搭理賊兮兮看了自己很多眼的皇帝陛下,只用一雙眼,默默地看著遠處跟著寧國公而來給自己送行的阿妧身上。
見到靖王將胖糰子扛在自己高大的肩膀上好叫她能從那人山人海之中看到自己,阿蘿垂了垂眼,於馬上俯下自己的身體,對靖王做了一個請求的姿態。
請一定一定,保護好她的妹妹。
然後……
等她回來。
第110章
阿蘿和阿寧頭也不回地走了。
跟著顯榮長公主去為國盡忠。
連林唐都走了。
彷彿是一夜之間,這國公府裡就寂寞了下來,空dàngdàng的。
阿妧就天天垂著小腦袋有氣無力地在國公府裡到處滾,雖然在寧國公夫妻面前還能打起jīng神,只是這平日裡若是沒有別人,她就只喜歡坐在石頭上默默地發呆。
她覺得自己的心都空了,這種空dàngdàng的感覺,或許是因她本是一個軟弱的人,無法學著堅qiáng因此才會如此。可是她又不敢叫人擔心,勉qiáng地忍耐著。這一日靖王叫皇帝給使喚著gān活兒去了,沒有在國公府裡,阿妧就坐在寧國公夫妻上房的門檻兒上捏著一隻漂亮的花朵兒呆呆的。
“姑娘,你怎麼坐在這兒?”寧國公夫人最喜歡阿妧,因此上房的丫鬟們對阿妧也畢恭畢敬的。
“我來給父親母親請安。”阿妧就小聲兒說道。
“侯爺在屋裡呢,姑娘進去的時候小點兒聲兒。”
這丫鬟大概說的就是南陽侯了,阿妧本拔腳想往屋裡去,卻頓了頓,轉頭問道,“二叔?”
“是呀。”
“那我一會兒再來給父親母親請安。”哪怕知道阿蘿是自己願意去從軍的,可是阿妧卻覺得自己永遠都無法在面對南陽侯。
若不是南陽侯偏心,阿蘿怎麼會被bī得走上那樣艱難的道路,還離她遠遠兒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相見?阿妧也是有脾氣的人,她不想看見南陽侯的那張臉,因此轉身就往外走。她小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走出去的時候,寧國公正跟南陽侯立在窗邊往外看。
見胖糰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寧國公就咳了一聲說道,“大概是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她是不想看見我。”南陽侯平靜地說道。
“你瞧瞧你,多心了吧?你一個做長輩的,怎麼心眼兒這麼小?”寧國公其實也覺得閨女是因南陽侯的緣故沒進屋,見寧國公夫人對他微微搖頭,急忙說道,“阿妧小小的可乖了,哪裡有那麼多的心思,不過是老太太更要緊些。就算,就算……”
他突然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說道,“就算她不想看見你,這不也是應該的麼?你為她們姐妹做什麼了?管生不管養的,她們就不想看見你了!”
說到最後,寧國公的臉色就惱怒起來。
“你送走六丫頭,又送走了阿唐,你可好了,那府裡都是樂陽的天下了!你,你可真是……”
“大丫頭二丫頭都要嫁人,那府裡,阿妤也不會有機會衝撞她們。”見寧國公張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南陽侯就淡淡地說道,“今日我來,不是為了和大哥爭執。”他沉默了下來,緩緩地說道,“此去百越,我只怕有死無生。”
“呸呸呸!”寧國公雖然不高興弟弟偏心眼兒,也是也沒想過要弟弟去死,聽見這話頓時唾了一口道,“壞的不靈好的靈!”
他本是個中年人了,還貴為國公,卻跳腳兒還說出這麼幼稚的話,明顯就是因天天跟胖糰子混一塊兒玩兒因此變傻了。南陽侯鄙夷地看了這兄長片刻,從一旁的桌上將一個匣子塞給兄長,沉聲說道,“這是這麼多年我自己的私房,裡頭的銀錢,分給幾個丫頭添妝。”
“添妝?”寧國公好奇地開啟一看,頓時眼睛直了。
裡頭都是田契地契,天南海北的都有,只是光是京郊附近的良田就有萬傾了。
這比起來,若不論祖業,那國公爺想賺到這麼多的錢……
做夢比較快。
“幾個丫頭都有啊?那我可隨便分了啊。”國公爺的眼睛就滴熘熘地轉了起來。
雖然南陽侯深深地厭惡阿蘿和阿妧,不過他不是也沒特意說一句“不給六丫頭十丫頭!”麼。當然,如今阿妧是長房之女,寧國公也不會為閨女爭這麼一份嫁妝,國公府裡什麼沒有,非要覬覦南陽侯的錢?
可是阿蘿卻實打實是南陽侯的女兒,寧國公就翻了翻,沉吟了片刻就說道,“那給六丫頭的那份兒,我先叫人送到江東去。我見著了,你這田契裡頭也有南邊兒的良田,六丫頭如今就在那兒,叫她就自己管著自己的這份兒銀錢,也算是學一些經濟之道。”
他就飛快地挑出了好些良田的田契來。
“隨便大哥做主。”南陽侯就冷冷地說道。
他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寧國公。
國公爺在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作為兄長說一不二的威嚴!
“二弟也放心,這府裡頭還有我們呢,不會叫二弟擔心府中幾個丫頭的事兒。只是……”寧國公夫人就在一旁猶豫了一下,見南陽侯側目看來,就溫聲說道,“百越雖然危機重重,可是二弟更應該保重自己的身子。你得記得,這京裡頭府裡頭還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兒女。若是你有了危險,你的妻子和孩子們,她們豈不是孤苦無依?為了她們,萬萬保重你自己。”
“孤苦?”南陽侯涼薄的嘴唇就抿了起來。
“哪怕是……哪怕是為了阿妤呢……”寧國公夫人不喜歡阿妤,可是也不得不把這丫頭給祭出來了。
“她是庶女,你是她唯一的依靠。若你死了,她在侯府裡只怕就要潦倒。”寧國公夫人忍著噁心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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