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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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看了阿姣一眼。
阿姣方才將府中的事兒說了,元英就直接帶了她來了順昌侯夫人面前,她不知丈夫要如何應對,就心中十分忐忑。
“你要說什麼?”叫屋裡的丫鬟都出去,順昌侯夫人就叫這最出息的兒子兒媳坐在自己的面前,神色越發複雜地說道,“想必你媳婦兒都跟你說了。我的確是想將爵位留給你。這不是我偏心你的緣故,而是你大哥與二哥確實不成器。”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在元英平靜的目光裡輕聲說道,“我的確疼愛和哥兒,只是到底有許多的為難。且若你繼承爵位,做叔叔的難道往後就不再拉拔侄兒了不成?和哥兒往後叫你照顧,我也會放心。”
“這不行。”元英聽了一會兒,只吐出三個字來。
“可是你大哥若日後bī和哥兒做事……”
“我這個做三弟的還沒死,大哥想要在我手裡翻天作亂,想也別想。”元英本就生得清俊,如今年紀越發年長,就生出幾分成熟男子的底蘊與威儀,見順昌侯夫人眼睛張大了,就淡淡地說道,“按理就該長房襲爵,斷沒有叫其餘之子襲爵的道理。不然豈不是家中大亂?二哥雖然不成器,未必沒有襲爵的心,母親若將爵位給了我,不僅委屈和哥兒,還散了這家業。您擔心侯府敗落,只怕在我的手中敗落得更快。”
他捏了捏眉心,方才沉聲說道,“大哥不好,就送到莊子上去,那莊子上不是有許多之前送過去的美人?他愛寵著誰就寵著誰。只是母親之前也跟那些女人說明白,誰想得寵,先一碗藥往後別生孩子,隨便她們在莊子上怎麼享樂。至於和哥兒,雖年紀小,卻聰慧溫煦,又長兄之風。”他看著順昌侯夫人,目光變得溫和了幾分輕聲說道,“日後和哥襲爵,兒子也會幫襯他,會好好中興侯府。因此母親,讓爵之事,日後不要再提。”
阿姣一雙美眸流轉,含著笑看著自己的丈夫。
“且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二哥跟個螞蚱似的上躥下跳,母親趕緊跟家裡頭說明白。”元英依舊是從前的破脾氣,一張破嘴特別壞,偏人家還覺得他的嘴壞得十分理直氣壯,就繼續說道,“明天母親就跟和哥兒吃個定心丸,這爵位還是他的,誰也搶不走。還有叫二哥別跟跳樑小醜一般,好看不成?叫人看了笑話。”
他說完了話,當真是十分gān脆,就問嘴角抽搐的順昌侯夫人道。“母親可還有事?”
“沒事了。”順昌侯夫人心qíng很複雜地說道。
元英就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也覺得這事兒並不是什麼大事,妻子竟然還頭疼了很久,真是十分可愛。
早跟三公子說,三公子早就解決了。
“元元……”
“母親不必為他可惜,反正本來,爵位就跟他沒什麼關係。”
若是換了別人家,誰還會一個三房的孫子可惜不成?
長子襲爵,天經地義。
元英看著一臉糾結的順昌侯夫人,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年順昌侯夫人那麼厭惡長子,討厭次子媳龔氏,卻寧願忍著噁心也不願分家。
只怕那個時候,順昌侯夫人心裡就已經想要將爵位jiāo給他了。
可是元英卻不能這樣做。
若得了爵位,那他這一生只怕都要看不起自己。
不能為了榮華富貴,連做人的基本底線都拋棄了。
“你呢?你也是這個意思?”順昌侯夫人就看向阿姣。
“母親,我一向都聽夫君的話。”阿姣只覺得自己更愛自己的丈夫了,一雙明眸如水,懷著深切的愛意看著自己的丈夫。元三公子在這樣的目光裡隱蔽地挺了挺胸脯,愈發露出一副嚴肅威儀的模樣兒來。
這夫妻倆都這麼傻,順昌侯夫人還能怎麼辦呢?她只能順著這兩個孩子的意思嘆氣道,“那日後,你們可不要後悔。”她若堅定了叫元和繼承爵位,那日後就算元英夫妻反悔,她也絕對不會再叫元和把爵位讓出來了。
“絕不後悔。”元英淡淡地說道。
他俊秀的臉上沒有一點勉qiáng,就彷彿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的爵位,本就不在他的眼中。
只是他的背上也生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當他剛剛聽妻子提及母親的打算的時候,當真沒有心動麼?
並不是這樣。
他一瞬間是心動了的,只是他卻不願為了這一個爵位,就叫自己一貫的堅守與堅持,全都化作烏有。
他也不想因一個爵位,就成為一個不擇手段,甚至連良心都泯滅了的人。
爵位叫他心動,可元英更想做的是一個頂天立地,沒有虧心事的男人。
他反手握住了妻子溫暖的手,許久方才真正地打從心底將此事放開,頓了頓就慢吞吞地說道,“我若是母親,明天一早就送大哥去莊子,再多給二哥二嫂幾巴掌叫他們往後少在和哥兒面前擺長輩的譜,叫他們知道,既然是借住在和哥的家中,就得有做客的樣子,把自己的尾巴給夾好了。若是不能安分守己,就趕緊滾蛋。母親,二嫂雖然討厭,若不是二哥縱著,心裡也有些想法,她如何敢在母親面前這樣行事。”
從前順昌侯夫人只抽一個龔氏,實在是目光短淺了。
叫元英自己說,他二哥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些作亂夫家後院兒的女子,敢這麼驕狂,大抵是來自丈夫的默許。
因此元英覺得,這要抽,也得倆人一起抽。
不然豈不是厚此薄彼?
“知道了,多謝你提醒我。”順昌侯夫人就無語地說道。
這理所當然地攛掇親孃打親哥的畫風,也只有元英才會這樣坦然了。
“若二哥還不知道悔改,母親就分家,我和二哥都搬出去。”元三公子今日說得慡了,這才理了理衣裳,對順昌侯夫人說道,“還有,別委屈了和哥兒。若二嫂與二哥還要為這爵位不依不饒,你就跟二哥說,誰叫你生得晚一年呢?活該。”
他面無表qíng地說著這樣的話,就連阿姣都想要捂臉了,她幾乎撐不住臉上的表qíng想要大笑,然而一見婆婆臉上的表qíng又覺得自己笑了只怕很不厚道。
她憋得不行,急忙和丈夫一塊兒站了起來。
順昌侯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比你二哥生得還晚呢。”她就嘲諷臉。
雖然兒子這些話,也不貪戀爵位叫侯夫人心裡很熨帖,覺得自己到底養大了一個好兒子,可是兒子的臉真是太討厭了。
她忍不住就想要嘲諷。
“我又沒有為這個爵位怨天尤人。”元英就覺得自己跟他二哥是完全不同的。
他小小地哼了一聲,見順昌侯夫人看著自己已經無話可說,這才帶著妻子一塊兒出了屋子。
走到了路上,看到了妻子望向自己的愛慕的表qíng,元三公子心裡頭很得意的,面上卻依舊不顯,一派從容平靜,只對阿姣輕聲說道,“往後有什麼為難的地方,你不必瞞著,只對我說。就算是往後有什麼,你覺得我做得不對,也可以跟我說。咱們夫妻一體,自然是要彼此商量,而不是我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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