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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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阿妧越發美貌,就忍不住笑著對阿姣說道,“這真是女大十八變,才幾天不見,阿妧就生得更漂亮了一些。”這自然是真的,阿妧本就是正在花期的年紀,寧國公夫人因愛女哭著喊著要嫁人,因此最近努力再給女兒進補,什麼對身子好就給吃什麼。
阿妧最近就把自己吃得油光水滑兒的,水靈靈嬌滴滴,瞧著就灼灼生輝,越發美貌耀眼。
寧氏很喜歡年少美麗的女孩子,只要不是那等哭著喊著給人做妾的,那哭著喊著要給人做正妻,這在寧氏的眼中沒毛病。
男婚女嫁,天經地義,憑什麼人家就不能說急著嫁人了?
“大嫂子總是誇我,我怪不好意思的,其實也沒有很漂亮。”十姑娘就羞澀地紅了小臉兒,只是自小兒愛聽好話兒的毛病沒改,忍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眉開眼笑地問道,“大嫂子覺得我漂亮了,那是哪兒更漂亮了?是眼睛麼?我覺得我的眼睛更好看了一些,是不是,是不是?”
她跟自己親近的人就十分愛撒嬌,寧氏看著阿妧就忍不住彎起了眼睛,一旁的少年元和也忍不住笑了。
“大哥哥。”元元已經很討好地湊過來跟元和蹭了蹭臉。
這是跟他小姨學的破毛病。
少年看向糰子的眼神裡充滿了笑意。
“喲,這和哥兒與元哥兒越發地親近了,到底是兄弟qíng深呢。”元和正低聲問堂弟今天在外頭怎麼淘氣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yīn陽怪氣的說話聲兒,眾人一轉頭,就見二房龔氏婀娜地擰著腰肢走到了這裡。
因順昌侯夫人是個彪悍的婆婆,因此龔氏這幾年不敢再爭qiáng好勝搶妯娌們的好處。然而時不時的不好聽的話,卻令人計較不是,不計較還鬱悶。她此刻就假笑著走到了元和的面前,見這少年斯文秀雅,風度翩翩,懷裡的糰子白淨漂亮,靈動可愛,就忍不住生出幾分嫉妒。
她也是有兒子的,只是倒黴兒子隨了親爹,雖然年紀小,還能叫人在心中自我安慰一聲長大了就好了,可是也已經顯出庸碌之相。
功課平平,完全沒有元和與元元在讀書上的機靈不說,還吃不得苦,別說習武拉弓了,蹲個馬步還偷懶兒。
這就叫龔氏覺得兒子都叫人給比下去了。
更叫她惱火的是,元元這小子只親近元和,對她生的兒子就不怎麼親近。
元和也是。
這少年彷彿是因記事起就發現自己有一個混帳的親爹,因此為人一向都十分清冷,與府中的人都不大親近,除了母親寧氏與祖母順昌侯夫人之外,竟也不大與別的長輩兄弟走動。對龔氏生的孩子就更別提了。
可是他卻從小兒就很喜歡元元,就比如元和xingqíng乖僻,自己的書房一向不許人進的,卻能允許元元在自己的書房裡打滾兒玩耍,哪怕是碰壞了什麼,卻從不計較。
這也太看人下菜碟兒了。
更叫龔氏目光不善的,就是她想到了最近自己知道的那件事。
婆婆已經進宮提起過一次爵位不願留給長子,那論起長幼尊卑,這爵位,豈不是應該留給二房了?
可是長房還有元和。
對於龔氏來說,元和已經成了她的眼中釘。
第233章
“到底是三弟妹,出身大家,因此總是叫人高看一眼。連元哥兒都能叫和哥兒另眼相看。只是和哥兒,我這做嬸子的得說一句,都是自家兄弟,雖元哥兒的外祖家顯貴些,確實是比我的孃家qiáng,也兄弟之間總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吧?”
龔氏就笑著對元和說道,“我也知道,這出身好就是有出身好的好處。你三嬸兒家中今chūn風得意,往來皆權貴,誰不願意巴結呢?只是和哥兒你年紀還小,不好就跟別人似的,看不起人是不是?”
元和清秀的臉慢慢都就沒有了表qíng。
“這話說的。你出身不好,自卑自怨的,做什麼攀扯和哥兒呢?”
阿妧就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打從龔氏這女人曾經想把自己狗屁表妹塞給元英,阿妧就再也沒有跟龔氏和解過。
這女人簡直討厭極了。
如今還擠兌一個小孩子,又指桑罵槐,連阿姣都給攀扯進去了。
“十姑娘這是什麼意思?”龔氏雖然對阿妧不滿,可是也不敢如從前那樣對阿妧冷嘲熱諷地不敬了。
畢竟阿妧已經不只是林家的十姑娘,人家馬上就要做靖王妃了,這樣的身份,她哪裡敢去冒犯呢?
基本的腦子,她還是有的。
因此,當阿妧開口,龔氏就低低地哼了一聲,瞪了元和與寧氏一眼,又擰著腰肢走了。
見她走了,阿妧就有些鬱悶地問道,“怎麼她看著竟這樣驕橫?”她覺得龔氏彷彿是高高在上地俯瞰元和的樣子,只是龔氏一向都是這個畫風,因此十姑娘就見龔氏這副態度定義為她又欠抽了,這才去寬慰寧氏。
順昌侯夫人之前去宮裡說長子不配繼承侯府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可是寧氏卻彷彿並不在意。她只是對阿妧微笑著道謝道,“若不是你,和哥兒只怕又要被她擠兌。”
她雖然會護著元和,可是龔氏卻不是一個講理的女人。
到時候她的嘴裡,又得說寧氏這個長嫂仗著是嫂子欺負她了。
“她這是羨慕嫉妒恨呢。”龔氏的兒子跟元和完全不能比,阿妧就神氣活現地說道,“大嫂子別理她。往後大嫂子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等和哥兒長大了,誰還比的上?最出息的就是咱們和哥兒不是?”
她覺得寧氏是個很心寬的人,元和也並不是一個心胸狹窄,或是因家中不諧就憤世嫉俗的孩子,就對阿姣說的不能昧良心的話多了幾分認同。她懷著心事陪著元元又在家裡玩兒了一會兒,卻總是覺得不自在,因此等元英回家,求了他自己想求的事兒也就告辭而去。
順昌侯夫人知道阿妧告辭,想到阿妧竟然當真在自己面前一句阿姣的好話沒提,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去。
她本以為自己的意思說給阿姣聽,哪怕阿姣不願意,那林家也會願意的,總是會勸說阿姣,或是來勸說她將爵位留給三房的元英。
可是阿妧這一句話都沒有,其實也代表了一種態度。
林家並不奢求順昌侯府的爵位。
她覺得如今自己是左右為難。
長房的寧氏母子,她庇護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有感qíng?
可是元和是長子的兒子,若寧和往後襲爵,那和長子襲爵有什麼分別?只一個“孝”字就能壓死元和了。更不要提寧氏還是元家的兒媳婦兒,自然也不能總是跟丈夫打仗,那往後長子若是再犯煳塗,沒有自己做壓制,那寧氏母子只怕委屈更甚。
可若是元英襲爵……她又覺得對不住寧氏與元和,因此本想試探阿姣,阿姣卻當場拒絕,如今她也是不知該怎麼辦了。倒是到了晚上,她就見元英送了阿妧回家,帶著阿姣就進門說道,“母親,我有話與母親說。”
他的面容端肅冷靜,順昌侯夫人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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