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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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叔哭著撓牆,覺得這靖王夫妻太不是東西了。
說好的給饅頭叔娶媳婦兒呢?
因饅頭叔哭得厲害,且青梅的年紀也大了,因此腰痠背疼卻美滋滋的靖王妃撥冗,給這兩位舉辦了一場十分熱鬧的婚禮。
饅頭叔開心了,侍衛大哥們也開心了。
只是阿妧卻覺得不開心了。
聽說最近侍衛大哥們經常給她身邊的美人兒丫鬟們送吃的是什麼qíng況?
就算是要送,也該送給靖王妃呀。
她覺得自己被侍衛大哥們拋棄了。
靖王面對小媳婦兒這樣的抱怨也不說什麼了,也覺得自家侍衛有些丟人,什麼送吃的穿的,那都是當年靖王殿下玩兒剩下的。
這兩口子關起門來胡天海地地折騰,折騰得靖王府就跟chūn天來了似的,這一天阿妧就突然聽見有人來給自己傳信兒,說是宮裡鬧出了事端來。她不過是聽那傳話兒的內監說了兩句,彷彿隱隱是涉及趙妃,頓時就急了,急忙和靖王一塊兒往宮裡去了。
宮裡倒是還挺太平的。
至少皇后是十分沉穩,沒有任何異樣。
阿妧一進宮就衝著皇后去了,見皇后彷彿並沒有什麼,就拉著皇后的衣襬連聲問道,“到底是怎麼了?您沒事兒吧?”見皇帝在一旁臉色鐵青,趙妃委頓在地上哭哭啼啼,阿妧都覺得厭惡死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趙妃這樣折騰,皇帝還不能給她來一記狠的,難道給皇帝做了女人就是一道免死金牌不成?見皇帝的臉上鐵青,她就撅著嘴問道,“我聽說宮裡出事兒了,陛下,到底怎麼了?”
“叫父皇。”皇帝還沉著臉呢,還知道糾正。
阿妧仰頭當做沒聽見。
她覺得得看一會兒皇帝對趙妃的態度來決定稱唿。
要是趙妃再gān壞事兒,皇帝還只是冷淡她卻不懲罰她,那陛下就當真是一輩子的陛下了。
見阿妧的眼裡露出這樣的qíng緒,皇帝的眼底也多了幾分複雜。
“陛下,陛下。”趙妃就流著眼淚伏在地上。
她一仰頭,露出了一張已經開始衰敗的臉。
少了紅潤與當年的清麗柔媚,反而多了幾分疲倦,她的半邊兒頭髮都白了,眼角也帶了細密的皺紋,彷彿是這麼多年失寵的生活帶給趙妃了很多的傷害,她哪怕此刻流淚,也沒有當年梨花帶雨的美好。
只是她眼底還帶了幾分憧憬,見皇帝難掩厭惡地看過來,就急忙避開了一旁坐在皇后身邊似笑非笑的顯榮的目光爬起來,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含著眼淚說道,“就算陛下惱了我,可是臣妾也還是要一心為陛下著想。這麼多年,後宮空虛,想必是嬪妃們服侍陛下不好。如今臣妾也想明白了……”
見皇帝匪夷所思地看著自己,趙妃露出一個慘然的表qíng說道,“只要陛下覺得快活,臣妾就算心裡難過,也願意為陛下去做。”
“陛下當年喜歡欣榮伯,臣妾都知道。還因此吃了好大的醋。”
趙妃見在座的都驚呆了,不由捂著臉哽咽,立在皇帝的面前低低地哭著說道,“臣妾也知道這麼多年,陛下並未忘懷過欣榮伯。欣榮伯生得美貌,才qíng出眾,若是陛下當真喜歡,臣妾,臣妾也不再嫉妒。您就把她迎入宮中吧。如今貴妃之位虛席以待,想必欣榮伯也會願意服侍陛下的。”她一副qíng真意切的樣子。
突然想到了阿蘿,並不是趙妃的心血來cháo。
而是因她如今已經失寵,皇后得意,因此見不得皇后這樣得到皇帝全心全意的喜歡。
對於阿蘿,趙妃心裡嫉妒。
可若阿蘿進宮,如今首先受到衝擊的,必然不是趙妃。
而是皇帝如今正小心翼翼地維護的皇后。
只要阿蘿得寵,那皇后就再一次失寵,那隻會更加傷心。
且到時候皇后與阿蘿之間,難道不會升起另一場紛爭?
阿蘿是靖王妃的親姐姐,皇后又是靖王妃的婆婆,日後只怕會從內裡就開始瓦解,分崩離析。
到了那個時候,她就將恭侯的愛女往皇帝面前一推,水到渠成。
想到這裡,趙妃都迫不及待地想叫阿蘿進宮來了。
那狐狸jīng擺出一副純白如雪的樣子來把皇帝當年騙得一愣一愣的,如今,也該叫皇后嚐嚐那滋味兒了。
“只是臣妾也知道陛下心裡有些遲疑,因此才將恭侯府的那孩子留在宮中。陛下,進一個也是進,進兩個卻更加不會引人注目,因此臣妾之前的安排,都是為了陛下呀。”
趙妃之前將恭侯的愛女趙倩給安排在了御花園裡,知道皇帝遠遠地來了,就叫身邊的侍女把那趙倩往湖裡一推,雖然天曉得趙倩為什麼自己從湖裡游上來了,都沒需要皇帝陛下英雄救美,可是對於趙妃說,當時還是可以鬧一鬧別的。
就比如湖水將趙倩身上的綾羅打溼,露出趙倩凹凸有型的身材,那皇帝是不是也得負個責?
就因這個,因此宮裡才鬧出事端來。
皇帝覺得這是世上最荒謬的碰瓷行為。
皇帝遠遠走過,禍從天降,憑什麼一個丫頭鬼似的從湖裡爬出來就得他負責啊?
然而阿妧在意的卻並不是這個。
什麼?
叫她姐姐進宮?
這趙妃是不是瘋了?
就在阿妧怒氣沖天的時候,趙妃還在皇帝的面前哭泣,她就捂著臉頰哽咽道,“臣妾當年真的是大錯特錯了陛下。您這麼多年對欣榮伯念念不忘,什麼都想著她。臣妾心裡只不過是嫉妒罷了。可是如今,如今真的不想再阻撓陛下。若陛下覺得張不開嘴,那臣妾願意去跟欣榮伯說。臣妾給她跪下,求她,只要她能答應進宮來,那臣妾……啊!”
她才qíng真意切地表達自己的賢惠到了此刻,突然就感到自己小腹一痛。
阿妧已經如同一顆小pào彈一樣撞在了趙妃的身上。
“壞人!不要臉!”阿妧從未想過趙妃這麼無恥,嘴上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一頭將趙妃撞倒在地,撲到她的面前,揮著小拳頭就往她的臉上亂七八糟地打去。
“拿我姐姐做筏子,下作!”她只覺得心裡氣得夠嗆,哪裡還管的上這是御前,自己是尊貴的靖王妃,自己屁股底下坐的是皇帝曾經最喜歡的嬪妃,已經眼裡含著大大的眼淚就往趙妃的臉上胡亂地捶打叫道,“我姐姐清清白白的人,為什麼要被你說這樣的骯髒話?你心裡齷蹉,自己當年把自己送到男人的chuáng上去,你以為我姐姐跟你一樣兒不要臉?輕賤無恥,你還拉皮條?你開的是青樓不成?”
小姑娘帶著幾分哭音的聲音在胡亂地叫著。
皇帝就跟被抽了一耳光似的。
他覺得自己躺槍了。
趙妃不要臉把自己送上chuáng的那個男人,就是皇帝陛下來著。
然而顯榮長公主嘴角卻慢慢地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意,看向阿妧的目光更加溫和了一些。
她鬆開了壓在腰間的佩劍,目光就落在了此刻宮中都被驚呆了的內監宮女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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