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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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侯抬眼看了她一眼。
樂陽郡主急忙垂下了頭去。
她對南陽侯戰戰兢兢,早就沒有了從前得寵時的肆意。
曾經得寵的時候的記憶,都已經模煳不清了。
她也從未想過,失寵會來得這樣快。
當她去到百越,被南陽侯那樣冰冷地無視,被袖鸞死死地壓在底下,甚至一個月,一整年都看不見南陽侯一眼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其實這是算失寵了。
她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曾經她以為,自己身為南朝郡主,在南朝興盛的時候風光至極。可哪怕南朝完了,自己卻依舊立在雲端。她做了南陽侯的妾室,不過是差了一個名分。整個兒南陽侯府都在她是手中,連正室都要看她的臉色。
她輕而易舉就能奪走男人的心,南陽侯夫人只知道高傲,又知道些什麼?
可是如今,當她這樣輕輕鬆鬆地就失了寵,卻一下子發現,曾經的那份寵愛帶給自己的,也什麼都沒有了。
她在這侯府之中掙扎,曾經嘲笑過很多女人,可是她和那些女人相比,如今也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令樂陽郡主心裡還存著幾分希望的,就是南陽侯夫妻還會為了她而吵架。
這是不是說明眼前這個男人的心裡,還是珍重她的?
“你來做什麼?”南陽侯卻只是冷淡地問道。
樂陽郡主就抿了抿嘴角,長長的頭髮滴落著一滴一滴的jī湯。
她垂頭無言。
“並沒有什麼,只是想跟侯爺討一個主意。”她見南陽侯這樣冷淡,越發不敢在他的面前驕縱,就急忙低眉順眼地說道,“七丫頭如今也大了,侯爺您瞧瞧,若七丫頭不是為了孝順侯爺去了百越,如今這年紀,也該和她幾個姐姐似的成親生子,您想想,連八丫頭十丫頭都已經成親,可是阿妤都這個年紀,再不成親,只怕會辜負了韶華。”見南陽侯臉色冷淡,她吞了一口口水,就繼續說道,“七丫頭自然是隨遇而安的xing子,只是侯爺,若她的婚事不中意,那丟的也是侯爺的臉呀。”
“你看中了誰?”南陽侯就看著她問道,“七皇子?”
他突然哼笑了一聲。
樂陽郡主被這一聲笑得渾身冰涼。
“婢妾微賤,怎敢攀附七皇子呢?”她就斟酌著說道,“侯爺您覺得六皇子如何?”
“六皇子曾經和十丫頭議親,你莫非不知道?”南陽侯開口問道。
“阿妧?什麼時候的事兒?”怎麼她都不知道。
南陽侯就垂了垂眼睛。
“宮裡的人知道的不少,陛下曾經寫信與我提起過。”他修長有力的指節敲打著面前的桌案,冷淡地說道,“林家已經出了一個皇子妃,怎麼會再出第二個。且六皇子曾經與十丫頭議親,你一個做庶姐的再去攀附?要臉不要?”他不過是幾句話就否決了樂陽郡主的提議,目光冰冷森然,看著臉色不甘的樂陽郡主說道,“今日這話,你都已經聽見。六皇子這婚事不行。你若是不聽我的,我不會輕饒了你。”
他的目光冰冷無qíng。
樂陽郡主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凍住了。
喘不過氣,又覺得窒息與恐懼。
她的眼睛裡都泛起了點點的淚光。
“賤妾知道了。”雖然這樣說,然而她的眼裡還帶著巨大的不甘。
六皇子與阿妧議過親又怎麼了?
憑什麼為了阿妧的心qíng與名聲,阿妤就要退讓?
且阿妤那樣好,若六皇子喜歡上阿妤,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她心裡揣著壞主意,因此在南陽侯面前越發溫馴,見她懂事,南陽侯也不再說些什麼。大抵他最近丟人丟大發了,都在議論紛紛南陽侯這是在謙侯的身上栽了大跟頭,然而過不了幾日,有一件更令南陽侯惱火的事兒發生了。
謙侯府傳出動靜。
謙侯表示,自己的弟弟英年早逝,在底下十分淒涼。
他有一表妹,乃是阿蘿生母來的,自幼與霍家二郎感qíng深厚,曾經定親。
既然南陽侯都把他小妾的屍骨給單獨丟別的山頭兒去了,顯然不要這小妾了,那謙侯大人就不客氣地撿走。
一場冥婚。
成就了當年未競的姻緣。
第264章
這就太打臉了啊。
南陽侯的臉都叫謙侯給抽沒了。
無論如何, 這不能搶了人家的庶女,又搶了人家的小妾不是?
大家都覺得南陽侯的頭上大概得有點兒綠。
且更叫人震驚的是, 主動提出要幫南陽侯的妾室改個嫁的, 乃是阿蘿。
……庶女親口要求,要把自家生母死了配給另一個男人。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庶女喲。
簡直沒眼看了。
南陽侯氣得半死, 頓時就往謙侯府去了。
謙侯府上今天還是蠻熱鬧的, 阿妧最近又出來玩兒了……她家殿下最近有偷偷兒喝補湯的架勢, 靖王妃就特別貼心地緩和了一下夫妻倆天天在被窩兒裡滾來滾去的節奏, 帶自家殿下出門兒散散心, 這一散心, 就散到了謙侯府上來。
她美滋滋地和霍寧香坐在一塊兒享受阿蘿給自己端茶遞水的溫柔, 又忙著撅著小嘴巴去啃靖王的臉叫他不要吃醋, 這種左擁右抱叫她心裡快活極了。
因此當南陽侯撞進門的時候,阿妧的臉上還帶著大大的笑容。
南陽侯是真的笑不出來。
若說阿蘿過繼,不過是令他的臉上難看。
那阮氏都死了, 卻叫阿蘿從地裡翻出來, 死了還要冥婚一把,這就太不給南陽侯臉了。
也太不將人放在眼裡。
他臉色鐵青,殺氣騰騰地進門。
靖王正垂頭跟自家王妃親親, 見南陽侯來了, 慢慢起身,立在了仰頭看他的謙侯三人面前。
“林侯。”靖王就看著一雙拳頭捏得緊緊的南陽侯,冷淡地說道,“不告而來, 這是惡客。不過想來林侯也不大明白什麼叫做禮貌二字。”
他一把就壓住了南陽侯打過來的拳頭,見他已經氣得唿吸急促,雙目泛紅,甚至都失去理智敢對皇子動手,就知道南陽侯這回是氣大發了。只是卻挑眉淡淡地問道,“林侯這是在惱怒什麼?這裡是謙侯府,是霍家,就算再惱怒,也請你……”
他勾了勾嘴角。
“剋制。”
還剋制個屁啊!
好會說風涼話!
南陽侯眼底就帶了殺氣了。
霍寧香也抬眼看著南陽侯。
這幾乎是霍寧香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這個將阮氏塞進侯府充作妾室,令她抑鬱而終的男人。
他很英俊,稜角分明,是一種男子的純粹的英俊,氣勢bī人,可是除了這些,霍寧香就覺得南陽侯也不過如此。他雍容地起身,由著阿蘿急忙給自己披上了一件長長的狐裘,這才淡淡地說道,“我大概知道,林侯為何而來。只是這件事,本與林侯無關。”他笑了笑,見南陽侯冰冷地看著自己,就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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