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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有記錯,令在下表妹挪出林家祖墳,令她不許安葬林家,捨棄了她的,是林侯?”

南陽侯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做妾的,正經的婚書都沒有,在下的表妹,彷彿也沒有一定說是林家人的憑證。”

一個妾室,自然沒有婚書,也沒有上什麼正經的族譜,因此霍寧香格外理直氣壯地說道,“因此,林侯既然已經拋棄了她,她就跟林家沒有什麼關係,孤魂野鬼罷了。巧得很,在下的二弟也同樣是個孤魂野鬼,日後他們在底下相互抬愛,其實也是一樁良緣。”俊美優雅的男人就笑得格外美好。

“林侯您在計較什麼呢?他們都死了,難道你還不肯放過他們?”

“她生是我的人,是是我的鬼。”南陽侯壓抑著憤怒,眼角冰冷地低聲說道。

“她從不是你的人。”霍寧香就淡淡地說道。

“她給我生了阿妧,難道還不是我的人?”

“可她給我弟弟生了阿蘿。”見南陽侯雙目赤紅地看著自己,霍寧香抬眼,含著幾分冰冷的譏諷看著他,慢慢地說道,“林侯,你得在我弟弟的後頭排著。當年,你或許護住了她的安危,令她能將阿蘿養大。只是我卻常常會想,若我的表妹沒有被你帶入侯府之中,其實她只要等著我,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找到她。”

那個時候他已經開始往平寧公主的別業去。雖然阮氏已經從那裡逃離,可是霍寧香那樣心細如髮的人,總是會找到阮姨娘的蹤跡。

只要他找到她,就絕不會再叫她吃一點苦。

可是南陽侯做了什麼?

“霍家難道都是一群不知感恩的貨色?你知道當初我……”

“我知道得很。你想要她,可是表妹卻並不是一個見異思遷,看見了英俊溫柔的男人就神魂顛倒的女子。你一定花了很多的手段,發現她的心裡只記得我弟弟霍顯。”霍寧香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南陽侯臉上勐地猙獰了起來。

霍寧香卻只當做沒有看見,繼續和聲說道,“她對霍顯念念不忘,或許還會和你保持距離,會防備你,警惕你,唯恐你心裡藏著對她的什麼心思。她大概還會求你命人在平寧公主府的別業等著,因為她相信我會去找她。”

“當然,你大可以說不見我的蹤影,還可以嚇唬她說,她的家人正在外到處找她,要落了她這一胎,叫她不要出去。”

“那是你對外說自己多了一個外室的時候。”

霍寧香的話,令南陽侯咬牙切齒。

“伯伯?”阿妧就見南陽侯一副被說中了心事的樣子,震驚地看著霍寧香。

他竟然能猜到這麼多?

看起來還沒有猜錯?

“你耐心地等著,等到表妹生下阿蘿,大概就要對她說……”霍寧香俊美的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恨意。

“你對她說,若是不從了你,你就殺了她的女兒,對麼?”

也只有這樣,才會解釋,他看似柔軟,實則一根筋倔qiáng得不得了的表妹,為什麼會委身南陽侯。

因為他拿阿蘿威脅她。

這麼久以來,只要想到是這樣的真相,霍寧香就只覺得心痛得厲害。

他滿目的血淚,卻不知該對誰說起。

直到今日,南陽侯竟然還有臉到他的面前來要個說法。

要什麼說法?

還有什麼說法?

“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那不過是個女人,還不是完璧,我這樣的身份,要什麼女人沒有?南朝郡主都唾手可得,為什麼一定要費盡心機做那麼多的事?你真是異想天開。”

南陽侯唿吸都幾乎停住了一瞬,這才慢慢地看著勾唇一笑的霍寧香說道,“霍顯的女兒早就死了。她死了女兒,心如死灰,是我將她帶入府中好生撫慰,令她展顏,願意嫁給我。”他的目光落在阿蘿的身上,片刻方才繼續說道,“阿蘿過繼給你,已經是我最大的底線。可是阮氏……”

“你去告狀吧。”

“你!”

“就去陛下告我一狀,說我將我表妹與二弟冥婚,看陛下會不會責罰我。”

霍寧香微微一笑,和聲說道,“只是我只聽說亡者有冥婚,可沒有聽說過冥婚還能和離。就算能夠和離,想必也不歸陽間的帝王管。”

想要已經冥婚完的阮氏與霍顯和離,那自己抹了脖子去跟閻王告狀,求閻王給發個慈悲判個和離好了。謙侯大人是個明理的人,因此也希望別人同樣明理,感覺到面前這男人的氣息不穩,就越發微笑說道,“不過林侯,就算是你去見了閻王,閻王也得問問表妹願不願和我二弟和離,重新嫁給你,是不是?”

“謙侯,你不要欺人太甚。”

“當然,你說表妹心悅於你。既然這麼自信,就趕緊去死一死,重新搶了我表妹啊?”

南陽侯完全想不到,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無恥的人。

他只覺得肺腑之間都要被氣得爆炸了。

靖王護著霍寧香站在南陽侯的面前,就覺得霍家當年被滿門抄斬什麼的……會不會是霍寧香這一張破嘴得罪了太多的人?

誰能忍得了這傢伙的嘲諷。

“說的好!伯伯說得好!”一旁還有個小姑娘在嘰嘰哌哌給謙侯鼓掌,特別地乖巧。

南陽侯勐地看向阿妧。

阿妧對南陽侯露出仇恨的表qíng。

這個表qíng令南陽侯微微一愣。

“你不必相信……”他看著阿妧開口,卻見這小姑娘已經一頭埋進了阿蘿的懷裡去,彷彿什麼都不想聽南陽侯說話。在這裡的是他膝下的兩個庶女,可是那目光,卻是在看仇人一樣地看著他。

南陽侯動了動嘴角,什麼都說不出來,又控制不住高大的身軀的顫抖,許久之後方才對霍寧香沉聲說道,“所謂的冥婚,不過是兩個牌位。可是我與她卻不同。她活著的時候,那麼多年,只有我一個男人。”

他說完了這話,又看了看阿妧,恐他對阿妧發難,阿蘿急忙將阿妧收在自己的懷裡。

阿妧就低低地哼了一聲。

南陽侯早就不是她爹了,她不必顧忌什麼狗屁名聲,就還要對他妥協。

因此,當南陽侯大步流星地走了,阿妧方才把自己的小腦袋從姐姐的懷裡抬起來。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脖子,就覺得自己最近格外地不舒坦,彷彿是渾身沒勁兒,做什麼都有些愛勞累。

這時候她就軟軟地趴在一旁俯身抱住自己的靖王的懷裡,眼巴巴地看著方才一句一句叫南陽侯的臉色就跟見了鬼似的霍寧香,好奇地問道,“伯伯要不要將姨娘的屍骨和二,二伯伯的安葬在一處啊?”

霍寧香大費周章,不就是為了合葬?

“再等等。”阿蘿就在一旁皺眉說道。

“為什麼還要等?”阿妧很擔心夜長夢多的。

“也不知是怎麼了,我這心裡覺得怪怪的。”阿蘿也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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