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79頁
她覺得這都是南陽侯的報應。
無論是阿蘿姐妹對南陽侯的憎恨,還有阮氏迴歸霍家令南陽侯府蒙羞,還是皇帝的這所謂“一碗水端平”。
都是報應。
若當年他沒有曾經傷害阮氏至深,也不會有如今的結果。
“嫂子你怎麼能說這樣的風涼話?”南陽侯夫人就不敢置信地看著言辭刻薄的寧國公夫人。
“誰才是一家人?難道因謙侯在陛下面前得寵,討太子的喜歡,因此嫂子就忘了誰才是林家的人?”
南陽侯夫人抹了一把眼淚,霍然站起,在寧國公夫人詫異的目光裡冷笑說道,“只是嫂子也不要太得意了。阿蘿那丫頭入了謙侯府又怎樣?她如今的名聲還好聽了不成?不認生父,不敬嫡母!難道她……”她只覺得阿蘿姐妹如今想來,令人厭惡得無以復加。早年,她怎麼沒有看出來,這姐妹倆是這樣的丫頭?
“夠了!”太夫人見她越說越不像話,頓時大怒。
她用力拍案,怒聲道,“你煳塗了?!你嫂子難道這些年對你不是挖心掏肺?!怎麼,老二gān了這樣的事兒,還成了我們的不是?早年我見你還有幾分剛qiáng,怎麼如今你反倒這樣煳塗?!”
她失望地看著次子媳,見南陽侯夫人美貌的臉上露出幾分震驚,只覺得唿吸都不順暢,忍耐著對她說道,“這件事跟阿蘿阿妧,沒有半分關係。當年舊事,若謙侯說的都是真的,那阮氏母女才是受害者。一個女人,委身自己不愛的男人,你也是女人,你拍拍自己的心窩子問問自己的心!你能不能忍耐?!”
叫太夫人說,若當真當年是這樣的真相,她反倒要佩服阮氏。
這樣堅韌的女子,看似羸弱,可是卻努力地護著自己的女兒。
比南陽侯夫人qiáng多了。
“誰會不喜歡侯爺?”南陽侯夫人沒有想到,一向對自己格外溫煦疼愛,早年因覺得對自己有愧的婆婆,竟然會大聲呵斥自己。
她的眼淚頓時就滾了出來。
“不過是那兩個丫頭……”
“你當他是人見人愛,殊不知就有人不吃他那一套。都以為是你們府裡樂陽那樣的賤人不成?”太夫人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
從當年阿妧入府,她總是冷著一張臉多年才被感動轉圜就知道了。
她對南陽侯夫人溫煦,不過是想著兒子對不住兒媳。
可是若兒媳自己不曉事,她也不會客氣。
當年林三太太難道還少捱罵了不成?
“別把你男人的錯,都推到別人的頭上去。這兩年兩個丫頭對你還不夠恭敬?你也就知道捏軟柿子!阿蘿對你如何?阿妧難道對你還不用心?阿姣阿馨這幾年在京中,難道阿妧不是為她們奔走走動?阿唐在南邊兒,阿蘿難道沒有護著他過?得了人家的好處,你反過來指責人家,不過是因她們從未傷害過你,欺軟怕硬罷了。有能耐,你指著你家那個男人罵去,千錯萬錯,罪魁禍首就是他!”
“老太太!”南陽侯夫人就哀叫了一聲。
“那麼兩個小姑娘,就算是一塊兒石頭,那這麼多年也該焐熱了。你從前對阿妧不假辭色,阿妧從未記在心上,可是你覺得阿妧好欺負?”
這些話,太夫人其實憋了很多年。
不過是曾經她可憐南陽侯夫人寂寞,有丈夫跟沒有丈夫沒什麼區別,因此努力忍耐。
然而再忍耐,也忍不住了。
南陽侯夫人跑到寧國公府指責完這個,指責那個的,誰能忍得了?
“我也實話告訴你,這件事兒,你哭到我的面前也沒用。”太夫人見次子媳已經淚流滿面,努力唿吸,方才壓抑著心中的怒意冷冷地說道,“陛下賜的人,你要怨恨,就怨恨兩個。一個是你男人,一個是陛下,少攀扯別人!有能耐,你就弄死那幾個妖jīng。沒能耐,你就叫那幾個妖jīng踩著過日子。”
用力地轉著手中的佛珠平復心中怒意,太夫人就眯著眼睛繼續說道,“我也不管你往後怎麼過。愛怎麼過怎麼過。你兒女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我來教你怎麼過日子?”
其實這才是婆婆這職業的一向畫風。
可是南陽侯夫人卻已經聽住了。
她只覺得眼前發黑,幾乎看不清眼前那已經變得蒼老的老太太。
她的婆婆,有這麼刻薄麼?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千瘡百孔了。
一時之間,這天上地下,彷彿再也沒有一個人,是自己的依仗。
“回去吧。你們侯爺如今,想必很需要有人安慰。”
皇帝這看似不偏不倚,其實是偏幫了謙侯。
南陽侯府上空綠油油的,這是多少活生生的美人兒都無法治癒的創傷啊。
太夫人如今,當真是再也沒有心qíng說什麼了。
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她已經庇護南陽侯夫人這麼多年,可是兒媳為什麼還沒有長進?
將一切都遷怒在兩個孩子的身上,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麼?
南陽侯夫人轉身就哭著走了。
見她走了,太夫人遲疑了一下,就對寧國公夫人輕聲說道,“若謙侯說的是真的,阿妧只怕在心裡不好受。你是她的母親,最近多想著她些。不要叫她回孃家太頻繁,雖無人在意,只是我想著阿妧回林家來總是不好受。她小小的孩子,哪裡受過這樣的挫折?”
阿妧一向是嬌養長大,只怕人生之中最痛苦的事qíng,就是南陽侯這一件事。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傷害?太夫人就嘆了一口氣。
“你多去靖王府去看看阿妧。”
“您放心,兒媳知道。”
見寧國公夫人恭恭敬敬地應了,太夫人這才嘆了一聲。
“也……也去看看阿蘿。總是咱們林家對不起她。”
寧國公夫人抬眼詫異地看了太夫人一眼。
“是。”
太夫人彷彿一瞬間就蒼老了很多。
“這兩個孩子日子過得苦。你別看你嬌養阿妧,從小兒把她捧在手心兒,可是這心裡頭,她心裡是有傷口的。”太夫人就垂目慢慢地說道,“從她對你弟妹和大丫頭二丫頭的態度就知道,小心翼翼,覺得對不住她們。不過是因覺得自己這個做庶女的,是你二弟厭棄了嫡母之後的結果。她心裡難過著呢,只是她不說,我也不好跟她說點兒什麼。大丫頭二丫頭都是有良心的孩子,也就算了,可是你看看你弟妹……”
寧國公夫人這次拒絕再為南陽侯夫人說好話。
“如今叫她們知道真相,那她們姐妹,阿蘿這麼多年對南陽侯府年節必然想著賀禮,阿妧對大丫頭姐妹挖心掏肺,這簡直就跟笑話一樣。她們若心裡有氣,你不要跟她們計較。可憐見的。”
太夫人就拍著自己的手腕說道,“只是她們太懂事了些,我想著,只怕她們心裡頭也是冤有頭債有主,不會跟咱們生分,只會對你二弟心生怨恨。這雖然是兩個孩子的心,可是咱們不能當做理所當然。”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