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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鋒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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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山之上。

第一場比武剛剛結束。

嶽長青退回棚中,仍在調息。

場中氣氛卻沒有鬆下來。

反而更緊。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比試,才正要開始。

就在這時。

後方又有一人站了起來。

那人身形瘦削,雙目深陷,氣息內斂。

他走到場中央。

抱拳說道:

「在下——靜川派掌門,沈無塵。」

聲音不大。

卻沉穩。

不少人微微側目。

靜川派雖小。

但以內勁綿長著稱。

洪統看了他一眼。

正要開口。

就在此時——

一聲佛號響起。

「阿彌陀佛。」

般若大師緩緩站起。

雙手合十。

語氣平和。

「洪幫主方才已戰一場。」

「氣機未穩。」

「不宜再戰。」

這句話說得極為合理。

不少人點頭。

洪統也笑了笑。

「老和尚說得對。」

他退回棚下。

「那就換人吧。」

這一句「換人」,讓整個會場微微一震。

因為這代表——

下一個出手的。

會是真正的高手。

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一場。」

「我來。」

所有人轉頭。

玄兵門棚下。

一道身影慢慢站起。

鐵寒鋒。

他起身的動作不快。

但整個氣場,卻像鐵塊落地。

沉。

重。

壓迫。

他走出棚子。

每一步都很穩。

腰間那柄厚背長劍。

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發出低沉的金屬聲。

「鏘……」

這聲音一出。

不少人心中一緊。

因為這聲音——

在這個江湖。

已經很少見了。

遠昭的目光微微凝住。

他低聲說了一句:

「來了。」

月流看著鐵寒鋒。

「他的氣……很重。」

遠昭點頭。

「那不是內力。」

「是兵氣。」

——兵氣。

只有長年使用兵器的人,才會有的氣。

場中。

鐵寒鋒走到中央。

看著沈無塵。

淡淡說:

「請。」

沈無塵點頭。

「請。」

兩人相距三丈。

襄山之上。

再次安靜。

謝王策朗聲說:

「第二場。」

「靜川派沈無塵。」

「對玄兵門門主鐵寒鋒。」

「點到為止。」

「不得傷人性命。」

兩人同時點頭。

燕北飛低聲一句:

「開始。」

話音未落。

沈無塵已經動了。

他身形一晃。

整個人如水般滑出。

掌勢無聲。

靜川派武學——

靜流掌。

沒有破風聲。

沒有爆發力。

但掌勢一出。

空氣卻像被牽動。

這是內勁深厚的表現。

不少人低聲道:

「好內勁。」

然而。

鐵寒鋒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

直到掌風逼近——

他才緩緩伸手。

「鏘。」

劍出。

沒有華麗的招式。

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

拔劍。

但就在劍出的一瞬。

整個場上的氣氛變了。

空氣像被噼開。

沈無塵掌勢未到。

氣勢卻已被斬斷。

「這是……」

洪統眼神微變。

「劍勢。」

鐵寒鋒沒有揮劍。

只是輕輕一橫。

但那柄劍。

卻像一面牆。

擋在兩人之間。

沈無塵掌勢撞上去。

「砰!」

內勁爆開。

但不是對掌。

而是——

掌撞劍勢。

沈無塵整個人微微一震。

退了一步。

他眼神變了。

第一次露出凝重。

鐵寒鋒淡淡說:

「再來。」

沈無塵深吸一口氣。

雙掌再動。

這一次。

他不再試探。

掌勢連出。

如水流奔湧。

靜川派真正功夫——

靜川十三流。

掌掌相接。

綿延不絕。

這種掌法最可怕的地方在於——

一旦被纏上。

便很難脫身。

然而。

鐵寒鋒動了。

他沒有後退。

反而向前。

一步。

劍動。

不是噼。

不是刺。

而是——

壓。

劍未落。

氣先至。

沈無塵掌勢瞬間被壓。

整個人像被一座鐵山逼住。

「這就是玄兵門……」

遠昭低聲說。

「他們不是在打掌法。」

「他們在打——勢。」

鐵寒鋒的劍。

沒有花巧。

只有一件事。

壓。

再壓。

沈無塵退。

再退。

十合。

二十合。

沈無塵已經開始亂。

因為他發現——

自己的掌法,根本施展不開。

不是不夠強。

而是——

空間被切斷。

鐵寒鋒每一劍。

都像在重新劃分戰場。

「鏘!」

第三十合。

鐵寒鋒忽然變招。

劍勢一轉。

這一次。

不是壓。

是——

斬。

一道橫斬。

氣如裂風。

沈無塵臉色大變。

雙掌急擋。

「砰!」

他整個人被震退五步。

氣血翻湧。

鐵寒鋒收劍。

站在原地。

淡淡說了一句。

「夠了。」

沈無塵愣住。

他看著鐵寒鋒。

沉默數息。

然後苦笑。

抱拳。

「我輸了。」

鐵寒鋒點頭。

沒有多說。

轉身。

收劍入鞘。

「鏘。」

這一聲。

比剛才更沉。

襄山之上。

一片寂靜。

因為所有人都看懂了一件事——

玄兵門。

不是普通門派。

他們的武學。

完全是另一個體系。

洪統低聲說了一句:

「這種打法……」

「很難應付。」

白孤寒沒有說話。

但眼神變得更冷。

遠昭則看著鐵寒鋒。

心中只有一句話:

——這一場盟主之爭。

比想像中更難。

鐵寒鋒收劍之後。

整個會場一片寂靜。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一件事——

玄兵門的武學。

完全不同於江湖常見的掌法體系。

那是一種以「兵」為核心的壓制之道。

就在眾人還未完全回神之時——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這一場。」

「我來。」

聲音不大。

卻冷。

所有人轉頭。

漠雪派棚下。

白孤寒已經站起。

白衣如雪。

神情冷淡。

他一步一步走出棚子。

腳步極輕。

卻讓整個會場的氣溫,彷彿下降了一分。

洪統眼神一動。

立刻站起。

「好!」

「白掌門既然要出手——」

他往前一步。

「那我洪統來接。」

然而。

白孤寒沒有看他。

他只是走到場中央。

目光,直接落在一個人身上。

——遠昭。

整個會場。

瞬間安靜。

白孤寒開口。

「遠昭。」

聲音冷得像冰。

「我打你。」

這句話。

直接。

乾脆。

沒有任何轉圜。

洪統眉頭一皺。

「白掌門,這樣不合順序吧?」

白孤寒淡淡說:

「我不在乎順序。」

他看著遠昭。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

「夠不夠資格。」

這句話一出。

整個襄山氣氛驟然緊繃。

鐵寒鋒在旁邊笑了。

「這下有意思了。」

謝王策沒有說話。

但目光已經看向遠昭。

燕北飛微微抬頭。

般若大師雙手合十。

沒有阻止。

因為他知道——

這一戰。

無法避免。

遠昭站在原地。

沒有動。

月流看了他一眼。

低聲說:

「他在逼你。」

遠昭點頭。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

往前一步。

「好。」

只有一個字。

但整個襄山。

都安靜了。

洪統看著遠昭。

忽然笑了。

「年輕人。」

「果然不退。」

他退回棚下。

「那這一場——」

「我看著。」

謝王策朗聲說:

「此戰。」

「蔡遠昭。」

「對漠雪派掌門白孤寒。」

「點到為止。」

「不得傷人性命。」

兩人相距五丈。

山風掠過。

白孤寒的衣袖微微飄動。

遠昭的氣息卻極穩。

沒有一絲波動。

燕北飛低聲一句。

「開始。」

話音落下。

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

沒有慢招。

第一瞬間——

就是全力。

白孤寒一掌推出。

沒有風聲。

沒有爆發。

但空氣卻瞬間凝住。

漠雪派武學——

寒元掌。

掌未至。

寒意先至。

遠昭只覺胸口微冷。

但他沒有退。

一掌迎上。

御龍掌勢——

承勢。

「砰!」

兩掌相交。

沒有巨響。

卻像兩股氣場撞在一起。

空氣一震。

兩人同時退半步。

第一招。

平。

洪統低聲說了一句。

「好。」

鐵寒鋒也點頭。

「這才像樣。」

第二招。

白孤寒已經再動。

掌勢一變。

寒意更重。

不是單純內力。

而是——

將內力「冷化」。

讓對手氣機遲滯。

遠昭眼神微凝。

他不再硬接。

身形一轉。

御龍步法展開。

化局。

借勢。

引導。

白孤寒掌勢追上。

遠昭再轉。

第三招。

第四招。

兩人已經鬥在一起。

二十合。

三十合。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因為這已經不是普通比武。

而是——

掌門級對決。

白孤寒的掌。

沒有多餘動作。

每一掌。

都精準。

冷。

狠。

像冰刀。

遠昭則完全不同。

他的掌。

沒有固定招式。

每一掌。

都是因勢而動。

有時化。

有時引。

有時反擊。

「這就是御龍……」

般若大師低聲說。

「不是招。」

「是道。」

五十合。

六十合。

白孤寒忽然變招。

掌勢一收。

下一瞬——

再出。

速度暴增。

寒氣爆發。

「漠雪——」

「凝霜。」

這一掌。

不是壓。

不是斬。

而是——

封。

遠昭周身氣機瞬間被封鎖。

像被困在冰中。

但就在這一瞬——

遠昭動了。

他沒有強破。

而是——

順。

順勢而行。

御龍第六層——

歸道。

氣機一轉。

封鎖之勢瞬間鬆動。

遠昭一掌推出。

「撥雲見日。」

「砰!」

兩人同時震開。

這一次。

各退三步。

全場震動。

洪統眼神一沉。

「他已經穩住第六層了。」

鐵寒鋒也收起笑意。

「這兩個人……」

「不是一個層級了。」

八十合。

九十合。

兩人越打越快。

掌影已經看不清。

只剩氣。

寒氣。

與御龍之勢交錯。

整個場地中央。

像兩股氣場在碰撞。

一冷一穩。

一壓一化。

第一百合。

兩人同時出掌。

「砰!」

氣浪震開。

地面微裂。

兩人同時退開。

站定。

不再出手。

山風掠過。

白孤寒站在原地。

看著遠昭。

遠昭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

白孤寒開口。

「可以。」

兩個字。

簡單。

但已經是承認。

遠昭微微點頭。

「承讓。」

謝王策走出一步。

朗聲說:

「此戰——」

「平。」

整個襄山。

這才慢慢恢復聲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場。

沒有輸贏。

卻已經分出一件事——

遠昭。

確實有資格。

爭這個盟主。

謝王策一句「平手」才落。

場中兩人,卻都沒有退。

白孤寒站在原地。

白衣微動。

他的眼神,比剛才更冷。

不是敵意。

而是——

未盡。

過了一會。

他開口。

「還不夠。」

聲音很輕。

卻讓整個會場再次沉下來。

洪統皺眉。

「白掌門,點到為止——」

白孤寒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仍在遠昭身上。

「我要分勝負。」

這句話一出。

整個襄山氣氛驟然緊繃。

鐵寒鋒在旁邊低聲笑了一聲。

「這才對。」

燕北飛則微微抬頭。

眼神變得銳利。

般若大師閉上眼。

沒有阻止。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

這一戰。

還沒有結束。

遠昭站在原地。

沒有動。

月流低聲問:

「你還要打?」

遠昭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白孤寒身上。

卻像是在看別的東西。

過了一會。

他說了一句。

「正好。」

月流一愣。

遠昭再說:

「我還沒想明白。」

她怔住。

但沒有再問。

因為她忽然明白——

遠昭現在不是在打。

是在想。

下一瞬。

遠昭往前一步。

「來。」

白孤寒沒有回話。

他直接出掌。

這一掌。

與剛才不同。

沒有試探。

沒有留手。

掌出——

空氣瞬間凝冷。

地面微霜。

漠雪派真正功法——

寒極掌。

掌未至。

寒意已侵。

遠昭只覺氣機微滯。

但他沒有強破。

反而——

停了一瞬。

那一瞬。

他腦中閃過石洞中的畫面。

——第二層石壁。

——那一套沒有招式的掌勢。

——「御龍之勢」。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不是要對抗。」

「而是……」

白孤寒掌已至。

遠昭動了。

不是迎。

不是避。

而是——

「順著那股寒意。」

他的掌輕輕推出。

沒有招式。

沒有力道爆發。

像水流。

「砰。」

兩掌相接。

沒有巨響。

卻像兩種氣在交融。

白孤寒眉頭第一次動了一下。

因為這一掌——

沒有對抗。

卻沒有被壓。

遠昭退半步。

但氣未亂。

他眼神微變。

「原來是這樣……」

白孤寒第二掌已到。

更快。

更冷。

掌勢如霜落。

封。

壓。

斷。

這一掌,是要直接斷遠昭氣機。

然而——

遠昭沒有防。

他身形一側。

讓那股寒意擦身而過。

同時。

他的掌,在空中轉了一個極小的弧。

再出。

不是攻。

而是——

「引。」

白孤寒的掌勢。

竟微微偏了一寸。

洪統勐地站直。

「不對!」

鐵寒鋒眼神一凝。

「他在改對方的勢!」

遠昭自己也愣了一瞬。

但下一刻。

他心中一動。

「這就是……御龍?」

第三招。

白孤寒再進。

這一次。

沒有停。

掌勢連出。

如雪崩。

整個場中央氣溫驟降。

弟子們甚至開始感覺到寒意。

遠昭動。

但不是用舊的御龍掌。

而是——

完全不同的方式。

他不再記掌。

不再記招。

只是——

看。

感受。

然後出手。

第四招。

第五招。

第六招。

他的掌,每一招都不同。

有時像化。

有時像引。

有時像空。

「這是什麼掌法……」

謝王策低聲說。

燕北飛眼神微震。

「這已經不是掌法了。」

般若大師輕聲道:

「他在用『道』出手。」

二十合。

三十合。

場中氣場開始變化。

白孤寒的掌。

越來越冷。

越來越狠。

他開始真正壓迫。

因為他發現——

遠昭在變。

而遠昭。

越打越慢。

越打越穩。

他的掌,不再有固定形態。

甚至有幾次。

只是抬手。

白孤寒的掌勢。

就已經偏離。

「他在借我……」

白孤寒心中一動。

眼神更冷。

「你拿我練功?」

下一瞬。

白孤寒氣勢爆發。

掌勢暴漲。

「漠雪——凝界!」

整個場地氣機封鎖。

寒意如壁。

這一招——

是要直接壓死遠昭。

場外眾人唿吸一滯。

洪統忍不住低聲道:

「這一掌……過了。」

然而。

遠昭站在原地。

沒有動。

他閉了一瞬眼。

腦中再次浮現——

石洞。

那一套沒有招的掌勢。

還有一句話。

——御龍不是掌。

是御勢。

下一瞬。

他睜開眼。

整個人氣息變了。

不是強。

不是爆。

而是——

穩。

像山。

像水。

他沒有破。

也沒有退。

只是——

「在那裡。」

白孤寒的封界。

開始動搖。

不是被破。

而是——

失去意義。

遠昭往前一步。

一掌推出。

沒有名稱。

但——

整個氣場被帶動。

「轟!」

氣機鬆動。

白孤寒退了一步。

全場震動。

鐵寒鋒低聲道:

「這已經不是掌了……」

洪統喃喃:

「這是境。」

五十合。

六十合。

兩人越打越快。

但遠昭。

越來越不像在打。

他的眼神。

不在對手身上。

而是在——

思考。

每一掌。

都像在驗證。

「這樣行不行?」

「這樣可不可以?」

「這樣能不能……更順?」

白孤寒越打越冷。

但內心卻震動。

「他真的在用我練功。」

七十合。

八十合。

場外開始有人忍不住驚唿。

「這怎麼可能!」

「掌法可以這樣打?」

「他根本沒有招!」

燕北飛聲音低沉:

「這不是沒有招。」

「是——招已無用。」

九十合。

一百合。

兩人氣場已經完全交織。

誰也壓不住誰。

但——

遠昭的氣。

越來越完整。

白孤寒忽然收掌。

退開。

遠昭也停。

兩人相對。

沒有再動。

因為兩人都知道——

再打下去。

不是勝負。

而是——

真正的生死。

白孤寒看著遠昭。

眼神第一次出現變化。

不是冷。

而是——

凝重。

過了很久。

他說了一句。

「你在變。」

遠昭點頭。

「還不夠。」

白孤寒看了他一眼。

轉身。

回到棚下。

謝王策深吸一口氣。

朗聲說:

「此戰——」

「暫止。」

沒有勝負。

沒有結果。

但整個襄山。

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剛剛那一戰。

不是比武。

而是——

一個人。

正在走向另一個境界。

洪統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場……」

「就不一樣了。」

鐵寒鋒也笑了。

「對。」

「下一場。」

「就要見真章了。」

而遠昭。

只是站在原地。

微微閉上眼。

心中。

還在回想剛剛那一掌。

——那還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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