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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壓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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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山的風,再一次轉了方向。

不是因為天候。

而是——

場上的氣機,正在重新排列。

洪統尚未坐定,正準備宣告下一場比武之人。

「下一場——」

「古林派,燕北飛——」

話未說完。

擂臺邊緣,一道人影,已然踏出。

白衣未換,氣息內斂。

月無痕。

場中一瞬間,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嚨。

「月掌門。」洪統眉頭一沉,竹杖輕敲地面,「你已連戰數場,規矩——」

「我調息過了。」

月無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襄山。

他站在擂臺下,並未立刻登臺,只是抬眼看向洪統。

「一炷香時間。」

「氣息已歸正,經脈無礙。」

「不信——」

「你可以看。」

這句話說得極淡。

卻讓不少人心頭一震。

因為懂內功的人都知道——

連戰後真正恢復,與強行壓住傷勢,是兩回事。

而月無痕此刻站在那裡——

氣息沉穩、眼神清明,甚至比先前對戰冷千秋時,更加銳利。

洪統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得出來。

月無痕不是硬撐。

他是真的——

調回來了。

燕北飛已然起身。

他的神情很冷靜,卻在看到月無痕再次現身時,眼中閃過一絲極輕微的遲疑。

「月掌門。」燕北飛抱拳,聲音低沉,「你已連戰。」

「若再打,勝之不武。」

月無痕看向他。

那目光,沒有怒意。

只有一種——

居高臨下的平靜。

「勝之不武?」他輕笑一聲,「你是在替我留退路?」

燕北飛沒有回話。

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中了。

月無痕往前踏了一步。

「燕北飛。」

「你若不敢打,可以退。」

這一句話,沒有提高音量。

卻像一柄刀,直接插進燕北飛的嵴背。

古林派席位中,有人微微騷動。

燕北飛的手,慢慢收緊。

「我不是不敢。」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不想——」

「不想什麼?」月無痕打斷他,「不想贏得太難看?」

場中氣息驟然繃緊。

燕北飛抬眼。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猶豫消失了。

「上臺。」

———

兩人同時踏上擂臺。

沒有宣告。

沒有寒暄。

氣機一觸即發。

第一招,快。

不是月無痕。

是燕北飛。

飛燕內法·疾影踏風!

他的身形驟然前衝,速度比先前對戰謝王策時,至少快了一成。

因為他知道——

若不搶節奏,他連立足點都沒有。

戳胡指·破節!

兩指如電,直取月無痕左肋氣門。

月無痕沒有退。

他只是抬掌。

障影十三掌·第二影。

掌影一晃,燕北飛的指勁落空,擦著衣袖而過。

下一瞬,月無痕反掌回擊。

掌風未至,氣機已壓。

燕北飛被迫後撤半步。

只半步。

卻讓他心頭一沉。

壓迫感。

這就是——

當代武林最強之人的氣場。

———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兩人的身形在擂臺上交錯如電。

燕北飛快。

快得讓不少人幾乎看不清他的步法。

但月無痕——

更準。

他不追速度。

他站在那裡,卻彷彿知道燕北飛下一步會出現在哪。

障影十三掌,一影接一影展開。

不是全開。

而是——

像是在試探獵物的耐性。

五十招過後,燕北飛額角已見汗。

不是體力問題。

是精神。

因為他必須每一招都做到極限正確,

只要慢一瞬、偏一寸,就會被月無痕抓住。

而月無痕——

沒有犯錯。

七十招。

燕北飛第一次被逼到擂臺邊緣。

他腳步一錯,硬生生止住退勢,反身一指點出!

戳胡指·連破三關!

三指連點,直取肩、肘、腕。

這一招,若中,便能斷月無痕一臂節奏。

月無痕眼神微動。

他第一次,真正抬高了內功運轉。

第三影、第四影同時展開。

他的身形在原地微晃,三道掌影同時迎上。

砰!砰!砰!

三聲低爆。

燕北飛被震得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但他沒有倒。

場下已有人低聲驚唿。

因為——

撐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尋常高手能做到的事。

———

一百招。

兩人同時停了一瞬。

不是力竭。

而是——

彼此都在重新評估。

燕北飛知道。

再這樣下去,他會先被磨死。

月無痕太穩。

穩到——

像一座影子構成的山。

月無痕卻在這一刻,笑了。

「不錯。」他輕聲道,「能撐到現在,你有資格——」

他抬起雙掌。

氣息,驟然變了。

不再收斂。

不再試探。

而是——

全面運轉。

障影十三掌·全開。

整個擂臺的光線,彷彿暗了一瞬。

不是因為天色。

而是——

月無痕的氣機,徹底鋪展開來。

十三道殘影,第一次同時出現。

不是幻覺。

而是高速運轉的內功,在空氣中留下的真實殘留。

場下眾人,幾乎同時屏住唿吸。

「他要——」

「認真了……」

燕北飛的心,勐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

而是——

能不能站著離開擂臺。

月無痕動了。

沒有任何花招。

十三影同時前壓。

掌風如幕,氣機如潮。

整個擂臺,沒有死角。

燕北飛低喝一聲,飛燕內法推至極限,身形快到極致,卻仍被逼得連連後退。

砰!

一掌擦中肩側。

燕北飛悶哼,半邊身子發麻。

砰!

第二掌落在胸口護勁之上。

他被震得氣息一亂。

月無痕沒有停。

第三掌、第四掌接連而至。

這不是要他立刻倒下。

而是——

徹底壓垮他的節奏。

燕北飛咬牙。

他知道,若再退,他就完了。

於是——

他選擇前進。

在十三道掌影之中,逆勢踏出一步。

戳胡指·封林定嶽!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不是為了勝。

而是為了——

證明自己沒有被碾碎。

兩指點出。

對準的,不是月無痕的掌。

而是——

他的中線。

月無痕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住。

掌勢微收。

下一瞬——

兩股內力,正面相撞!

轟!!!

氣浪炸裂,整個擂臺再度震動。

塵土飛揚。

所有人都被迫後退。

煙塵之中,兩道身影,同時站定。

燕北飛單膝跪地,嘴角溢血,卻仍抬頭看著對方。

月無痕站著。

衣袍獵獵。

氣息翻湧,卻穩如深潭。

他低頭,看著燕北飛。

沒有輕蔑。

沒有殺意。

只有一句話。

「現在你知道了。」

「這就是——」

「站在最前面的人,要承受的重量。」

擂臺之上,風聲唿嘯。

勝負——

尚未宣告。

但整個襄山,都已經明白一件事。

月無痕,仍站在最強的位置。

而下一步,

只會更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煙塵尚未完全散盡。

燕北飛單膝跪在擂臺上,掌心撐地,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把碎裂的空氣硬生生拉進肺裡。

他抬頭。

月無痕仍站在原地。

衣袍獵獵,影子在碎裂的石板上拉得很長。

沒有一步後退。

燕北飛咧嘴,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

已經沒有退路的人,最後給自己的交代。

「還沒完。」他低聲道。

話音未落,他勐然起身!

飛燕內法全力催動,腳下石屑炸開,身形如同貼地疾掠的殘影,再次撲向月無痕!

第一百零一招。

戳胡指·破骨關!

這一指不再講究準,而是狠。

以傷換機會。

月無痕抬掌封擋,掌指相交的瞬間,內勁震盪,燕北飛整條右臂一麻,卻藉著反震之力硬生生旋身而起,左指再點!

第一百零二招。

月無痕眉峰微動。

他沒有退。

只是氣息再提一層。

障影十三掌·影鎮。

掌影不再分散,而是如重幕壓下。

砰!

燕北飛被正面震退,腳步踉蹌,卻強行穩住身形,再度前衝!

第一百零三招、第一百零四招——

完全沒有節奏。

完全沒有保留。

這已經不是比武。

是——

不肯倒下的意志,在跟極限對撞。

月無痕的掌,一掌比一掌重。

不是速度變快。

而是——

力道開始不再收斂。

第一百一十招。

燕北飛胸口中掌,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背嵴重重撞在擂臺邊緣碎石之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他卻沒有倒。

他用指節撐住地面,一寸一寸地站起來。

場下,已經有人不忍再看。

洪統的眉頭緊緊皺起,竹杖微微抬起,又放下。

他知道。

這一戰,只能等其中一人自己停。

第一百二十招。

燕北飛的步法開始亂了。

不是招式亂。

是身體,已經跟不上意志。

飛燕內法的速度還在,但每一次落地,都比上一瞬更重。

月無痕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嘲諷。

沒有冷笑。

只是再度出掌。

障影十三掌·第十三影。

這一掌,不快。

卻重得像一座山。

燕北飛想避。

卻發現——

身體,已經動不了。

砰!!!

掌勁正中胸口。

燕北飛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兩圈,重重摔落在擂臺中央。

這一次——

他沒有立刻爬起來。

碎石之中,塵土緩緩落下。

時間,像是被拉長。

所有人都看著他。

等他動。

一息。

兩息。

第三息。

燕北飛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撐著地面,試圖再站起來。

但下一瞬,手臂一軟,整個人重新倒回地面。

這一次,他沒有再掙扎。

因為他知道——

真的到此為止了。

月無痕站在原地,沒有追擊。

他看著燕北飛,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很強。」

這不是場面話。

「只是——」

「你站的位置,還不夠前。」

燕北飛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笑。

「我知道……」

他閉上眼。

「至少……我走到這裡了。」

洪統終於踏前一步。

竹杖敲地。

「這一場——」

「燕北飛,敗。」

聲音落下的瞬間,襄山一片死寂。

沒有歡唿。

沒有喝采。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他不是敗給怯懦。

而是敗給了——

當代最強之人,真正站在巔峰時的重量。

月無痕轉身,走下擂臺。

步伐依舊穩定。

但只有極少數人看見——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因為這一戰,

他也付出了代價。

而如今月無痕已經力壓各派,到底還有誰敢出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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