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御龍對決瘴影
擂臺之上,風聲忽然變得刺耳。
不是天風。
是兩股內勁在空氣中高速摩擦,逼得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與月無痕,隔著三步距離站定。
沒有言語。
沒有起手式。
因為我們都很清楚——
這一戰,再沒有試探的必要。
我先動。
腳踏八卦,身隨掌走,九霄御龍功全數運轉,內息如江河奔湧,卻不再狂亂,而是被牢牢鎖在經脈之中。
御龍三十一掌·龍起東嶽!
一掌推出,氣浪如山崩,正面壓向月無痕。
他不退。
瘴影十三掌·第一影。
身形微晃,掌影斜切,硬生生將掌勁卸開半寸,卻仍被餘勁掃中衣袖。
布裂。
他眼神一沉。
下一瞬,我已踏入他三步之內。
御龍八卦步·坤轉離位!
身形橫移,掌勢反扣,從側面斜噼而下。
月無痕抬肘硬擋,內勁正面對撞!
砰——!
氣浪炸開,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第一回合,平。
沒有停。
我再上。
第二掌、第三掌連環而出,三十一掌的剛勐正面壓制,八卦步的圓轉牽制同時展開。
掌影交錯,腳步交纏。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掌法。
而是——
體系對體系的正面衝突。
月無痕開始加速。
第二影、第三影接連展開,殘影層層疊疊,掌勢忽左忽右,氣機像毒霧般瀰漫擂臺。
瘴影十三掌,本就不是追求一擊斃命。
而是——
讓對手在錯判中,被一點一點拖垮。
但這一次,我沒有亂。
第五階「御眾」的內功運轉下,我的感知被拉到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能「感覺」到——
哪一道影是真,
哪一道影是虛。
第四掌落下時,我逆勢前踏。
御龍八卦·震位踏中宮!
掌勢不變,身位卻硬生生插進他影子的縫隙之中。
月無痕第一次被逼得正面接掌。
砰!
兩掌相撞。
這一次,沒有任何卸力。
純內功對轟。
我的肩骨一震,氣血翻湧,卻死死咬住牙關沒有後退。
他眼中閃過一瞬訝異。
「撐得住?」他低聲道。
我沒有回答。
因為回答,會慢一瞬。
第十回合。
第二十回合。
我們的動作已快到,場下多數人根本無法完整看清。
只看見掌影在擂臺上不斷爆開,碎石被一次次震成粉末,原本的擂臺輪廓早已模煳。
我被一掌掃中肋側。
劇痛。
但我順勢旋身,反掌轟出!
御龍三十一掌·逆鱗翻海!
月無痕以掌接掌,被震得滑退半步。
半步。
這已經足以讓全場屏住唿吸。
第三十回合。
他開始真正發力。
第四影、第五影同時展開,掌勢忽然變得更加沉重,每一擊都帶著「封死退路」的意圖。
瘴影十三掌·影鎮!
整片擂臺的氣機,彷彿被他一人壓住。
我腳步一滯。
下一瞬,胸口中掌!
砰!
我倒退數步,喉嚨一甜,鮮血湧上。
但我沒有停。
因為停下來——
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八卦步再起。
這一次,我不再防守。
而是——
硬闖。
御龍八卦·幹坤交錯!
身形繞行,掌勢連拍,三十一掌的剛勐一掌接一掌轟向他的中線。
月無痕被迫連續後退。
第六十回合。
我們都已開始喘息。
不是力竭。
是——
內功高速運轉後,身體在抗議。
第七十回合。
他一掌拍在我肩上,骨頭髮出低沉的聲響。
我反手一掌,擊中他胸口護勁。
兩人同時倒退。
第八十回合。
血,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擂臺中央,滿是裂痕。
第九十回合。
我開始感覺到經脈灼痛。
但同時——
內功,仍在穩定運轉。
沒有潰散。
沒有亂流。
這就是第五階。
不是更快。
不是更狠。
而是——
撐得更久。
月無痕看著我,眼神第一次真正變得專注。
不是看後輩。
是——
看對手。
第一百回合。
我們同時出掌。
御龍三十一掌·龍鎮九州。
瘴影十三掌·第十三影。
兩股內力正面對撞!
轟——!!!
巨大的氣爆掀起狂風,逼得場下所有人連退數步。
煙塵遮蔽視線。
良久,才緩緩散去。
擂臺中央。
我站著。
他也站著。
掌,尚未落下。
氣,仍在翻湧。
百回合已過。
勝負——
仍未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戰,
已經改寫了江湖對「御龍派」的認知。
我抬頭,看著月無痕。
他沒有再嘲諷。
只說了一句話。
「你——
真的站上來了。」
而我心裡很清楚。
這,
還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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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之上,風聲已不再狂烈。
那不是因為氣機消散,而是——
兩個人,都已經站在自己所能站到的最前面了。
我與月無痕,相距不過兩步。
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混著血,滴在早已碎裂不成形的擂臺石面上。九霄御龍功仍在運轉,但那股穩定的流動,已開始出現細微的滯澀。
不是亂。
是——
開始累了。
月無痕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立刻進攻,只是微微調整唿吸,內功運轉依舊順暢得令人心寒。
「再來。」他說。
沒有輕蔑。
沒有催促。
只是陳述。
我沒有回答。
因為再多說一句話,氣就會散。
我踏前一步。
第五階御眾的內息仍在,但身體的回饋,開始變慢。掌勢推出的瞬間,我已經知道——這一掌,沒有剛才那麼快。
御龍三十一掌·龍嘯平川!
月無痕迎掌。
瘴影十三掌·影合。
兩股內力再度正面撞上,沒有爆開,只是沉重地互相碾壓。
砰。
我被震得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卻讓我心底一沉。
因為我知道——
這一步,代表我開始追不上了。
第四十五招。
我強行變向,御龍八卦步轉入離位,側掌切入。
月無痕反應依舊極快,肘部微抬,內勁反震。
我手臂一麻,氣血逆衝。
第四十六招。
他開始加重力道。
不是全力。
卻是——
不再讓我有任何喘息空間。
瘴影十三掌一影接一影壓下,掌勢不再華麗,只剩下最直接的封鎖與鎮壓。
我硬撐。
第四十八招。
肩側再中一掌。
骨頭髮出沉悶的聲響。
痛。
但還能站。
第四十九招。
我咬牙強行運氣,八卦步踏錯半寸。
就是那半寸。
月無痕的掌,已在我胸前。
第五十招。
砰!
這一掌沒有殺意。
卻準得可怕。
內勁透體而入,震得我五臟翻湧,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滑行數尺才停下。
我伏在地上,喉嚨一甜,血溢位口。
但——
沒有致命傷。
月無痕站在原地,沒有追。
他看著我,許久,才緩緩收掌。
「夠了。」
這兩個字,落地很輕。
卻宣告了一件事。
——比武,結束了。
我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雙腿還在抖。
但我站住了。
洪統敲了敲竹杖,聲音低沉。
「襄山會盟——」
「比武,到此為止。」
沒有盟主。
沒有結果。
只有滿地裂痕,與一身傷的人。
我抬頭。
月無痕已轉身,走向擂臺邊緣。
那裡,月流正被少林弟子暫時護著。
她看到我站起來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
她毫不猶豫地跑向我。
「你怎麼樣?」她的聲音很急。
我張了張口。
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痛嗎?
痛。
後悔嗎?
不後悔。
可這些話,
在這一刻,都顯得多餘。
我只是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我們都沒有說話。
因為我們都知道——
剛剛那一掌之後,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月無痕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月流身上。
「走了。」
語氣不是詢問。
是命令。
月流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回頭看我。
眼中,有掙扎,有不捨,還有一種——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我……」她開口,卻沒說下去。
月無痕的眉頭皺起。
「回去。」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怒意。
月流咬牙。
「我不想——」
話未說完,月無痕已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
「夠了。」
那一瞬間,我幾乎想動。
但我動不了。
不是因為傷。
而是因為——
我知道,我攔不住。
月流被他拉走。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哭。
只是那一眼,
像是在告訴我:
這不是選擇,
是被帶走。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襄山山道之中。
擂臺之上,風聲重新吹起。
古林派那邊,燕北飛的師門長老站了出來。
「既然今日沒有盟主,」
「古林派,先行告退。」
沒有多說一句。
他們轉身離去。
像是某種示範。
接著,一派、又一派。
破浪派。
蜀派。
其他小派。
沒有爭論。
沒有留戀。
襄山會盟,就這樣散了。
劉少英走到我身旁。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卻帶著決心。
「我父親欠你的。」他低聲說,「從今天起,我暫時跟著你。」
「保護你。」
「也是——他的救贖。」
我點了點頭。
沒有拒絕。
因為我知道,我需要。
不久之後,場上只剩下三方。
少林。
丐幫。
還有桓溫。
桓溫站在原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江湖啊……」
他搖了搖頭。
「果然不是軍營。」
然後,他看向我。
「走吧。」
「先回我軍中。」
「你需要休息。」
「也需要時間,想清楚下一步。」
我看了一眼襄山。
這裡曾是御龍派的根。
如今,只剩斷壁殘痕。
但我心裡很清楚。
我沒有輸在這裡。
因為——
我已經走出了第一步。
我轉身,跟著桓溫離開。
襄山,在身後越來越遠。
而真正的路,
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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