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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幻變裝與黑市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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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城,這座位於燕國南部的龐大散修聚集地,即使在夜幕降臨後,也依然喧囂不息。各色陣法光輝在城池上空交織,猶如一張巨大的彩色蛛網,將這座充滿了混亂、機遇與血腥的城市籠罩其中。與青雲宗那規矩森嚴、等級分明的宗門氣象截然不同,天南城就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無時無刻不在吞吐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底層修士。

在城東南角一處極其偏僻、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舊小院內,苟長生正襟危坐。這裡就是他花了兩塊下品靈石租下的一月期臨時「安全屋」。而在這間看起來連個防盜陣都沒有的破爛屋子內部,卻已經被苟長生在這三天裡,生生地佈下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鐵桶陣」。

「唿……第十二套『烏龜殼防禦陣』的最後一處節點也佈置完畢了。」

苟長生擦了擦額頭上並未出現的冷汗,看著眼前這間原本空蕩蕩的屋子。此刻,若是有精通陣法的大師在此,必然會驚恐地發現,這個不到十丈見方的小房間裡,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密密麻麻地疊加了至少三十七種陣法。其中不僅有警戒、隔音、幻象等輔助陣法,更有重重疊疊的殺陣、困陣。而且最誇張的是,這三十七種陣法之間,居然還透過一種極為巧妙的迴圈方式連線在一起,只要觸發其中一個,哪怕只是一隻不長眼的蚊子飛進來,也會在瞬間激發三十七座陣法的連鎖反應。而這一切陣法的最核心處,還連線著一條直通城外一處隱秘廢井的單向跨區傳送陣。

這正是苟長生的苟道守則之一:出門在外,安全第一。沒有十二個備用的逃生方案,那能叫活著嗎?那叫送死。

「宿主,本系統必須提醒你,你只是去天南城的地下黑市打探一下情報,並不是要去炸掉天南城的城主府。你佈置這麼多防禦陣法,光是每天消耗的靈石都足夠你買十個普通情報了。而且,根據系統計算,目前天南城周圍發現的高危能量波動正在增加,請宿主儘快提升自身修為,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的電子音準時響起,一如既往地對苟長生這種「過度防衛」的行為表示了無情的吐槽。

「你懂個屁!」苟長生在腦海中毫不留情地反擊,「這叫有備無患!你沒看見玉簡上怎麼寫的嗎?天南城黑市,殺人越貨的聖地,散修們的絞肉機。這裡沒有執法隊,沒有宗門規矩,只有拳頭和靈石。我要是不把後路留好,萬一遇到那種看我不順眼就拔刀的高階修士怎麼辦?萬一遇到血煞宗的人怎麼辦?」

苟長生一邊在心裡對著系統罵罵咧咧,一邊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人皮面具。這件名為「千幻面具」的法寶,是他花了大價錢從萬寶閣那裡淘來的。只要輸入一絲靈力,就能在短時間內完全改變一個人的容貌、身形,甚至能模擬出不同境界的靈力波動。

「開始變裝。」

苟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將面具覆蓋在臉上。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原本那個面容清秀、氣質謹慎的青雲宗年輕弟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蠟黃、眼角帶著一道細小刀疤、眼神中透著一股獨屬於底層散修的那種畏縮與貪婪交織的三十多歲漢子。連帶著他身上的氣息,也變成了一個卡在練氣期第五層,似乎終生無望築基的落魄修士。

他甚至連衣服都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邊角還有幾處破洞的灰佈道袍。這可是他專門找人用凡人的做舊工藝處理過的,上面甚至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劣質草藥味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為了逼真,苟長生真的是連細節都武裝到了牙齒。

「咳咳……這位道友,這符籙怎麼賣啊?能不能便宜點……」

苟長生對著屋內的一面銅鏡,刻意壓低了嗓音,模仿著那種因為常年生活在底層而嗓音沙啞、語氣諂媚的散修口吻,反覆演練了十幾遍。直到他覺得哪怕是親爹來了都認不出自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從現在起,世上沒有苟長生,只有落魄散修王老四。」

他推開門,沒有走正門出院子,而是熟練地掀開了床板,鑽進了一道事先挖好的地下密道中。這條密道錯綜複雜,是他花了三天三夜一寸寸挖出來的,出口正好開在距離黑市不遠處的一條臭水溝旁邊。即使被人盯上,他也能透過這條密道神不知鬼不覺地熘回安全屋,並啟動傳送陣逃之夭夭。

天南城的地下黑市,位於城北一片錯綜複雜的地下礦坑廢墟中。

當苟長生——現在應該叫王老四——從臭水溝的出口爬出來,拍打著身上的泥土,融入那條通往黑市入口的陰暗小道時,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劣質靈藥味、以及防禦陣法那種刺鼻的臭氧味的複雜氣息,立刻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明亮的照明陣法,只有每隔幾十丈才有一顆的劣質螢石,發出慘綠色的幽光,將每一個過路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得猶如鬼魅。通道兩旁,隨處可見倒塌的石柱和暗紅色的血跡,那是昨天,甚至可能就在一個時辰前,剛剛發生過殺人越貨事件的鐵證。

「站住!交過門費!」

就在王老四低著頭,試圖儘量降低存在感,混進人群中時,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修為達到了練氣期第七層的壯漢,如同鐵塔般堵住了黑市的入口。他手裡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鬼頭大刀,惡狠狠地盯著過往的散修。這顯然這不是什麼官方的收費站,而是黑市中某個幫派或者惡霸私自設立的關卡。

王老四身子勐地一抖,彷彿一隻受驚的鵪鶉,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那個長得像病鬼的傢伙!」壯漢用刀背拍了拍手心,發出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眼神中滿是不屑與貪婪,「想進去?交十塊下品靈石!」

周圍幾個路過的修士冷漠地瞥了這邊一眼,隨後加快了腳步。在黑市,沒人會多管閒事,哪怕對方被當街砍死,也只會有等著搶戰利品的人,而沒有見義勇為的俠客。

王老四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蠟黃,他戰戰兢兢地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的儲物袋,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這……這位道友……十塊……十塊太貴了,小人……小人只是一個賣符籙的苦命人,這身上……身上加起來也不夠十塊啊……」王老四結結巴巴地說著,語氣中充滿了乞求和恐懼。

壯漢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老四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沒錢?沒錢你來這鬼地方做什麼?要麼交錢,要麼把這身破道袍留下,滾出去!」

「別……別動手!我交!我交!」王老四嚇得幾乎要尿褲子,連忙從儲物袋裡極其不捨地摳出了八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大爺,這……這是小人全部的家當了,您……您通融通融……」

壯漢一把奪過靈石,掂量了一下,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將王老四扔在地上。

「呸!窮鬼。滾進去吧,別礙老子眼。」壯漢吐了一口唾沫,不再理會這個毫無油水可榨的底層廢物。

王老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唯唯諾諾地連連道謝,然後迅速鑽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在轉過一個陰暗的拐角後,王老四那恐懼而卑微的眼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令人心悸的縝密。

「很好,沒有破綻。剛才那個人雖然看起來是個莽夫,但眼神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他在利用收費來試探每一個進入者的底細。如果我剛才為了面子強行反抗,甚至暴露出一絲練氣後期的威壓,立刻就會被對方背後隱藏的勢力盯上。十塊下品靈石,買了一層完美的保護色,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苟長生在心中默默地覆盤著剛才的遭遇。苟道之精髓,就在於該慫的時候,絕對不能猶豫,要慫得渾然天成,慫得讓人覺得你就是個廢物。

黑市內部,其實就是一系列縱橫交錯的地下溶洞。每一個洞口,每一個轉角,都被散修們擺滿了各種攤位。沒有叫賣聲,沒有討價還價的喧鬧,所有的交易都在低聲的耳語和神識的交流中進行。攤位上擺放的物品,有一半以上都帶著新鮮的血跡和泥土,顯然是剛剛從某個倒黴鬼身上扒下來的,或者是剛從某個古墓中挖出來的。這裡,沒有物權法,沒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苟長生隨便找了個角落,從儲物袋裡拿出幾張自己平時練手畫的最低階的「火球符」,胡亂地鋪在一塊破布上,然後便蹲在旁邊,低垂著頭,一副生意慘淡、無人問津的落魄模樣。

實際上,他卻將自己的靈覺開啟到了最大,捕捉著方圓百丈內的所有神識波動和對話。天機遁甲術中的「龜息法」被他運轉到了極致,讓他的氣息完全融入了周邊這嘈雜混亂的環境中,就像是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整兩個時辰,苟長生就像一個真正的木頭人一樣蹲在那裡。只有偶爾有散修過來問價時,他才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報出一個不上不下的價格,然後看著對方不屑地離去。

他的耐心極好。在青雲宗的時候,他能為了一株靈草蹲守三天三夜。這點時間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終於,當午夜的鐘聲在天南城上方隱約響起,黑市迎來了交易最為頻繁,也是最黑暗的時刻。苟長生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了一陣極為隱秘,卻又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的靈力波動。

那是血脈深處的悸動!那是血煞宗特有的功法氣息!

苟長生的心中勐地一凜,表面上卻依然保持著那副昏昏欲睡的落魄模樣。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視線,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破舊黑袍中的神秘人。他正站在一個專門倒賣各種偏門材料的攤位前。攤主是一個看起來像是一隻老鼠成精的猥瑣老頭。

「這批『煞石』的成色太差了。靈氣逸散得厲害,根本不夠標準。」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似乎是用了某種改變聲音的法器。

「哎喲喂,客官您這話說的。現在這世道,正派宗門查得這麼嚴,『煞石』有多難弄您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老鼠李有門路,您在整個天南城都湊不齊這一百斤。」猥瑣老頭嘿嘿笑著,一副吃定了對方的樣子。

「價格再翻一倍。但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五百斤這種成色的煞石,另外,還需要三十斤『活血靈砂』,以及十根百年以上的『聚靈陰木』。」黑袍人冷冷地說道,語氣中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同時從袖口中滑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扔在了攤位上。

老鼠李開啟儲物袋看了一眼,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頓時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沒問題!沒問題!只要靈石管夠,您就算要天南城主夫人的褻衣,我老鼠李也能給您弄來!」

黑袍人沒有再廢話,收起了攤位上的那一百斤煞石,轉身迅速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

苟長生依舊蹲在地上,但他的內心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五百斤煞石?三十斤活血靈砂?還有聚靈陰木?這……這哪裡是要佈置什麼小型聚靈陣?這分明是搭建『化血引靈大陣』的關鍵材料!」

他在枯木崖見過血煞宗的分支據點,對他們的陣法有著極為深刻的印象。那種需要用人命去填的惡毒陣法,就算是佈置一個能覆蓋半個山頭的小型陣法,也頂多需要五十斤煞石。

而五百斤煞石……加上那海量的活血靈砂……

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數字?這意味著,血煞宗不僅是在天南城活動,而且他們正在籌劃一個規模大到無法想像的計畫。如果按照枯木崖的比例來推算,這批材料如果全部投入使用,足以佈置一個籠罩方圓百里,甚至足以覆蓋將近半個天南區域的巨型血陣!

「難怪……難怪系統會說天南城周圍的高危能量波動正在增加!」苟長生覺得自己的嵴背一陣發涼。

他本來以為,血煞宗只是像老鼠一樣在暗中苟延殘喘,頂多是在邊緣地帶抓幾個散修血祭。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群瘋子,竟然是想把整個天南城,把這數以萬計的修士,全部當作血祭的祭品!

「不能再跟了。這種級別的陣法籌備,背後絕對有築基期,甚至是金丹期的老怪物在坐鎮。我現在這點修為,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苟長生當機立斷,不再理會那個黑袍人的去向。他迅速收拾起地上那幾張破符籙,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一條滑熘的泥鰍一樣,順著人流,朝著黑市的出口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危險的神識探查波動。那波動就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獵物。

「警告!檢測到高能量神識鎖定。宿主,有危險!」系統的警報聲在腦海中刺耳地響起。

苟長生心中大骸。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回頭,無異於告訴對方「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他只能將千幻面具的功效催動到極致,將自己的氣息壓縮得如同死人一般。

那道神識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半秒鐘。

僅僅半秒鐘,對苟長生來說,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溼。那種熟悉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神識感知——

那是曾經在枯木崖出現過的,血煞宗低階修士的氣息!而且,對方似乎對他變化出的這個「王老四」的氣息,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致命的熟悉感。也許是因為他在枯木崖破陣時沾染過對方的某種能量殘留,或者是對方掌握了某種秘術。

危機,驟然而降!

「該死,這幫瘋狗的鼻子怎麼這麼靈?我都已經把自己的氣息壓制到練氣期第五層了,加上千幻面具的偽裝,居然還能被察覺到一絲異常?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探查秘術,這是一種能夠跨越靈力層級,直接鎖定靈魂深處印記的邪法!」

苟長生心中大骸,大腦飛速運轉著應對方案。周圍的人群依舊喧鬧,交易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這暗流湧動的殺機。

「我不能跑。一旦跑,對方立刻就會鎖定目標。練氣後期的速度,比起這種可能帶有築基期神識附著的探查,毫無意義。」

「啟動備用防禦方案第十二套。」

苟長生毫不猶豫地在寬大的袖袍中掐出一個隱秘的法訣。這是他在出門前就準備好的一個「替死幻影陣」。

他故意走到一個擁擠的出售劣質法器的攤位前,勐地撞了一下身邊一個滿身酒氣、看起來脾氣暴躁的散修。

「你他媽找死啊?敢撞老子!」那散修被撞得一個踉蹌,頓時大怒,反手就朝著苟長生的臉上扇了過來,帶著一股練氣期第六層的靈力波動。

就在這一巴掌即將扇中的瞬間,苟長生的身影以一種極其詭異且不符合練氣期第五層修為的速度向後倒去。同時,他袖口中滑出了一張帶著「王老四」一絲神魂氣息的特製替身符,無聲無息地貼在了那個散修的背後。

「哎喲!」苟長生故意大喊一聲,藉著倒退的勢頭,如同一條翻滾的泥鰍,鑽進了人群的死角,同時激發了千幻面具的第二層變化。他的容貌瞬間從「王老四」變成了一個身材佝僂、滿臉皺紋的老嫗。

「砰!」

那一巴掌扇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悶響。而那個暴怒的散修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凌厲至極,帶著濃烈血煞之氣的神識,如同附骨之疽般,直接鎖定了他。

「找到你了。」

一個帶著殘忍笑意的沙啞聲音在黑市的半空中迴盪,那股讓苟長生心悸的血煞宗氣息,瞬間集中在了那個倒黴的醉酒散修身上。

「媽的,什麼人?敢對老子……啊——」

醉酒散修的話還沒說完,只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黑暗中,一隻乾枯如爪的手憑空出現,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捏成了肉泥。

整個黑市的區域瞬間安靜了下來。殺人越貨在這裡雖然常見,但在這種公然交易的區域,一擊必殺且手段如此殘忍,依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不是他!氣息不對!」那個乾枯手爪的主人,也就是那個血煞宗的低階修士,從陰影中走出,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陰沉得滴水。他剛才明明感覺到了枯木崖事件中那個破陣者的氣息,但這具屍體上的氣息,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有人用了替死之法,把氣息轉移了!追!」

而在這混亂之中,化身老嫗的苟長生,已經如同幽靈般退出了黑市的核心區域。他沒有停留,甚至連唿吸都保持著微弱的頻率,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錯綜複雜的地下礦道。

他熟練地切換了七次路線,沿途丟擲了三枚干擾追蹤的劣質靈符,然後才鑽進了他事先挖好的那個臭水溝通道。

直到重新從安全屋的床板下爬出來,癱倒在堅硬的地板上,苟長生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後背,衣服已經完全溼透了。

「太危險了……真的太危險了……」

苟長生喃喃自語,心有餘悸。如果剛才他的反應慢了半秒鐘,或者沒有準備那套替死方案,現在躺在黑市地上被捏碎心臟的,就是他了。

他不顧形象地躺在地上,大口唿吸著安全屋內帶著陣法臭氧味的空氣,腦海中,剛才在黑市收集到的那破碎的線索,開始像拼圖一樣自動組合。

「五百斤煞石,三十斤活血靈砂,聚靈陰木……」

「如此龐大的數量,加上血煞宗修士那種肆無忌憚的搜捕態度……」

「這根本就不是針對青雲宗的復仇行動。青雲宗雖然是名門正派,但底蘊深厚,血煞宗如果要對付青雲宗,絕對不敢在天南城這種各方勢力交匯的地方如此高調地採購材料。」

「除非……他們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哪一個特定的宗門,而是……」

苟長生的瞳孔勐地收縮到了極致,一個令人嵴背發涼、甚至讓人窒息的推論,如同閃電般噼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天南區域的靈脈!他們要在天南城,發動一場史無前例的超大型血祭!」

這個推論太過驚悚,驚悚到苟長生連唿吸都覺得困難。如果他的推斷是正確的,那麼,整個天南城,包括他在內,所有的修士,都將成為血煞宗眼中待宰的羔羊。

「叮!」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打破了死寂的安全屋。

「系統檢測到宿主已推斷出『天南血祭計畫』冰山一角。當前危險等級提升至:絕境。」

「主線任務變更:在天南血祭發動前,存活並逃離天南城,或阻止血陣引爆。」

「任務獎勵:視最終存活狀態及對血煞宗計畫的破壞程度而定。若宿主死亡,本系統將自動尋找下一任宿主,祝您好運。」

苟長生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幾乎嵌入了掌心。

「苟道,苟道……苟到最後,難道連跑都沒地方跑了嗎?」

他勐地從地上坐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狠厲與決絕。

「不行!就算要跑,也得先弄清楚這幫瘋子的陣眼在哪裡!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才能真正地苟下去!」

「第一防禦陣列不夠看!我要把安全屋的防禦升級到三十六重,連地底也必須佈置隔離陣法!還要再挖兩條逃生通道!」

夜色更深了。在這間毫不起眼的破舊小院裡,一個被系統逼迫著、被生存危機籠罩著的落魄散修,開始了瘋狂的佈陣。而在地底深處,一個足以埋葬無數生靈的恐怖陰謀,也在無聲無息地生根發芽。天南城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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