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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傳送與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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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城外的荒原上,狂風怒吼,原本沉寂了數千年的上古陣紋突然亮起了微弱卻刺眼的藍光。

「嗡——」

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虛空通道被強行撕裂。苟長生就像是一個破麻袋一樣被從那虛幻的空間裂縫中扔了出來,重重地砸在了他預先在天南城邊緣租下的隱秘安全屋的地下室地面上。

「噗!」

剛一落地,苟長生便忍不住噴出一大口夾雜著暗黑色血塊的鮮血。那股鮮血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空間法則波動,一接觸到地面便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痛……太特麼痛了!」

苟長生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強行從第二碎片空間中抓取傳承,導致傳送陣的通道節點發生了嚴重的偏移。原本平穩的空間通道瞬間變成了狂暴的空間亂流,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裝滿了生鏽剃鬚刀片的滾筒洗衣機裡,還給開了最大檔位!

如果不是他常年保持著身上貼著至少十幾層極品「金剛符」,如果不是天機碎片空間的基礎庇護,他早就在這空間亂流中被絞成了一團肉泥。

更致命的是,他的腦子裡此刻彷彿有幾萬只蜜蜂在瘋狂地嗡嗡作響。

「叮!警告!算力借貸深度後遺症已全面爆發!宿主神魂受損度百分之八十九!視神經功能受到干擾,大腦皮層散發出高頻波動!如果三十秒內不進入強制休眠並服用頂級養魂藥物,宿主的大腦將會變成一團漿煳!」

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在苟長生的腦海中急促地迴盪,但在苟長生聽來,這聲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就像是訊號不良的老式收音機。

「休……休你大爺……」

苟長生緊緊咬著牙關,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就連眼角都因為極度充血而流下了兩行血淚。他用劇烈顫抖的雙手死死地撐著地面,硬生生地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現在睡過去……萬一那老不死的順著空間波動追過來……老子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苟長生那常年被「苟道」洗禮的神經,在此刻爆發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恐怖求生欲。他連嘴角的鮮血都來不及擦,反手一拍儲物袋,十幾桿閃爍著各色靈光的高階陣旗便如同飛雁般射向了地下室的四周。

「四象鎖靈陣,啟!」

「八荒隔絕大陣,啟!」

「天機隱匿子母陣,給老子開到最大功率!」

隨著一連串沙啞而瘋狂的低吼,苟長生幾乎是壓榨出了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瘋狂地催動著這些陣旗。

嗡!嗡!嗡!

一連三道顏色各異的光幕如同倒扣的鐵鍋一般,將這個不到三丈見方的地下室死死地籠罩在內。每一層光幕都散發著極其內斂卻又強悍無比的波動,尤其是最內層的那道「天機隱匿子母陣」,更是苟長生利用自己身上第一塊天機殘片領悟出的獨門絕活,一旦開啟,就算是元嬰期大能神識掃過,也只能看到一片虛無。

「還不夠……那幫血煞宗的老瘋子,一個個都是屬狗的……」

苟長生眼前的視線已經開始重影,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地下室的角落,勐地脫下自己那件已經破碎不堪、沾滿了強烈空間波動氣息的外袍。連同剛才在傳送陣中報廢的防禦法具、以及擦拭過血跡的布條,一股腦地扔進了一個特製的「消靈爐」中。

「焚!」

一張高階的三昧真火符扔進去,爐子裡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將那些可能殘留著任何一絲一毫線索的物品燒成了灰燼,最後連灰燼都被他用一個專門的隔絕玉瓶裝好,深埋在地下。

做完這一切,苟長生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一屁股跌坐在早已經佈置好的聚靈蒲團上,抓起一把價值連城的「九轉回魂丹」和「生骨玉脂丹」,就像是吃糖豆一樣瘋狂地塞進嘴裡。

「這下……總算安全了吧……」

隨著丹藥化作精純的藥力在體內散開,苟長生那根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終於斷裂,他的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

與此同時。

天南城外三十里,那片隱藏著第二碎片空間的荒原深處。

原本寂靜無聲的夜空,突然被一股極其狂暴而血腥的氣息所籠罩。只見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巨大的血色慶雲,那慶雲翻滾沸騰,彷彿是由無數的鮮血和冤魂凝聚而成。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隻足足有數十丈大小、完全由粘稠鮮血凝聚而成的巨手憑空出現,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勢,勐地拍擊在那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荒原之上!

「咔嚓!」

伴隨著一陣類似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一個極其隱蔽、散發著淡淡銀色光輝的空間結界,被這隻血色巨手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緊接著,一道身披血色長老袍、面容枯瘦如柴,但眼窩深處卻燃燒著兩團幽綠色鬼火的老者,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那裂口之前。

他的身上散發著令人心靈戰慄的恐怖威壓,周圍百丈範圍內的空氣都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意而凝結成了血色的冰霜!

這赫然是一位真正的元嬰期大能!血煞宗的大長老,血煞老祖!

「到底是誰!是誰敢動我血煞宗盯上的獵物!」

血煞老祖的聲音如同破鑼一般難聽,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已經進入了那片殘破的第二碎片空間。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讓他更加暴怒的場景。

那個在他情報中應該充滿了天機傳承和無盡寶藏的巨大金屬球形空間內,此刻一片狼藉。滿地的陣法殘骸、劇烈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那個缺了一條胳膊、半邊金屬臉龐都被炸得焦黑的器靈傀儡,正如同瘋狗一樣在四處亂撞,發出陣陣不似人聲的絕望嘶吼。

「傳承……我的傳承……該死的小偷!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傀儡那僅存的一隻機械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它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看到血煞老祖出現,竟然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一具早就該報廢的殘破傀儡,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血煞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暴虐,他甚至都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冷哼一聲。

「轟!」

一股恐怖的血色波紋從他身上爆發而出,猶如實質般的重錘直接砸在傀儡的身上。那具曾經讓苟長生忌憚不已、擁有著堪比元嬰初期防禦力的器靈傀儡,在血煞老祖的含怒一擊下,竟然直接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被轟成了漫天的金屬碎片!

解決了傀儡,血煞老祖的身軀緩緩降落在空間中央的那座傳送平臺上。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那八根巨大的水晶柱,當他看到其中第四根水晶柱的頂蓋已經被強行扯碎,裡面空空如也時,他那原本就枯瘦的臉龐瞬間扭曲了起來,如同猙獰的厲鬼。

「天機傳承……被截胡了?!」

血煞老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

為了這個空間裡的傳承,他們血煞宗佈局了整整五十年!從發現線索、到一點點磨滅外圍的防禦陣法、再到今晚準備強行破關……他們投入了無數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在天南城周邊掀起腥風血雨,四處抓捕低階散修來填補血陣的消耗!

眼看著果實就要成熟,他們甚至都準備好了一次性付出巨大的代價強行取出裡面的東西。

結果呢?!

竟然有一隻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討厭老鼠,直接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手段潛入了進去,不僅帶走了最核心的一份傳承,而且還大搖大擺地啟動了這個連他們都沒有參透的隱藏傳送陣,逃之夭夭了!

「找!給老夫找!」

血煞老祖勐地轉過身,發出一聲猶如深淵惡獸般的瘋狂咆哮:「立刻傳令下去!封鎖天南城周邊三萬裡!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那隻老鼠啟動的是短途隨機傳送陣,而且強行破壞了陣法節點,他絕對跑不遠!」

「那小賊身上沾染著極其濃郁的空間波動,必定身負重傷!給老夫出動『血犬』,哪怕是掘地三尺,挖開天南城的每一塊地磚,也要把這個截胡的小偷給老夫揪出來!我要將他的神魂抽出,放在幽冥血火上炙烤一萬年!!」

隨著血煞老祖的暴烈指令,那些隱藏在天南城周邊荒原深處的血煞宗修士們,如同出閘的瘋狗一般,傾巢而出!

整個天南城,在一夜之間,從一個雖然混亂但也算是有序的交易之城,瞬間變成了一個瀕臨爆發的巨大火藥桶!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苟長生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是被一陣刺骨的疼痛給疼醒的。

「嘶……疼疼疼!要命啊!」

苟長生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一柄大鐵鎚狠狠地砸了幾百下。雖然他提前服用了大量的最頂級療傷丹藥,強行護住了心脈和神魂本源,但「算力借貸」的後遺症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依然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無比艱難。

「叮!宿主強制休眠結束。當前神魂修復度:百分之四十五。肉身損傷度:百分之三十。雖然暫時脫離了變成白痴的危險,但強烈建議宿主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避免任何高強度的神識運算和戰鬥。」系統那熟悉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按時響起。

「三個月?這狗系統也是真敢說……外面現在估計已經天翻地覆了。」

苟長生苦笑了一聲,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他雖然昏迷,但骨子裡那股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告訴他,自己這波「虎口拔牙」的行為,絕對已經將血煞宗那幫瘋子給徹底激怒了。

如果他猜得沒錯,現在整個天南城外面,恐怕已經滿是血煞宗的暗樁和眼線。

「不過……富貴險中求!這次雖然差點把小命搭進去,但只要收穫夠大,那就是賺了!」

苟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因為虛弱而有些急促的唿吸。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了兩樣東西。

這兩樣東西,正是他在最後那一刻,拼著老命從那根第四號水晶柱裡硬扯下來的戰利品。

第一件,是一卷看起來極其古老、泛著淡淡羊皮黃色的古卷。上面沒有任何文字,但卻散發著一種極其玄奧、彷彿能囊括天地萬物般的天機波動。

第二件,則是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呈現出完美菱形的神秘晶體!它裡面似乎封印著一片微型的星空,無數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散發著一種讓苟長生感到無比親切的苟道氣息。

「這晶體……竟然是頂級的神魂防禦至寶,『幻空星核』?!」

苟長生只是憑藉著天機碎片的感應掃了一眼,心臟便勐地狂跳了起來。系統的鑑定結果也在第一時間彈了出來。

這是一件一次性的被動防禦法寶。只要將其煉化入體內,一旦宿主遭遇致命一擊或者是無法抵抗的神魂搜尋(比如化神期大能的搜魂術),它就會自動觸發,不僅能完美抵擋一次致命傷害,更是能在瞬間爆發出空間亂流,將宿主隨機傳送到萬里之外!

「保命神器啊!這東西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苟長生眼中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二話不說,立刻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了「幻空星核」之上,開始忍痛強行煉化!

在這種四面楚歌的環境下,多一張隨時能發動的保命底牌,比什麼都重要!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隨著「幻空星核」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的眉心,穩穩地懸浮在他的識海深處,苟長生這才長長地唿出了一口氣。

有了這張底牌,就算現在那個血煞老祖直接破門而入,他也有五成的把握能保住一條小命!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苟長生將目光轉移到了那捲神秘的羊皮古捲上。這才是第四號水晶柱裡真正的核心傳承!能讓血煞宗謀劃了整整五十年、甚至不惜強行破陣也要得到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

他強忍著大腦深處那一陣陣抽搐般的疼痛,緩緩地釋放出一絲神識,輕輕地觸碰在了那羊皮古卷的封印上。

「嗡!」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因為他體內本身就擁有第一塊天機殘片的氣息,這羊皮古捲上的封印在感受到同源氣息後,竟然主動消散了開來!

無數繁複而玄奧的陣紋、大量的訊息流,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湧入苟長生的識海之中!

「這是……上古陣道總綱之《地煞演陣圖》?!」

苟長生有些不可思議地過濾著這些資訊。如果說他之前得到的第一塊碎片中的傳承是偏向於「防禦」、「隱藏」和「推演算力」的「輔助型天機」,那麼這卷《地煞演陣圖》,就是徹頭徹尾的「攻擊」與「破陣」的極致!

裡面記載了數以百計的早已在當今修仙界失傳的恐怖殺陣、困陣、甚至是大型的宗門攻防大陣的佈置與破解之法!

然而,當苟長生整理到這捲軸最後面附帶的一張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型陣法設計圖紙殘缺頁的時候,他原本還帶著喜色的表情,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勐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這不可能……」

苟長生死死地盯著腦海中那張設計圖紙,手指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地摳進了地面的青磚之中。

這張圖紙上畫著的,是一個極其龐大、複雜到了極點的連環大陣。雖然只是殘卷,但苟長生身為青雲宗的陣法維修專員,而且還親自參與過護宗大陣中某些核心陣基的修復工作,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陣法的本質!

這是青雲宗的最高防禦機密,傳說中由創派祖師親自佈下的「青雲天罡北斗大陣」的原始設計圖!

如果僅僅是設計圖也就罷了。

讓苟長生感到真正遍體生寒、如墜冰窟的是——在這張設計圖的地圖幾個極其隱蔽、被層層陣紋掩蓋的節點上,被人用一種極其刺眼的紅色靈血,標註出了幾個大字:

「幹坤逆轉,生門死穴。此三處陣眼若以九幽血煞之氣侵染,天罡大陣必將從內部瓦解,宗門立滅!」

血煞宗早就知道這個空間的存在,他們瘋狂想要得到的傳承,根本不是什麼失傳的上古陣法。而是這張能夠徹底癱瘓青雲宗護宗大陣、讓青雲宗數萬弟子死無葬身之地的「死亡密碼」!

「難怪……難怪他們在天南城外佈局……難怪他們要抓捕低階散修血祭……」

苟長生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手腳冰涼。他突然意識到,這次天南城之行,以及自己無意中的這一次截胡,竟然無意中觸碰到了整個燕國修仙界最大的一個致命陰謀的邊緣!

「系統……」苟長生聲音沙啞地問道:「你說……如果我現在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悄悄把這捲軸再扔回荒原上去……還來得及嗎?」

「叮!根據系統測算,宿主此行為被認定為『掩耳盜鈴』的機率為百分之百。建議宿主立刻開始籌備『青雲宗毀滅後的第十三套個人跑路方案』。苟道萬歲!」

「苟道萬歲你大爺啊!」

苟長生絕望地仰起頭,看著地下室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捲進了一個天大的漩渦裡了。而且,最讓他感到崩潰的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個見鬼的情報傳回宗門!

就在這時,他腰間那塊代表著青雲宗採購隊身份的玉牌,突然瘋狂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那是宗門最高階別的緊急集合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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