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遊子歸家
清池縣,這裡是青州的一城鎮,跟季取沒法比,並沒有大城市那般繁華。不過也不錯,沒什麼苛政,風調雨順,人們生活安逸,怡然自得。
明家在這裡還是挺有名的,前些日子,明家老爺大擺筵席,說是自家兒子中了高官。
隨著訊息蔓延,明辰的名聲也流傳了過來,確實是熱鬧過一段時間。
現在一切迴歸平靜,天下大亂也沒影響到這裡。
不過今天,似乎是多了幾個特別的人。
俊逸瀟灑的青年帶著一容顏秀麗的女子,身後還有兩個木訥的小孩,進了這熟悉的家鄉。
“那……那是不是明辰啊?”
“我看著挺像的,那孩子從小就俊,鬼靈精怪的。”
“錯不了,他小時候還在我這兒買過糖糕。”
“我聽說當大官了,這是回家了嗎?還帶著一姑娘回來了!”
“現在世道亂,好像又拉倒了。”
“那姑娘也漂亮啊!聽說前些日子,明夫人還在幫他說親事呢……”
……
俊男靚女扎眼的很,氣質也是鶴立雞群。
擱這一站,便是引得旁人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
不過,即便是認出了明辰。
百姓們也多是在旁邊看著小聲議論著,沒有明辰幼時待他那般輕鬆隨意了。
明辰當上大官了,各種風雲傳說不斷,已經是那可以抬手決定千萬人命運的掌權者,跟普通人拉開差距了。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障壁,如何能心平氣和的打招唿呢?
明辰倒是不以為意,也不在乎旁人的視線,大搖大擺地往家走。
“明辰,我……”
“我這樣可以嗎?”
“我這衣裳,是不是穿歪了?”
只是身邊人卻是有些緊張。
以千軍敵萬軍,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時,都不曾有現在這般感覺。
凌玉有些忸怩地扯了扯衣物,不自覺地摸摸眼睛上的疤痕,腦子有些空白,不住再三朝著明辰確認道。
走之前,她特意請教馮夫人教她梳妝打扮,儘量打扮的文雅端莊些。
她戰場人屠之名早已流傳在外,作為敵人確實是有著震懾的作用,但是作為一女子也確實是一負分特質。
最起碼第一印象要留的好一些,她不想嚇到明辰的父母家人。
人永遠都做不到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因為人總有對於自己而言很重要之人。
即便是勇武果敢的將軍,亦不能免俗。
統御萬軍之時,她都可以做到面色沉著,心靜如水。
然而此時,卻是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大腦空白,不知在想什麼。
“可以,當然可以了!”
“我的姐姐美得不行。”
正常按照禮法來講,凌玉是不該在這時候跟明辰回家見面的。
不過凌玉情況特殊,而且明辰也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俗禮。
不妨將一切都回歸事物的本質,有了喜歡之人,便帶來家,給父母瞧瞧,準備婚事。
他們同意便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明辰握著有些緊張的姑娘的手掌,不住安慰著她。
呆姐姐很美的。
今天沒有穿男裝、也沒有穿鎧甲,穿的是在京城重逢那天豔驚世人的素色紗裙。
美人俏臉微紅,眼含水波,輕輕扯著他的衣襬,一臉侷促,美得不行。
任誰也想象不到,這女子是改變了天下局勢的那絕倫將星。
從上到下,這個人都充滿了反差的魅力。
“不信咱們問問羞蝶……”
“來,羞蝶,告訴姐姐,姐姐好不好看?”
季取那邊明辰的房子甚至都還沒分配好,倆小孩留在那也沒事做。
不如一同帶回家來,也讓老爹老媽見見,總歸都是一家人了。
明辰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笑眯眯地問道。
凌玉很緊張,其實……小孩也緊張。
只不過表情呆呆的,沒人能看出來罷了。
小孩抬起頭來,表情懵懵的,看了眼凌玉,又朝著明辰說道:“好看。”
“對嘛~”
“姐姐,莫要擔心,除了我家老頭兒,我家人還是很好的。”
明辰一邊說著老爹的壞話,一邊安撫著凌玉的心緒。
凌玉孤身一人隨著明辰回家,這已經足夠勇敢了,她再怎麼剛強,也是個女子,不能對她要求更多了。
明辰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看著她的眼睛:“相信我。”
“恩。”
……
時間又一次來到了夏日,陽光明媚,微風習習,天空的遊雲隨著風兒自由飄蕩。
院子裡有些年頭的老樹抽出了新的綠葉,輕輕顫抖著,簷角鈴兒輕響,似乎是在預兆著什麼。
漂亮的紅鳥飛上枝頭,遠遊的孩子回到了家鄉。
“爹,娘,我回來啦!”
遠遠的,明府裡傳出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一時間,所有人齊齊抬起了頭來,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
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波紋,伴隨著歸來之人的這一嗓子,沉寂的府邸也開始熱鬧了起來。
“兒啊……我的兒啊!”
“怎得這麼久才回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讓為娘看看,在外面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我看怎麼瘦了?!”
“餓不餓啊?!娘給你做飯吃!”
明辰語聲落下,婦人便是急匆匆跑來,眼裡卻是揮之不去的思念。
來到了明辰的跟前,絮絮叨叨地說著。
兒行千里母擔憂,明辰健康的很,比之普通人要強太多太多了,身形勻稱,哪裡瘦了。
但是,只要不在母親的眼中,她便預設是瘦了。
明辰垂了垂眸,依舊牽著凌玉的手,微微躬下身子,另一隻手抱著母親,笑道:“不餓~”
他是面熱心冷之人。
然心冷之人,也是有心的,位置不多,但總有人能住進來。
莊周夢蝶,亦或是蝶夢莊周。
哲學的問題無從思考,眼見之為真,手觸之為真。
明辰更願意將前世當成是一個夢,擁抱此世的現實。
十七載從嬰兒長成青年,他已然接納了此世的人,此世的身份。
人在這世上,總要有些牽掛,要不然就輕飄飄的,飛上天去了,沒有根了。
李慧香瞪了明辰一眼:“哼,不餓才怪呢!”
此刻這人並非操盤天下的執棋者,並非二王相爭的絕世妖才,並不是隨皇女叛逃的叛逆……
在這裡他只有一個身份,只是一個孩子,一個母親思念許久的孩子而已。
僅僅只是一年沒見,便是想念的緊。
母親只會關心,她的孩子遠赴千里之外,有沒有遇到危險,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錢糧……
“真不餓~”
明辰搖了搖頭,無奈道。
另外一邊,當家之主捋了捋鬍鬚,看著母子相擁,看著長成的兒子,也微微垂眸,收起了平素慣用的威嚴,笑容柔和。
“這小子……可是知道回家了?!”
明辰從小就不是個聽話的孩子,鬼靈精怪的很。
總有些離經叛道特別的想法,特別會闖禍,還不服管教,時常跟他頂嘴。還有自成一套的歪理邪說,有時候又說不過他,把老明同志氣的不行。
時光悠悠,皮小子長成了一頂天立地的青年了。
他聲名遠揚,走上了高高的青天,早早就超出了預期,也超過了他這個父親。
興許……他是對的,是自己這個父親錯了吧。
他微微垂眸,不知怎得,欣慰驕傲的同時也有些失落。
孩子超越了父親,高高飛上天空,這代表父親老了,代表父親無法再為他遮風擋雨了,若是遭遇了苦難,就只能自己面對了。
剛好的,與那臭小子對上了目光。
那人笑眯眯地朝他挑了挑眉,似乎透著幾分得意。
哼!
無論如何,就算是這臭小子飛上了天,他也是他爹!
“爹,娘!”
“她是我的妻,名為凌玉,孩兒心悅之人。”
“我要娶她。”
一直把人家晾在一邊,那不是排除在一家人之外了?
遊子回家簡單的打了招唿,明辰也不忘身邊的美人。
他牽著凌玉的手,退去了平素的輕漫,認真的朝著二老說道。
這個時代,家族興包辦婚姻,自由的戀愛有,但是不多,而且還需要經過父母的同意。
父母的意見要比之孩子重要的多,不經過他們的同意,是沒辦法締結姻緣的。
這也是凌玉進門前有些緊張的原因。
不過,明辰卻並不給二老選擇的權力,直接說‘要娶’而非‘想娶’。
態度十分強硬。
接受此世的家庭歸接受此世的家庭,但是做主人生的權力,明辰是要自己握在手心的。
父母生養,為子所敬,父母衰老,為子所養。然不可左右人生,有志之年事事皆聽父母,以此生報之,否則人生何意?
凌玉聽著明辰所說,也不禁顫了顫,溫暖的思緒在胸腔之中湧流,彷彿緊張也被撫平了。
身邊人雙眸格外明亮,彷彿周天星辰一般。
她知曉,明辰不單單是在跟父母說,同樣也是在給她承諾,令她安心。
“額……”
二老聞言一滯。
年前李慧香還擔憂過明辰的親事呢,年後時不時在縣裡走動,打聽說媒之事。
畢竟明辰年歲也到了,樣貌和才能都不差,不婚配的話是要被人家說閒話的。
卻是不想,一年之後遊子回家,人家自己帶來了一這麼好看的姑娘。
只是明辰說的太突然,也太堅定。
他們也有些懵逼,他們今天只知道了凌玉的名字而已。
這孩子,也不知先提前捎個信兒回來。
“好……好,姑娘,來,讓我看看……”
明辰決定之事,是很難更改的。
說好聽點是有主見,說難聽點就是強種,從小便是如此,跟老明爭個天翻地覆,就算是不答應他,也總能想方設法去完成他的目的。
所幸他聰明,看事看物看人極為準確。從不吃虧。
明辰認定了凌玉,那就說明這姑娘是很好的。
李慧香上前一步來,牽住了凌玉的手,眼神溫柔。
“真好看吶~”
凌玉只是不擅長打扮罷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不好看。
明辰的呆姐姐是很可愛的,唇紅齒白,膚若凝脂,氣質也出塵絕倫。
柳眉積翠黛,杏眼閃銀星。
李慧香看著眼前的美人,也不住感慨著。
雖然不熟,但不可否認,明辰的眼光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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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從小就喜歡美人,她在這縣城轉悠了幾個月了,不曾見過這般清麗容顏。
也虧得沒給他說媒,不然這小子不滿意了鬧起來,又是一樁麻煩事。
“夫人,你好,我叫凌玉,是凜州人。”
李慧香並不是刻薄的長相,臉如滿月般圓潤,皮膚白皙透亮,散發著一種母性的光輝,看上去便是個溫柔的人。
只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普通婦人,沒什麼力量,但給凌玉的壓迫感卻是比之那千軍萬馬還要強烈。
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
有些緊張,羞赧,但卻又渴望被認可。
凌玉輕輕出了口氣,終是抬起頭來,語聲清朗地與之打招唿。
她不知道對方對自己的看法如何,但是她有的是一片赤誠和戀慕,她認為這已經足夠。
“哈哈哈~好,好姑娘!”
姑娘就這樣孤身一人跟著小子進了家門,這是要付出很大的勇氣的。
這姑娘看來也不一般,確實是與自家這離經叛道的小子相配。
李慧香似乎可以感受到凌玉的緊張,只是握著她的手,溫柔的笑著:“凜州……那可不近吶……姑娘愛吃什麼?告訴我,我給你做。到了這裡,就跟自己家一樣,莫要緊張。”
明辰知曉凌玉不善言辭,湊過來,笑眯眯地說道:“娘,我的凌玉喜歡吃魚,吃肉,少辣,口味偏清淡一點,喜好喝……”
說到喜歡喝什麼,明辰刻意停頓了一下。
“啊?!”
凌玉登時瞪圓了眼睛,定定的看著明辰。
明辰說她的口味倒是無所謂。
怎得,還要加上好酒啊?!雖然這是事實,但也不能亂說啊!
好酒這特質落在女子身上,可不是什麼好的形容。
呆姐姐登時渾身都僵硬了,可愛的緊。
“喝茶~”
這壞人!
這種時候,都要逗弄她。
凌玉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不禁嗔了這人一眼。
“奧……好好,我知道了!”
李慧香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麼秘密,但看他們默契的對視,卻是也不禁笑著點了點頭。
喜歡是做不了假的。
兒子喜歡,那她便喜歡。
母親所求不多,只求孩子可以幸福安康便可。
“哥~”
“哥哥!你回來啦!”
“哥~”
還不待李慧香多說幾句,童聲響起。
兩個小孩兒蹦跳著跑來,抱住了明辰的大腿。
“嘿,讓我看看,咱們家萱萱是不是變得更可愛了?”
明辰躬下身子,輕鬆抱起小姑娘,抵著她的腦袋,笑著說道。
“咯咯咯~”
小丫頭笑著,嘴角又可愛的酒窩:“哥哥,我想你~”
“哈哈哈哈,我也想我家妹子呢!”
“來來來,叫嫂子~”
明辰抱著妹妹,看向一邊的凌玉,笑眯眯地說道:“叫嫂子,哥哥給你糖吃!”
“嫂子!”
小丫頭很乾脆的喊了出來。
純真的小朋友可以說許多大人生澀出口的話。
小孩的加入,彷彿是令氣氛都融洽了許多。
“好好好~”
“哥哥,哥哥,還有我,還有我~”
弟弟在另一邊朝著明辰喊著。
明辰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咱們家明傑也長大啦,長成男子漢啦,要好好保護妹妹,知道嗎?”
“叫嫂子,哥哥也給你糖吃!”
“嫂子!”
兩個小孩肆無忌憚的‘嫂子’,直叫的凌玉有些暈乎乎的,僵硬的拿出糖果來給了他們:“額……你們好。”
“咯咯咯~”
“謝謝嫂子!”
小丫頭接過糖果,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凌玉:“嫂子我可以找你玩嗎?”
“去去去,嫂子要跟你哥哥玩的!”
“那我可以跟你們一起玩嗎?”
明辰:……
隨後明辰又將羞蝶和雲瑤介紹了一下,兩個小孩也算是一家人了。
二老並不介意明辰收養兩個孩子,兩個小孩也開心有同齡人相伴。
遊子回家,一家人有著說不完的話,連風兒似乎都沾染上了幾分喜意。
凌玉看著這一家其樂融融的景象,一時間有些失神。
她的家人都已經死了,師父過的出塵,缺了些人間煙火。
她從來也不曾想象過眼下這般生活。
看著明辰慈祥的父母,看著可愛的弟弟妹妹,她沒來由的有些豔羨。
若是她的父母活著呢?若是她的弟弟妹妹活著呢?
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般,在這裡歡迎她,為她的歸來而欣喜呢?
帶女朋友回家,是很忌諱把人家丟在一邊的。
身邊的明辰垂了垂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著凌玉湊了湊,在她耳邊說道:“姐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凌玉聞言晃了晃身子,握緊了他的手掌。
……
熱鬧的一天終是過去了。
夜,圓月高懸天空,月色明亮,映照著下方相互依偎著的戀人。
“姐姐,現在可還好些了?”
外面紛擾的世界,大亂的天下,爾虞我詐的王朝,似乎與他們無關。
這裡沒有那以一當千的將星,也沒有二王相爭的妖才。
明辰手掌輕輕梳理著女子的頭髮,語聲溫和。
“無妨……”
“辰弟,你的家人,真好。”
李慧香如明辰所說,是個老頭子祖上燒高香娶來的女子。
儘管對於凌玉一無所知,但卻不曾對她審查似的詢問什麼,不曾給她半點壓力,只是如春風一般與她相處,最大程度的展現自己的包容和親近善意,去化解凌玉自身的尷尬和緊張。
現在,不說凌玉融入這個家庭,最起碼已經是心境平和,不再緊張了。
“哈哈哈,是嘛~”
“我就說吧,不要擔心!相信我~”
“再說,你總歸是要跟我生活的,退一萬步講,若是他們不願意,那我們就私奔好了。”
明辰的想法總是跟這個時代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興許也就是因為這一點,凌玉才會對他好奇,才會不可抑制的去喜歡他。
凌玉輕輕捏了捏他的腰:“莫要亂說。”
明辰現在所擁有的,是她日思夜想都再也得不到的東西。
她不想明辰拋棄。
“好~好~不亂說!”
凌玉似是想起了什麼,眯了眯眼睛,朝明辰笑著:“夫人可是與我說好了,明日可要好好跟我說說,你幼時做過的事情。”
因為喜歡,才抑制不住的想要更加了解,想要去探索對方的童年。
凌玉對此充滿期待。
明辰:……
“我跟你講,不要聽我娘胡說!許多都是沒有的事兒,都是她瞎編的!”
“我聽說,你還炸過茅房?”
“亂講,沒有的事兒,我是在提取沼氣。”
“咯咯咯~看樣是確有事實咯?”
微涼的夜風徐徐吹著老樹的枝條,拂過幾縷女子的頭髮,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晶亮的眼仁之中,俱是那戀慕之人的側臉。
大恨背身,只願屠盡仇敵,終了此生的殺星,似乎重新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
翌日,凌玉去找李慧香聽明辰小時候的黑歷史了。
孩子都不小了,時間也不充裕,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老明同志在緊鑼密鼓,開始準備提親結親之事。
明辰反倒是閒下來了。
“老東西,出來!”
一桶水被澆灌到了土壤之中。
明辰肩膀上站著小鳥,懷裡揣著小蛇,手中牽著羞蝶來到了裡院。
院子很寬敞,比之先前在北烈青樓後面的院子還要更大一些,正中有一棵老樹,這東西該是有些年頭了,樹幹都有些腐朽發黑了,上面長了青苔,長得不算高,只是樹下卻是盤根扭曲錯節,老樹透著陣陣腐朽的氣息,看上去像是死了。
只是,今年這樹枝蔓延往上倒是生出了幾個新芽。
明辰離家的這段時間,大概也是被好好照料著,周遭也沒有生出雜草來。
老頭兒說是要給他砍了,結果還不是嘴硬,給好好照料著。
明辰放下了木桶,毫不客氣地踢了兩腳盤根錯接的樹枝,全然沒有半點尊敬長者的意思。
短暫的沉寂過後,忽而風起,樹枝輕顫。
無形的氣勢發散開來,渾厚的法力向外盪漾。
生死之間,一道跨越了歲月滄桑的低語在兩人兩妖的耳邊響起:“不懂禮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