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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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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什麼東西忽而從側邊山坡上飛來,北烈的戰士眼仁驟然一縮,怔怔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箭矢,悶哼一聲,直接跌落馬來。

“不好!將軍,有埋伏!!!”

“衛兵,衛兵!”

剛剛給白俊辛提意見的副將一直在謹慎的觀察著四周,眼見著箭矢飛來。

渾身一顫,只覺重錘勐然間砸在了心頭。

心中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目眥欲裂,趕忙喚來幾個持盾的衛兵守護在主將身邊,不住高聲唿喊著:“將軍,咱們快撤!”

話音落下。

“砰!”

“砰!”

“砰!”

箭矢如雨下,伴隨著一道道火槍轟鳴的聲音驟然響起,聲若驚雷。

山坡上傳來陣陣火藥的味道,煙霧在凜冬之中瀰漫,

比箭矢更精準,更快,殺傷力更強大。

彈丸打在士兵的頭上,把腦漿都打的迸射開來。

如同割麥子一般,北烈追兵已然在一輪炮火轟鳴和箭矢亂射之中死傷無數。

血水和泥土混合的泥漿也暈染上了幾分鮮紅之色。

“什麼?!”

身先士卒追擊敵兵的白俊辛渾身一震,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哪裡冒出來的兵馬?

大冬天的,彷彿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所有的幻想和美夢都被打碎了。

有詐!

“撤!”

“撤!”

好歹也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他知道這裡有伏兵意味著什麼。

果斷掉轉馬頭,高聲唿喊著:“撤!”

無論現在的情況是什麼,無論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對方的目的是什麼……這些問題都需要之後再思考。

他現在必須要收拾軍隊撤回刑臺關中守備。

只是……

他的敵人是那熠熠生輝的將星,既然已經露出了破綻,她是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的。

“嗖!”

箭矢激射而出,精準地紮在了他身邊滿面驚恐的副將胸膛上。

“殺!!!”

“我乃英國公凌玉,敵將還不束手就擒?!”

“我乃英國公凌玉,敵將還不束手就擒?!”

女將昂揚嘹亮之聲在雪地之中迴盪。

她揹負長弓,手持寶劍,身形如鬼魅,迅速朝著戰場衝去。

雖然可以指揮火槍兵排兵佈陣,但是就她個人而言還是更慣使用弓箭。

“殺!!!”

“殺!!!”

“殺!!!”

而在她的身後,卻是如山崩海嘯一般的衝鋒咆哮之聲。

“砰砰砰!”

槍火齊鳴,慌亂的北烈士兵也在一排排倒下。

“凌玉?凌玉?!殺星凌玉?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怎麼辦?!”

“撤!快撤,將軍令我們撤軍!”

“這是埋伏,有詐!!!”

……

“凌將軍?是凌將軍!”

“哈哈哈,天佑我幹元,凌將軍來了!!!”

“竟然是凌將軍,哈哈哈,我們贏了!”

“我們的援兵到了!!”

“兄弟們,衝啊!!!”

……

凌玉嘹亮的聲音在戰場之中傳蕩。

這個名字是靠她一點一點打出來的,如明辰所說,直到現在,凌玉還未嘗一敗。

只是大勝和小勝的分別罷了。

她和明辰的名聲被捧得很高了,一旦摔下來,大概是會摔得很慘。

但是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跌落呢!

沒有跌落,那就應該享受這個名字該有的特權。

她的聲音出現在這裡,她的名字亮出來,那便是一個符號,一個勝利的符號。

讓幹元的將士們聽到了,無疑是可以大大的提高己方士氣。

即便是軍心渙散,被北烈追的雞飛狗跳的逃兵,也重拾起了信心,竟然掉轉過頭來,欲要與敵軍廝殺。

相反,北烈計程車兵們本就因為中了埋伏而慌亂渙散,如今聽到了這殺神的名字,卻是不住渾身一顫,更是驚懼異常。

竟有些人直接呆立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這些年過去,凌玉的名字早就已經被人們口口相傳,為北烈的軍民們知曉。

這人曾在關前千人抵萬軍,彷彿殺星降世,不可阻擋,單她一人便殺了千人。

她是唯一令田宏大將軍吃癟的將軍。

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突然就出現在了戰場上,成為了他們的敵人,這如何是好?

能夠斬殺凌玉自然是揚名立萬,為天下人所知的英雄。

但是……有幾個人有自信?

有幾個人能確定,自己不是那千百亡魂枯骨之一呢?

凌玉並非自負驕傲之人,但她必須要喊這一嗓子,因為對己方有利。

“不可能!!!”

“凌玉已經南下了!”

“諸位莫慌!”

“定是幹元使詐,定是他們虛張聲勢!”

“諸位將士,隨我衝殺出去!!!”

危急時刻,白俊辛一把奪過了重傷旗兵手中的軍旗,高聲唿喊著,提起士氣。

他不是草包,他是勇武之人,關鍵時刻,他也願意為自己的魯莽買單。

只是……

一次的失誤,一次的魯莽,往往會葬送終身。

歸途出現了黑壓壓的人群堵截。

軍團一片混亂。

剛剛被追的幹元逃兵也已然掉轉馬頭,朝著他們衝來,

“砰砰砰!”

火器槍響之聲不絕於耳,山坡上人影閃過。

三方夾擊。

這是預謀已久的誘敵之計,白俊辛若不中計固守關隘也就罷了。

這只是一場陰謀。

明辰算計了白俊辛的性格,算計了他的人際關係,猜測他的想法。設定了一環一環的故事……只是為了創造條件,勾引刑臺關的主力出兵追擊。

但即便如此,決定權並不在明辰和凌玉手中,一切都取決於運氣,取決於白俊辛的想法。

不過,他們已經做好了運氣之外的所有準備,只要白俊辛中計,無論如何,凌玉和明辰都不可能給他半點機會。

“殺!!!”

箭矢射倒了一位騎兵,女將身影一閃,便是跳上馬來。

她是縱橫沙場的殺星,兵戈鐵馬的戰場便是她的舞臺。

在這裡,她可以最大程度的發揮自己與生俱來的才能和魅力。

蓄勢已久的幹元伏兵,此刻在凌玉的帶領下轟然間爆發出來,衝入戰場,嘶吼砍殺。

形勢倒轉了。

追殺者成了獵物。

北烈軍士氣潰散了。

“凌玉!你是凌玉?!”

現在時間很緊迫,凌玉橫衝直撞直直的衝向了扛著大旗意欲率軍突圍的白俊辛。

白俊辛沒見過凌玉,但是此時此刻,見到一如此勇武的女將。

他再無法欺騙自己了。

天下如此風采的女將,就只有一位,那就是屠夫凌玉。

現在他也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殺了凌玉!

凌玉一死,幹元必定士氣大衰,還有突圍出去的機會。

軍隊混亂廝殺之際,兩將對壘。

凌玉跨坐搶來的戰馬,手裡拿著的是一柄士卒用的長戈。

白俊辛白馬銀槍,直指凌玉面容:“你為何會出現在此?!”

他本就是勇武進取之將,以先登敢死聞名。

即便是落入困局,亦不乏直面敵將,向死而生的勇氣。

北烈都說這人是怪物,是殺星屠夫。

他倒要看看,這人是否當得她的威名。

凌玉全然沒有半點想要跟他溝通的意思。

下一瞬,話音未落。

鮮血揮灑,頭顱已然被熱血衝地拋向天空。

白俊辛:?

怎麼個事兒?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他還有些茫然。

怎麼……這就結束了?

小角色登上舞臺,興許是小角色的悲哀……

“主將已然伏誅!爾等還不束手?!”

凌玉手中提著白俊辛的頭顱高聲唿喊著。

一時之間,戰場上所有的齊齊抬首,朝著凌玉的方向看去。

女將身披鎧甲,乘著戰馬。

鎧甲上鮮血斑駁,戰馬揚起雙蹄來,高聲嘶鳴著。

好女將!

英姿颯爽,絕代芳華。

但是此刻,北烈敵軍卻已然是無暇去欣賞此人的魅力。

在他們眼中,高舉著自己將軍頭顱的女將是那戰場修羅,天降殺星。

本就岌岌可危計程車氣徹底崩盤。

短短的兩刻鐘時間,驍勇的北烈追兵便是徹底被打花了。

與此同時,明辰已經整肅好了前頭部隊,他乘著威風凜凜白狼,高聲唿喊道:“諸君聽令,隨我衝!奪回刑臺關,諸位都是我幹元的英雄。”

“衝啊!!!”

截至目前為止,計劃只完成了一半。

來不及打掃戰場,來不及收拾潰逃的敵兵。

“殺!!!”

凌玉提著頭顱,高聲朝著將士們唿喊著。

將軍死了可以再任命,士兵潰散了可以再補充。

只有佔住關隘,他們的這一策才真正完成。

“殺!!!”

將士們唿喊著,跟隨著凌玉和明辰的軍團,浩浩蕩蕩的朝著刑臺關衝去。

……

“那是什麼?!”

“是白將軍回來了嗎?”

“這麼快嗎?”

“哈哈哈,我北烈當真軍鋒無敵啊!”

刑臺關關隘城門上,駐守計程車兵們遠眺著,看著浩浩蕩蕩計程車兵歸來,面上掛著喜意。

然而下一瞬,待看清楚旗幟時,卻是瞪大了眼睛:“不對!!!”

“快,緊閉城門,是敵軍,是敵軍!”

“全軍戒備!”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幹元軍?!”

“白將軍呢?”

……

順著驚恐計程車兵們視線看去,那衝鋒而來的軍團手中旗幟並非北烈黑虎軍旗,竟然是幹元的赤龍旗幟。

一時間,恍若晴空霹靂。

所有計程車兵們都慌了。

白將軍剛剛追擊敵軍跑出去了,然而現在歸來的卻是幹元軍,這說明什麼?

思緒盤桓,最絕望的預想不自覺地出現在了腦海之中。

白俊辛將關中精銳都帶了出去,現在駐守計程車兵不過一千人。

他留下的守將站在城牆上,遠看著奔湧而來的敵軍,眉頭緊鎖。

他知道,現在刑臺關或許要經歷最困難的時刻了。

守下這道關隘,他便是能取白將軍而代之的新星,守不下,大家都得死。

“你,即刻快馬加鞭,去鎮翎關和立埠關,請求鄧將軍和劉將軍支援。”

“快快快!”

“我們守下關隘,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他一把拉住了身邊一位士兵的肩膀,聲音拔高了幾分。

年輕計程車兵有些慌亂,直點頭道:“是!父……將軍!”

敗了,他可遠離戰場儲存性命。

守下了城,他是大功一件。

危急時刻,這位父親還是給孩兒鋪了一條好路。

“殺!!!”

“殺!!!”

眨眼之間,浩蕩的軍勢已然兵臨城下。

現在就是在與時間賽跑,錯失一分一秒,就可能令所有的計劃都付諸東流。

刑臺關是道險關,位於兩山之間,道路狹窄。

但奈何,城中防備空虛呢?

看著浩浩蕩蕩近萬人馬唿嘯而至,城中守備士兵們有些腿肚子打顫。

太快了!

太快了!

距離白將軍去追逐敵方潰兵,到現在對方兵臨城下,半天的時間都還不到。

他們都有些恍惚之感。

凌玉在城前勒馬,收拾好軍陣。

旋即便是看向了前方那險要的刑臺關隘,城牆上守軍慌亂的情緒都盡收眼底。

她高舉著手中白俊辛的頭顱,面色冷峻,氣勢恢宏:“我乃幹元英國公凌玉,奉命取我幹元刑臺關。”

“主將已然授首,爾等速速開門投降,降者不殺。”

“若負隅頑抗,待我軍入城,一個不留!!!”

凌玉的聲音不大。

但是現場卻詭異的安靜,聲音一波波傳蕩,清晰的傳遞到了城中守軍的耳朵裡。

“一個不留……”

尤其是最後,毫不留情的森森冷語,令他們不自覺地打了哆嗦。

城牆上的守軍,竟然不敢跟那位決絕之將對視。

只是看一眼,就彷彿見到了屍山血海,見到那冥土之中爬出來的魔鬼修羅。

他們知道,這屠夫若是攻下了城,她真會這麼做!

本就慌亂的守軍,此刻更是隻覺山嶽壓在肩頭,恐懼的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凌玉身邊的明辰都不自覺多看了眼自家妻子。

而凌玉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城牆上的敵軍,提著頭顱,面色冷厲,殺氣騰騰,全然沒有看他。

與之平素家中滿眼是自己,還會開玩笑玩鬧的呆姐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初攻逍遙城,剿滅徐仲靈的時候,她都不是這樣的。

殺戮和仇恨佔據了現在的凌玉。

平時不顯,但心裡總歸是一直都有那麼一根刺,一打北烈就來勁。

城牆上,守將梁謹汗如雨下。

英國公凌玉?

白俊辛已死?

若是關隘被攻破,一個不留?

每一句話,都是無與倫比的訊息,彷彿是一柄重錘,生生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白將軍啊……白將軍啊,你真是給我留下了個爛攤子啊!

這樣的感覺,比之冬天掉進大糞坑裡還要絕望。

凌玉這屠夫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這簡直就離譜!

他曾參加過當年的幹元北烈的戰爭,曾見識過那恐怖的殺星隻身千人阻擋萬軍。

那恐怖的殺氣,單單是看一眼便是再也無法忘記。

他認得凌玉。

就是認得,才更加絕望。

對方不是虛張聲勢,她是真的!

手裡的頭顱也是真的。

那可是凌玉啊!

那騎著白狼的是誰?

不會是明辰吧?

這樣級別的人物該是由田宏大將軍來應對的!

白將軍那樣的都不夠咖位。

他這個小小的運糧督軍……對陣凌玉?

我啊?!

絕望和恐懼在蔓延,看著那黑壓壓的恐怖軍團,看著凌玉那冷漠決絕的模樣。

梁謹知道,勝機已經無限飄渺了。

他細眯著眼睛,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來,打招唿似的朝著凌玉說道:“凌將軍?凌將軍怎麼來北境了?”

“不知凌將軍記不記得我啊?我叫梁謹。”

“當年在北境戰場上,我們見過的,當時我還是個扛起小兵,您可能不認識我。”

“不過將軍風采絕代,在下至今依然記憶猶新吶~”

兒子剛剛已經被他送走了。

這代表著他的兒子在北烈會好好活下來。

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投降了。

有一個奮勇守城報效國家而死的父親,比一個投降賣國的父親更利於前程發展。

“少廢話,降是不降?!”

凌玉手中染血的長戈直指城牆上絮絮叨叨婆婆媽媽的梁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聲質問道。

她知道對方這是在拖延時間。

現在每分每秒都至關重要,她不容許對方打馬虎眼。

梁謹直接被打斷,扯了扯嘴角,臉色有些難看:“這……”

周遭計程車兵都在看他,城下的敵軍在看他,凌玉和明辰也在看他。

他知道,他的決定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他咬了咬牙,乾巴巴地說道:“凌將軍,這也太突然了,可否容在下思索片刻?”

凌玉看也不看他,只是揮了揮手,輕飄飄的落下了兩個字:“攻城!”

這笑眯眯的守將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凌玉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如果北烈援軍到來,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敵軍降了最好,損失最小。

敵軍不降,那她就要不計代價,強行把這座城市攻下來。

“殺!!!”

“衝啊!!!”

伴隨著凌玉語聲落下。

幹元精銳的戰士們高舉手中兵器,推著攻城器械,浩浩蕩蕩地朝著刑臺關衝鋒而來。

聲勢如雷,氣勢如虎。

梁謹晃了晃身子,只覺大腦一陣暈眩。

完了!

凌玉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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