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這第一戰,由我親自打響

5,27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場戰爭對於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田宏需要面對未知的未來,需要面對舉目皆敵的孤軍處境。

而同樣,幹元越陽城這邊,也要緊張面對這次傾國之危。

“陛下,臣有一計,可命人假扮陛下離開越陽,逃往季取,北烈軍聽到訊息勢必不管不顧追擊,我軍可設伏,可斷其後路……使敵軍潰亂。”

田宏行軍太快了。

前線戰報緊急傳遞,一天便是行近百里,所過之處阻擋皆被衝破。

勢如破竹,眼瞅著是朝著越陽衝來了。

越陽城現在已經關閉,禁止任何人出入了。

整座城市戒嚴,全民皆兵,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大戰。

蕭歆玥現在也夙興夜寐,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

召集自己的領導班子開會,商討拒敵。

一位臣子眼光流轉,朝著蕭歆玥出謀道。

不過還不待蕭歆玥迴應他,另外一位臣子便出言反駁道:“嚴大人,此計不妥。”

“陛下已經公開宣佈要與越陽共存亡,現在越陽城中百姓鬥志昂揚,群情激憤,軍心可用。可一旦陛下出逃的訊息流傳出去,能不能迷惑敵軍尚未可知,但咱們自己就要發生混亂了。”

蕭歆玥只是在一邊看著地圖,微微點頭。

這樣的計謀倒有幾分明辰的風格。

但是她不是明辰,在場的人也不是明辰。

少有人能掌握好這些詭計的度。

有些花裡胡哨的陰謀詭計並不適合他們,用起來反倒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她也並不打算用這樣偷樑換柱的誘敵之法。

“陛下,臣有一計,田宏行軍機敏謹慎,滴水不漏,我們可用空城之法,開啟城門,田宏必然起疑,懷疑有伏兵……”

“不可,劉大人,此為險計……”

小會都是蕭歆玥的幾個心腹,大家暢所欲言,說出一些想法計策,彼此討論漏洞缺點。

許多策聽來漏洞極大,是不可能被採納的。

但是天馬行空的想法交織,總能迸發出智慧,給人開拓思維。

蕭歆玥看著地圖,淡淡地問道:“我們城中現在有多少衛兵?”

一位將軍站出來,沉聲道:“回稟陛下,原本的衛兵有三千人,近些日子城中招募義兵有四千,共七千兵。”

“火炮已在各個城門部署,一千守軍日夜交替巡邏。”

蕭歆玥聞言點了點頭。

她發的公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雖然有大批次百姓擠破頭皮逃離城市,但也有許多忠義之人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報效於她。

竟然還能招募到四千義兵。

誰說咱們幹元人骨軟的?

君主赤誠,總會有同樣的人去支援她,擁護她。

她朝著下屬說道:“這四千人要仔細梳理,抽調其中精壯者併入衛兵之中,由老兵帶領和教授,可以參與戰爭。”

“剩餘的人則聚集起來,先由趙將軍進行統一的訓練,分管後勤和支援任務。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入戰場。”

現在手頭資源很緊,每個人,每一份兵力,都需要精打細算。

“是!”

蕭歆玥抿了抿唇,又說道:“諸位,我有一個想法。”

“待到北烈軍兵臨城下,我欲趁夜出兵襲擊,如何?”

“我親率衛兵三千,直擊敵營。”

蕭歆玥雖是一女子,但並不怯懦膽小。

恰恰相反,她甚至比之大多數人都要瘋狂,都要果斷決絕。

先前就曾跟明辰說過,她可以御駕親征。

現在危急存亡之際,她作為王者,甘願站出來去領導自己計程車兵,走最險的那一條道路。

“什麼?!”

“陛下,這……”

敵兵十倍於我,敵眾我寡,本就處於絕對劣勢,需要等待援軍支援。

這樣的情況下,蕭歆玥非但不想據城而守,反倒是想要主動出擊麼?

幾個臣子對視了一眼,面色各異。

“敵眾我寡,不可魯莽啊!”

“陛下千金之軀,怎可置身於險地?”

“不,北烈軍乘船跨海而來,又千里跋涉,士兵定然疲敝,陛下言之有理,確實是一出兵襲擊的機會。”

“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北烈定然也料想不到,我軍竟然敢主動出擊,打他們個立足未穩。”

“不過,此舉兇險,陛下還是莫要親自上陣了!”

……

蕭歆玥這一大膽的提議引得幾個臣子議論紛紛。

有人支援,也有人反對。

都是蕭歆玥信任的人,大家都不蠢,三言兩語便道出了這一舉措的利弊,也知道蕭歆玥這一看似魯莽的決定背後的邏輯。

北烈若是兵臨城下,他們最虛弱的時候,顯然就是剛剛到的時候。

經歷了乘船跨海,又經歷了千里疾行。

這些人顯然是最疲憊的疲兵,趁其未站穩腳跟偷襲,攻其不備,很有可能取得巨大的戰果。

不過,缺點也很明顯。

幹元勢弱,冒不起險,若是失敗,付出的代價可能會很慘烈。

但是有一點,不論是支援派還是反對派,大家都達成了一致。

那便是此行兇險,蕭歆玥不能御駕親征。

不過,蕭歆玥卻是搖了搖頭,謹慎的反對派並沒有說出足夠改變她想法的觀點:“諸位,我們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了,朕是皇帝,自有豁得出去的勇氣,在危難時站在最前方之人才是領袖。”

“我意已決。”

她抽出腰間佩劍來,微微挑眉,目光如刀。

整個人的氣質陡然間發生了變化。

彷彿浩瀚如無盡天空,凜冽如狂風奔雷,強烈的氣魄壓制著在場的人們,令他們有些喘不過氣。

長劍輕輕一劃,洶湧劍勢,在地上劃出一道溝壑來。

“這第一戰,由我親自打響。”

……

明辰與洪凌霜的情誼很奇怪,彼此欣賞又彼此算計,相處起來纏綿卻又瀟灑。

他也沒在白靈城呆多久,得到了訊息之後,便乾脆告辭離開了。

留下了一個沒有任何書面證明的賭約。

洪凌霜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呵呵的與他揮手告別。

她是自由的,明辰自然也是自由的。

北境,立埠關。

‘重傷未愈’的凌將軍依舊好好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天天窩在守將府邸之中,好久都沒有露面了。

好在軍中細節都已經安排妥當,下面的將領有條不紊的主持著日常的訓練和守備事宜。

凌玉這個主帥不出現,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相較於越陽城山雨欲來,人心惶惶。

北境這該是戰亂的邊疆,反倒是一片祥和。

“什麼?!”

“北烈出奇兵,跨海入亢州,直取越陽城?!”

凌玉收到了訊息眉頭緊鎖,第一時間轉眼看向了地圖。

“多少兵馬?領軍的人是誰?”

凌玉是經過軍神精心培養的將星,才能卓絕,軍事素養極高。

只需要得到這一點點情報,她便是可以瞬間窺探到整件事情所有的面貌,可以窺探到此舉對於幹元、對於北烈的優劣,對於大勢的影響。

她知道越陽城的處境極為危險,一旦越陽淪喪,便會像骨牌坍塌一般,引發連鎖反應。

屆時北境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但是,同樣,北烈孤軍深入也並不簡單。

糧草線路拉得太長,後勤跟不上,舉目皆敵,稍有不慎也就走遠了。

這對雙方都是一場豪賭,無法預測結果,這其中可以操控的影響因素太多了。

北烈需要一個能夠掌控大局的大將軍。

而這樣的人,在北烈不超過三個。

身邊的明辰微微垂眸,說道:“田宏,領精兵三萬。”

凌玉眉頭皺的更深了:“什麼?!田宏去了南方?那跟我們對峙的……”

她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田宏去了南方,那跟他們對峙的人是誰?

被耍了!

沒想到剛剛跟北烈玩了一手瞞天過海,對方轉眼就學去了。

她剛剛嶄露頭角時,便是踩著田宏的腦袋聞名天下的。

那時田宏打的幹元整個北境都抬不起頭來,未嘗一勝,只守不攻。

是她力挽狂瀾,讓田宏吃了個小虧,這才有了後面一系列平步青雲的機會。

但即便是如此,凌玉也一點不敢小瞧這位老對手。

北烈數十年來鎮國的柱石是有著他的含金量的。

凌玉勝這一手,也不過是勝在她敢拼命和運氣不錯罷了。

田宏這樣的敵人是很可怕的,行事滴水不漏,進攻卻如狂風驟雨。

這樣的人統領大軍直取越陽,越陽方面怕是有些危險了。

明辰搖了搖頭,嘆了一聲:“被騙咯。”

雖然不爽,但這很正常。

他又不是真能操控人心的神明。

總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凌玉有些無奈:“明辰,北境大軍無法南下,支援不到越陽。”

很多時候情況就是這樣。

即便是想法到了,但依舊力有所不逮。

凌玉很想支援越陽,即便是丟掉佔據的兩關,越陽也不能丟。

能做幹元數百年的都城,其中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她也瞭解蕭歆玥是個怎樣的人,定然不可能棄城而走。

這樣的話,越陽城就沒有退路了。

越陽城陷落,就代表著蕭歆玥被俘或者死亡。

要麼贏,要麼幹元覆滅。

但是……北境太遠了。

現在還是雪天,行軍更加緩慢。

她率軍隊回援,最少最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而且還只能到十分之一的兵馬。

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屆時田宏與北境的北烈軍一同進攻,她可能還會首尾不能相顧,被卡死在半路無險可守的北境平原。

兵家最忌諱這樣的處境。

她這邊支援不到,就只能寄希望于越陽城堅守還有南邊的那些援軍了。

明辰聞言微微頷首:“我知道。”

雖然跟洪凌霜打了那有些大言不慚的賭。

但那不過是感性迸發純粹的信任罷了,他其實也不敢打保票,越陽城能安穩度過這次難關。

凌玉看著明辰又問道:“那你準備如何?”

兩人足夠默契,不需要說任何多餘的話。

“我要回去一趟了。”

小鳥落在了明辰的肩膀上,歪了歪腦袋,看上去可可愛愛的。

明辰認真的朝著凌玉說道:“姐姐,北境現在就交給你了。”

大軍不能回越陽,但是明辰個人卻是想回就回。

他在越陽放了貓貓的毫毛,小鳥的速度也很快,來回都不用一個時辰,他有很多種方法能快速回城。

他只是一個人,還沒什麼退敵之法。

但是‘明辰’這個名字,好歹現在也有了些含金量。

有總比沒有好。

他在北境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回去幫幫自家陛下吧。

小蛇從他的懷裡探出了腦袋,身影一閃,消失不見了。

“鎮翎關的那個小將不簡單,會些左道之術,我把龍憐留在這裡,幫你應對危局。”

“好!”

夜幕漆黑,沒有星星。

無人看到,一抹流光竄上天空,朝著南方飛去,消失不見了。

……

時間匆匆過去,虎狼北烈敵軍已然兵臨越陽城下。

泱泱數萬之眾,黑壓壓的一片,點綴著白雪皚皚的山河,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如何攻取越陽城?

先前汪槐率領的血衣軍已經成功給出了一份答案了。

田宏作為第二個越陽追求者,自然也好好的查過攻略。

他是急行軍,強攻,最好在援軍到來前拿下守備空虛的越陽城。

自然不可能盡數照搬汪槐那般圍攻越陽城的打法。

但總歸有許多可以借鑑之處。

他現在駐紮的位置,就是當初汪槐主軍駐紮的位置。

有水源,視野開闊,不易伏擊,地理位置優越。

士卒們遠眺著那巍峨的五百年都城,俱是滿面興奮,激動不已。

那可是越陽城啊!

雖然季取才是幹元都城,但是就國際方面的固有印象來說,大家還是更認可越陽城的。

這裡是幹元的心臟,經濟文化政治中心,北烈從來都沒有打到過的地方。

現在,他們到這裡了!

只要他們能攻下這座城市,便是巨大的滅國之功,他們必當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時間,千里急行軍的勞累疲憊,彷彿都被那激動之情淹沒了。

夜。

主將營帳之中,燈火搖曳。

田宏依舊是點著燈,看著各種各樣的情報,吸取著各種各樣的資訊,整理接下來的計劃步驟。

蕭歆玥依舊沒有逃跑的意思,城中戒備森嚴,城牆上架起了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攝人心魄。

雖說兵力碾壓式的優勢,但是這場攻城戰並不簡單。

“將軍,夜已經深了!”

“您快些休息吧。”

“幹元應該是不會出兵了。”

一直跟隨著他的副將程信清不住有些關切地說道。

士兵們千里奔襲疲憊,好歹休息了一天。

但是這位老將軍,自始至終都沒有休息過。

即便是士兵休憩之時,他也在殫精竭慮地算計著,時常要熬到深更半夜,才簡單的瞑目休息一會兒。

程信清追隨了田宏八年了,他很清楚這位將軍在逐漸衰老,逐漸變得虛弱。

他擔心自己這位偶像的身體在這次戰爭之中熬垮了。

田宏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無妨。”

“再等等!”

今晚他不準備休息。

雖然休息了一日,但是現在依舊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他不知道敵人敢不敢在這個時候進攻,打他個立足未穩。

但他不能賭。

他不能將軍隊的未來放在敵人的主觀決策上。

他已經做好了部署,去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

他也需要隨時能夠站出來,去掌管大局。

蕭歆玥想要親帶領軍隊出擊,田宏不眠不休主掌大局……

他們都很拼命,這也是領袖該做的事情。

重要的時刻,領袖需要站在最前面,才能夠聚攏所有人的人心,以最高效率去完成目的。

“將軍……”

程信清剛準備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嗖!”

利箭破空,射入北烈軍營之中。

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波紋。

安靜的夜晚也在這一刻被打破。

下一瞬,

“敵襲!”

“敵襲!”

“敵襲!”

火光點綴深邃的黑夜,陣陣喧鬧之聲忽而響起。

程信清頓時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幹元……真的來夜襲了!

將軍,竟然真的猜對了。

一時間,他打了個哆嗦,沒來由的出了身冷汗。

若換作他是大將軍的位置,勢必不會像大將軍這般考慮周全,只會覺得敵人不敢主動出兵進攻十倍於己的兵力。

沒有防備之下,怕是會吃大虧。

果然,相較於大將軍,他還是差的太遠了。

“唿唿唿!”

帳外寒風吹著,颳著軍帳簾幕上下翻飛。

現在還沒到春天,冬日的夜晚有些寒冷刺骨。

老將軍眯了眯眼睛,透出幾分比之冰雪還要冷厲的目光。

“好好好!”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老將語聲低啞陰沉,恍若奪人性命的夜叉惡鬼。

他們北烈才是佔據優勢的國家。

北境受挫,接連丟了兩關,但是……真當你幹元能一直贏下去麼?

別得意太久了!

別把大家都當成傻子。

刀尖上跳舞,總有一次要付出代價!

他站起身來,披風一甩,田宏拿起了一旁桌上的頭盔:“信清,隨我一同出戰!”

這第一戰,他便是要給幹元的這幫君臣瞧瞧,他北烈的兵鋒是如何的尖銳。

現在,勝利的天平已經朝著北烈傾斜了。

“是!”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