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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都沒有失敗過,這次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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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能退!”

“退則前功盡棄!”

北烈軍帳之中,壞訊息接連傳來。

季宇霆眉頭緊鎖。

短短的幾息之間,便是將他所有的構想都悉數打破。

大齊滅亡,幹元不受掣肘,大軍很快便會支援上來。

明辰出奇兵走水路,欲要破鎮翎關。

原本該是他們攻下刑臺關,長驅直下進逼越陽城。

現在卻面臨著被人斷掉後路前後夾擊的風險。

眨眼之間,所有的優勢都蕩然無存,按部就班的計劃也都被破壞了。

現在他們的時間反而是更加緊迫了。

他面色沉鬱,沉默了許久,卻是搖了搖頭:“我們這時候應該全力出兵!”

回頭駐留鎮翎關,那時間就浪費在路上了,還讓凌玉緩了過來。

前功盡棄。

他就辜負了陛下聖恩還有那些戰死的勇勐將士了。

他不能退!

他現在反而要梭哈全部,攻下刑臺關。

拿下刑臺關,就截斷了幹元北境。

鎮翎關堅固,明辰就是走水路奇兵,也不可能太快攻下。

這樣明辰也會面臨先前跟田宏一樣的問題,那就是奇兵孤立無援!

陛下那邊同樣也會出兵支援他的。

明辰是排程人的高手。

他絕對不能被明辰排程!

不就是比誰更狠麼!

那就換家!

那就硬碰硬!

季宇霆眼光一凜,朝著外面的衛兵喊道:“衛兵,傳我軍令,全軍各部點兵整軍,準備出戰!”

這次是最後一戰了,不成功便成仁。

他要不計代價出全力了。

帳外的衛兵一顫,趕忙應下道:“是!”

“將軍,這……”

季宇霆行事看似無所顧忌,頗為大膽。

但是實際上他是很細膩的,行軍頗為嚴謹,時刻都留有退路。

卻是不想,這次竟然不選擇保守的做法,當即決定梭哈。

太狠了。

對旁人狠,對自己也狠。

身邊的道人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在他看來,這是一步險棋。

“仙長,季某自下生起,一歲識字,三歲通理,七歲便知天下事之本質。老師說我木靈之心,風雷之體,乃是天縱之才,勢必會成就一番事業。”

“我十六歲藝成下山,天文地理無所不會,治世行軍無所不精。”

“我有治世之策,我有通心之能。”

季宇霆抬眼來,眸光燦燦,說著自己的履歷,眼中全然是突破天際的自信。

“仙長,我這般人,怎麼會錯?”

“我怎麼會輸?!”

“我怎能辜負君王厚恩?”

“我怎能後退?!”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盡是陰騭:“我這一生都沒有失敗過,這次也不會。”

他生來便是天之驕子。

走到現在,還沒跌過跟頭呢。

先前面對龍憐吃了大虧,還丟了法寶。

如今還沒剷掉凌玉這個頑固分子。

一路走來他屢屢受挫。

他自己其實也有些偏執了。

灰熘熘的退了,承受明辰和凌玉的兩面夾擊,那便是慫了,敗了。

他如何面對君王?

道人看著他這般執著的模樣,卻是不住心下暗歎了聲。

這道人喚名黃興堯,與季宇霆的長輩有些淵源,接收到了上面的旨意,所以下山來幫助北烈。

他見得這孩子年紀輕輕便坐上了高位,指揮全軍。

這孩子確實是天資卓著。

但這一路順風順水,還是太年輕了。

他頓了頓,也沒再勸什麼,只是朝著季宇霆說道:“將軍,我們已與明辰定下約定,不可以法術助軍戰鬥。除此之外,若是需要我等相助,將軍儘可開口。”

季宇霆聞言眼光一閃:“季某還真有一事相求。”

“仙長,我聽聞有一位喚名南越的大師精通一種奇術,煩請助我一助。”

黃興堯一愣:“哦?”

現在北烈前線的這幾個支援來的異人修士都很不凡,以他為首。

南越是誰,會什麼,他自然知曉。

不多時,一帶著斗笠,氣質奇詭,身形瘦高的人進了營帳之中。

他摘下斗笠來,露出了一張詭異的面容。

臉上似乎有許多針線縫補過的傷疤痕跡,面容極不對稱,眼睛長得不一樣,嘴巴也有些歪斜。

他垂眼看著季宇霆,歪斜的嘴巴開合:“將軍找我何事?”

“南大師,請!”

季宇霆探手來,引南越上前。

營帳之早已準備好了一個屍體。

季宇霆朝他問道:“南大師可還記得明辰的樣貌?”

南越答道:“我見過的人,就不會忘。”

那晚明辰來夜襲,他也是現身迎敵的人之一,自是也見過明辰的樣貌。

季宇霆點了點頭,指著一旁的屍體說道:“我聽聞南大師精通一種人體修補之奇術,可否將此人修改成明辰的模樣?”

南越聞言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也不問緣由,只是點頭道:“自是可以。”

說罷,便是手掌一展,便出了一柄三寸小刀來,行至那屍體的跟前。

輕輕的在其面容上切割著。

奇怪的是,即便是他的刀割破了面容,也沒有鮮血滲出。

切割下來一塊皮肉,就像是泥土被分成兩半一般。

皮肉下面的還是皮肉,一模一樣。

他就像是在捏橡皮泥一般,將那屍體隨意擺弄,切割,塑形……

他的動作很快,人影在屍體跟前扭轉,小刀越揮越快。

幾息之間,原本躺在地上面容普通的一位士兵屍體,就已經變成了一個浪蕩俊秀的帥哥。

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散漫輕佻,浪蕩恣意。

卻是與之那幹元名頭響亮的國公爺一模一樣。

甚至不單單是面容,其身高、體型……他都進行了一定的修整。

怕是親近之人也難看出來有何分別。

季宇霆上下打量著,輕輕點頭道:“好……好……很好!”

手掌輕輕一揮,在其胸口捅了個窟窿,血流如注。

“我有一險策……”

現在時間緊迫,情勢危急,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凌玉是個很可怕的將軍。

在行軍打仗方面,進則侵略如火,連綿不絕,有膽識,有魄力,令人防不勝防。

退則滴水不漏,不動如山,根本無懈可擊,難以抵擋。

堪稱是六邊形戰士。

陰謀詭計不吃,欺騙引誘不上當,根本找不到一點漏洞。

這段時間,季宇霆跟她交手了許多次了,一次便宜都沒有佔到。

但是,他知道凌玉這個六邊形戰士有一點死穴。

那就是明辰。

兩人的感情並非秘密,不單單為幹元人廣為流傳,北烈這邊都知道。

季宇霆不相信凌玉面對‘明辰身死’這樣的事情還能保持冷靜。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凌玉能保持冷靜,他不相信現在疲憊的刑臺關守軍能冷靜。

明辰這人堪稱是個怪物。

即便是季宇霆這般自負驕傲的人,也不由得為其做過的事情感到驚歎。

常人能完成那麼一項兩項,便足以流傳千古,為歷史所銘記,足夠榮耀一生了。

可這人呢?

一樁樁,一件件,總是在震撼著天下人的眼球。

君主昏庸,朝堂腐敗,國家混亂不堪,管理體系亂七八糟,民怨四起,義軍起事……

這樣亂糟糟的局勢,這樣的國家,可以說是神仙難救。

但偏偏現在破而後立,經歷了一系列混亂的戰爭。

破碎的山河竟然轉危為安了。

而這人總在那關鍵的節點用力,硬生生在扛著幹元前行。

可謂是天下獨一擋的人傑。

但是!

明辰這塊牌子是幹元的支柱,同時也是幹元的弱點。

人們總是會習慣性的去信仰,去依賴。

一旦這塊牌子倒了,勢必會對幹元計程車氣造成災難性的打擊。

人只要失去了冷靜,那麼就離毀滅不遠了。

這是一個一次性的策略。

用過之後,就再也不能用了。

他老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但是始終沒用。

一則明辰不是凡人,有許多手段,行動飄忽不定,迅捷異常。他無法確定明辰的位置,時機不好把握,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死了,這就玩砸了。

二則這一計用出來,興許還會產生許多預料之外的影響,他也不好把控。

現在明辰跨海而來,位置已經確定了,他不在刑臺關。

這便是機會。

天下的形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時間緊迫,他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他必須抓緊時間,無所不用其極將凌玉所部徹底剷掉,佔據刑臺關,將幹元整個北境都收入囊中。

很快,大軍集結。

幾個將軍面色各異,看著居於主位的季宇霆。

他們現在還沒接收到情報。

莫說是明辰跨海而來這樣大能力者傳來的隱秘訊息。

就連大齊滅亡的訊息,都還沒有傳遞到他們手中。

明明剛剛還在說要借田宏大將軍的死來排程全軍情緒。

怎得突然之間,就召集全軍,欲要全力出戰了。

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季宇霆面上掛著爽朗的笑容,手臂一揚。

只見幾個士兵抬出了一個屍體來。

一壯士以繩索將其縛在長杆上,高高舉了起來。

一時間幾個識貨的將軍眼仁驟然一縮,有些難以置信。

季宇霆高聲喊道:“諸位,天佑我北烈!”

“幹元賊人明辰欲跨海襲擊北烈,被天神降罰,以大法力將之抹殺多行不義必自斃。仙長剛剛將他的屍體送來!”

“列位請看,這便是明辰!”

季宇霆語聲朗朗,聲音在軍陣之中傳遞。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了。

恍若一塊巨石落入湖面,泛起陣陣洶湧狂暴的浪花。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被高高舉起來的屍體,滿眼的難以置信。

明辰?!

是那個明辰麼?

死了?!

這怎麼可能?!

季將軍可是徵南大將軍,最高指揮的元帥,總不會說謊吧?

遠遠看去,旗杆上的那人好像還真是傳聞之中的明辰模樣。

是了!

明辰也是人,就算是再怎麼神奇,再怎麼天才絕豔,那也是肉體凡胎。

總歸……是會死的嘛!

歷史上那麼多英雄,黯然退場的可太多太多了。

生命脆弱,稍不留意便會死亡。

明辰奪了那麼多天機,也該死了。

訊息太過於震撼,以至於所有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諸位,明辰已死!”

“幹元已經潰敗了,我陛下受天神庇佑,天命在我北烈!”

季宇霆抽出長劍來,直指蒼天,高聲喊道:“諸位,我們乘著這東風,一鼓作氣,斬殺凌玉,攻下刑臺關!”

“幹元的護國雙璧已經倒了一座了,另外的一座也近在眼前。”

“殺了凌玉,便是封侯拜相之功!”

“將士們,咱們衝吧!”

無論整體局勢多麼糟糕,無論情況多麼緊急。

但在臺面上,不能讓大多數的戰士們知道具體的事情。

他們只能知道自己的優勢,只能知道勝利的希望。

否則軍心渙散,該成的事也不成了。

‘明辰的死’一則是即潰敵人計程車氣,二來也是要喚起己方戰士們的信心。

莫說是這些北烈士兵了,就算是手下的幾個將軍都不知情。

他們同樣滿眼激動的看著那高高掛起來的明辰屍體。

狂喜湧來。

明辰做過的神奇之事太多,壓迫感太強了。

始終恍若巨石一般壓在他們的心頭。

田宏大將軍那般人物,都倒在了他的手上。

現在……死了?!

也就幾個人有些懷疑的看了季宇霆一眼。

明辰要是死了,為什麼不多等一會兒,等著事件發酵,等著幹元自己崩潰?

反倒這麼著急要全力進攻?

當然,這只是極小極小的一部分,季宇霆的話也不是說給他們聽的。

激動的情緒在整個大軍之中蔓延。

“斬殺凌玉,奪回刑臺關!”

“斬殺凌玉,奪回刑臺關!”

“斬殺凌玉,奪回刑臺關!”

……

激動的戰士們紅著眼,高舉著手中的兵刃,高聲唿喊著。

越強大的對手,也代表著越大的功績,越高的榮耀。

幹元有四個國公,其中明辰和凌玉的名頭最為響亮傳奇。

明辰已經倒了,剩下的凌玉只是在刑臺關苦苦支撐。

那潑天的富貴榮華彷彿近在眼前。

殺了凌玉,他們都不敢想自己的未來會是如何風光。

季宇霆垂眸看著下方這一眾熱血昂揚的軍士,又轉眼看了眼不遠處那座城池,不住握緊了手中長劍:“諸位,隨我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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